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
吴世豪眼皮狂跳。
他一把抓起听筒，语气森寒：
“谁？有屁快放！”
“要钱没有！再打老子剁了你的手！”
电话那头，传来黄雪莉歇斯底里的哭骂声：
“要要要！你要你妈个头！”
“吴世豪！你个窝囊废！”
“你女儿被人欺负了！被人糟蹋了！”
吴世豪手里的烟头猛地一抖，掉在了裤裆上。
烫出一个黑洞。
他顾不上拍打，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老板椅。
“你说什么？！”
“谁欺负梦梦了？！”
“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吴世豪的女儿？！”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震得肥蛇手里的茶杯都洒了。
“一个小畜生！不知道哪来的野种！”
黄雪莉在电话那头哭天抢地：
“给梦梦糟蹋了！就在家里！就在刚才！”
“满身都是伤啊！这让我怎么活啊！”
突然。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
紧接着是吴梦梦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透过听筒，像是尖针一样扎进吴世豪的脑子里。
“没有！没有糟蹋！”
“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他是我男朋友！我爱他！我要给他生孩子！”
“你们不许动他！爸爸爸爸他对我很好”
轰！
吴世豪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男朋友？
互相喜欢？
爸爸？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男朋友能这么糟践你？！你是不是疯了！”黄雪莉的骂声再次传来。
吴世豪握著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生意黄了。
大老板得罪了。
老婆跑了，绿帽子悬在头顶。
现在。
连最疼爱的女儿，也在自己家里，被人给睡了！
而且还被洗了脑一样护着那个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暴怒，像岩浆一样吞噬了他的理智。
“啊——！”
吴世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猛地将手里的听筒狠狠砸在桌子上。
坚硬的塑料瞬间崩裂，零件飞溅。
“操你妈的！”
“都他妈不想活了是吧！”
“肥蛇！叫人！全都给我叫上！”
他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牛，一脚踹开包厢大门。
“回家！”
“老子要杀人！”
“砰！”
防盗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金属门板重重撞击在墙吸上，回弹的余震震得门框簌簌掉灰。
吴世豪阴沉着脸，大步跨进屋内。
身后跟着肥蛇，还有两个平日里嘴巴最严实的心腹。
黄雪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著半截没抽完的细支烟。
还没等她开口。
吴世豪几步冲到跟前，抬脚就踹。
皮鞋狠狠蹬在黄雪莉的小腿迎面骨上。
“败家娘们！”
“天天就知道打麻将！”
吴世豪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给女儿教成这个样子！我跟你离婚就离对了！”
黄雪莉被踹得一激灵。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小腿剧痛。
那股子泼辣劲瞬间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伸手就往吴世豪脸上挠。
指甲又尖又长。
“出了事，你开始怪我了？”
“你一年能来几次？自己当撒手掌柜的还怨别人？”
“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吴世豪脸上火辣辣的疼。
被挠出两道血印子。
“去你娘的，我少给你娘俩钱了咋的！”
“啪！”
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没留力气。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黄雪莉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身子一歪，跌坐在沙发深处。
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里屋卧室。
门虚掩著。
吴梦梦已经洗完澡换好了衣服。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客厅里的争吵声、打骂声，透过门缝钻进耳朵。
还有那熟悉的、互相推卸责任的辞汇。
钱。
责任。
这就是她的父母。
“罪少”
她把头埋进膝盖，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客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急促地冲向卧室。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吴世豪红着眼睛冲进来。
那一身煞气，不像是个父亲，倒像是个来寻仇的债主。
他二话不说冲到床边。
伸手就要去扯吴梦梦的衣领。
“给老子看看！”
“伤哪了？！”
“啊——！”
吴梦梦尖叫一声。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死死护住领口，双脚乱蹬，拼命往床角缩。
“滚开！”
“不许看！”
那种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惊恐。
吴世豪正在气头上，哪管这些。
他只想确认事实，只想看到证据，好让自己的怒火有个宣泄口。
伸手硬拽。
慌乱中，吴梦梦张大嘴巴，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大拇指。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牙齿嵌入皮肉。
“嘶——”
吴世豪吃痛，眉毛拧成一团。
本能地一挥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吴梦梦脸上。
吴梦梦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撞在床头的木板上。
嘴角破了。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那个小畜生是谁？！”
吴世豪捂着手指，咆哮道：“他在哪？”
吴梦梦把头埋进膝盖里。
双手死死捂著耳朵。
一声不吭。
这种沉默，比反抗更让吴世豪抓狂。
他举起手，还要打。
黄雪莉冲进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女儿都够惨了！你还打！”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滚开！”
吴世豪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黄雪莉爬起来，又冲上去，和他厮打在一起。
抓脸，扯头发。
毫无体面可言。
看着眼前这就上演的全武行。
吴梦梦突然崩溃了。
“啊——————！”
一声长达近一分钟的刺耳尖叫。
在狭窄的卧室里炸开。
声音尖锐，凄厉。
甚至穿透了楼板。
像是指甲用力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耳膜刺痛。
正在厮打的两人被这动静吓得一愣。
下意识地捂著耳朵停了下来。
吴梦梦抬起头。
满脸泪水。
五官扭曲。
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去啊！要打出去打啊！这是我的房间！”
“这他妈是老子的房子！你喊什么！”
吴世豪大怒，脖子上青筋暴起。
“先出去”
黄雪莉到底是个女人。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软了。
眼圈泛红，伸手拉了拉吴世豪的衣角。
吴世豪胸膛剧烈起伏。
狠狠瞪了吴梦梦一眼。
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喘著粗气，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客厅，吴世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手有些发抖。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倒了几次才倒出一根烟。
“那小子叫啥？上学还是上班？”
声音沙哑。
压抑著即将爆发的火山。
黄雪莉擦了擦嘴角的血。
坐在他对面。
“我哪知道。”
“你那死闺女啥也不说。”
“这小贱人，和你一样一样的，倔死了。”
黄雪莉冷笑一声：“嘴里叼屎橛子，给根麻花都不换。”
“别他妈唠屁嗑，你他妈不犟？”
吴世豪骂了一句。
肥蛇在一旁，手里拿着打火机，却不敢上前点火。
只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小心翼翼地问：“那嫂子那小子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