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把柏油路晒得冒了油。。
曹铮站在了“英兰杀猪菜”的招牌下。
这是母亲张桂芬工作的地方。
迈步走进。
正是饭口。
曹铮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生意挺好,大厅里七八张桌子,就一张空着。
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
一个服务员迎了上来。
“您几位啊?”
曹铮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我不吃饭。”
“我找张桂芬。”
服务员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上下打量了曹铮两眼。
“找张姨啊”
“你是她啥人?”
“我是她儿子。”
服务员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眼神往里侧的包厢区飘了一下。
“她她在忙着呢。”
“要不你先坐门口凳子上等会儿?”
曹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只是找个人,这反应不对劲。
“她在后面干什么活?”
“我去帮忙。”
说著,曹铮就要往后厨方向走。
“哎!你不能进去!”
服务员伸手要拦。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扭著腰走了过来。
穿着紧身的连衣裙,脸上的粉有些浮,嘴唇涂得鲜红。
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她脸上堆笑,眼角却带着一丝精明和防备。
“哟,这是张姐家的大儿子吧?”
“长得真俊,随你妈。”
老板娘身子一横,挡在了曹铮面前。
“快坐快坐,喝水不?”
“你妈正忙着。”
“听姨的,在这坐会儿,一忙完我就叫她出来。”
曹铮低下头,看着老板娘那双画著黑眼线的眼睛。
声音冰冷。
“我妈,到底在哪?”
老板娘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跟头狼似的。
看得人心里发毛。
她强撑著那股子热络劲儿,伸手去拉曹铮的胳膊。
“你这孩子,咋还跟姨耍上脸子了?”
“让你等你就等得了,姨还能把你妈卖了不成?”
“听话,啊,去门口坐”
曹铮没那个耐心跟她废话。
手臂猛地一甩。
老板娘穿着高跟鞋,本来就站不稳。
被这股大力一带,整个人像是被抽飞的陀螺。
“哎哟!”
她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静了一半。
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转头看过来。
老板娘愣了一秒。
随即眼珠子一转,双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嚎了起来。
“打人啦!”
“快来人啊!有人打老板娘啦!”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
后厨的门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个戴着高帽的胖厨师,手里还拎着把大铁勺,领着两个帮厨的半大小子冲了出来。
一个个满脸横肉,油光锃亮。
看见老板娘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胖厨师眼珠子一瞪。
手里的铁勺指著曹铮。
“哪来的小逼崽子!”
“敢在这撒野?”
“给我围上!”
三个大汉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周围的食客有的吓得往后缩,有的兴奋地站起来看热闹。
曹铮不想废话,抬腿就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
胖厨师两百多斤的身子,像是撞上了一辆疾驰的卡车。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空桌子。
碗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剩下那两个帮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曹铮左右开弓。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
两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捂著脸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墙角。
嘴里只剩下“哎哟哎哟”的哼哼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老板娘的哭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张著大嘴,一脸惊恐。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曹铮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径直走向那个“富贵厅”。
距离越近,里面的声音越清晰。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哀求。
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别孙总,我真不能喝了。”
“我就能喝两瓶啤的,这白的真不行”
“桂芬啊,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男人的声音,油腻,傲慢。
“你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有人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来,把这杯白的干了。”
“喝了这杯,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的。”
“不喝,那就是不给我徐大年面子。”
轰!
曹铮脑子里的血管瞬间炸开了。
全身的血液逆流,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的母亲。
为了养活他和妹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现在,却被人像耍猴一样逼着灌酒。
曹铮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抬起腿。
这一脚,带着两辈子的戾气。
“哐!”
实木的包厢门,连带着门框上的合页,直接被踹飞了进去。
木屑纷飞。
包厢里的人都吓傻了。
只见一个黑影裹挟著煞气冲了进来。
圆桌主位上。
坐着一个脖子上挂著金链子的黑胖子。
手里正端著一杯满满的白酒,往张桂芬嘴边硬怼。
张桂芬推着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眼里含着泪花。
“小铮?!”
看到冲进来的人,张桂芬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声音里全是惊慌。
“别动手!”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这要是动了手,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可曹铮根本听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黑胖子,和那杯快要泼到母亲脸上的酒。
曹铮一步跨过半个包厢。
五根手指像钢钩一样,死死扣住了黑胖子的天灵盖。
黑胖子徐大年还没来得及回头。
就感觉头皮一阵剧痛,仿佛头盖骨要被掀开。
“啊——!”
惨叫声刚出口。
曹铮的拳头已经到了。
“邦!邦!”
两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徐大年的面门上。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徐大年的鼻梁骨瞬间塌陷,鼻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整张脸像是被揉烂的面团。
曹铮没停。
按著徐大年的脑袋,猛地往下一压。
“咣当!”
那颗肥硕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实木转盘上。
玻璃转盘瞬间炸裂。
菜汤、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徐大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身子剧烈抽搐。
曹铮顺手抓起桌上的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
高高举起。
“啪!”
酒瓶在徐大年的后脑勺上炸开。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鲜血,顺着他的脖领子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