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手写的小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透过冰冷的玻璃试管，直刺林晚的灵魂深处。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编号和称谓在疯狂回荡。
s-01……母体……
她不仅仅是被迫参与了“雏鸟”项目，她根本就是这个项目的源头样本之一？！陆承业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林晚！”苏瑾的低喝将她从巨大的惊骇中短暂拉回。苏瑾已经迅速将昏迷的研究员拖到样本存储室内隐蔽角落，并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两头。
林晚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呕吐感。她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捡起那支滚落脚边的试剂管，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将它死死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枚能引爆她整个人生的炸弹。
不能停在这里！必须知道真相！
苏瑾快速搜查了昏迷研究员的身份牌和随身物品，低声道：“他是初级助理研究员，权限不高。但这里不能久留，监控可能已经拍到我们了。”
林晚将那支试剂管小心地放入作战背心内侧的口袋，紧贴着陆寒琛的铭牌，仿佛这两个冰冷的东西能给她一丝虚幻的力量。她站起身，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去数据区！那里一定有答案！”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穿过消毒气闸门，进入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与外面走廊的寂静不同，这里分布着数个用高强度玻璃隔开的独立实验室，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化学试剂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信息素的甜腻味道。
一些穿着白色或蓝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里面忙碌着，似乎并未被外界的混乱和短暂的闯入者完全影响，显示出这里管理的严密和研究人员某种程度上的“与世隔绝”。
借助设备的掩护，林晚和苏瑾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通道，向着地图上标注的数据中心主控室摸去。沿途，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实验室内部吸引。
在一个标记着“神经适应性观察”的实验室里，她看到数个透明的营养舱，里面浸泡着难以名状的、似乎具有生命活性的生物组织片段，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数据探头。
在另一个“行为模式分析”实验室，巨大的单向玻璃后，是模拟的各种极端环境，而观察对象……赫然是几只眼神呆滞、行为却透露出异常敏捷和攻击性的实验用猿猴！它们脖颈上都烙印着一个微小的、与试剂管上类似的dna螺旋徽记！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普通生物研究的范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非人道的实验气息。林晚感到一阵阵反胃，她几乎可以确定，“雏鸟”项目绝不仅仅是“基因优化”那么简单！
终于，她们抵达了数据中心主控室的合金大门外。大门需要高级权限卡和虹膜验证。
“强行破译需要时间，而且会触发最高警报。”苏瑾检查着门禁系统，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主控室旁边一个相对较小的、标记着“项目档案（物理备份）”的房间门，因为一名匆匆离开去查看外面情况的研究员而未能完全闭合，留下了一道缝隙！
机会！
苏瑾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闪身进入。
房间内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微尘的味道。与外面的高科技感不同，这里更像一个传统的图书馆。但这里存放的，显然是数字档案之外的、更原始或许也更机密的记录。
林晚如同疯了一般，快速穿梭在档案柜之间，寻找着与“雏鸟”、与“s系列”相关的标签。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加密柜前，她找到了！标签上写着：“雏鸟 - 起源及母体追踪 (s series)”。
柜子被一道简单的机械密码锁锁着。林晚已经顾不得许多，从旁边抓起一个沉重的金属镇纸，对着锁芯就要砸下去——
“用这个。”苏瑾递过来一根细长的开锁工具，动作熟练地几下便撬开了锁扣。
柜门打开，里面是厚厚的几大本皮质封面的记录册。
林晚颤抖着双手，抽出标记着“s-01”的那一本，猛地翻开。
泛黄的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数据表格，以及……一些让她瞳孔骤缩的孕期超声影像复印件！影像上的日期，正是她怀上晓风他们的时候！
记录的内容触目惊心：
“母体s-01，自然受孕体，但胚胎显示出超常的早期神经簇自发活性……疑似隐性基因显性表达……”
“介入方案a：通过母体间接营养调控，尝试引导和强化该活性，目标指向……信息处理速度与模式识别能力提升……”
“观测到非预期副作用：母体情绪波动剧烈，出现短期记忆紊乱及定向障碍……胚胎发育速度异常加快……”
“项目风险等级提升……建议终止对s-01的持续介入，但保留胚胎进行远期观测……”
后面是更多她看不懂的生化数据和观测笔记，但最后几页的结论，让她如坠冰窟：
“结论：s-01系列证明，通过特定手段对母体-胚胎系统进行‘催化’，存在诱导产生超常认知能力个体的可能性。但稳定性极差，副作用未知且不可控。s-01后代（编号c-01, c-02, c-03）需进行长期隔离观察，评估其社会适应性及潜在风险。尤其关注c-02（星辰）表现出的数据波动，建议纳入‘净化’候选名单。”
净化候选名单！
星辰！他们一直都知道星辰的“特殊”，并且因为他表现出的“不稳定”，早就想将他“清理”掉！
“砰！”
记录本从林晚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档案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来……晓风、星辰、晴雨，他们从胚胎时期，就被当成了实验品！他们的“不同”，他们的“天赋”，甚至可能星辰偶尔表现出的、超出常人的敏锐，都源于此！而她，不仅是受害者，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这个邪恶项目的“载体”！
无尽的愧疚、愤怒、以及对陆承业乃至整个项目背后势力的滔天恨意，几乎将她的理智吞噬！
就在这时，主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她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
苏瑾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林晚，眼神锐利：“没时间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迅速将几本最关键记录册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袋，拉着林晚冲向档案室另一个应急出口。
然而，当她们冲出应急出口，来到一条相对狭窄的备用通道时，却发现通道的另一端，已经被三名手持电击棍和麻醉枪、身着黑色安保制服的大汉堵住了去路！他们眼神冷漠，显然是陆承业圈养的专业打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苏瑾毫不犹豫地将林晚护在身后，拔出了配枪，眼神冰冷地锁定对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秦屿川的声音透过苏瑾的微型耳机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和干扰的杂音：
“网络攻击成功！瘫痪了他们的主电源和部分备用线路！但……好像有第三方力量介入了！系统日志里出现了大量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烛龙’的…… 攻击性数据流！他们在……他们在强行下载和销毁核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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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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