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冷凝得如同结了冰。陆寒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处理文件，也没有看屏幕上的股价波动，他只是靠坐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昨夜未散的戾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纷乱。
高远轻叩房门后进来，低声汇报：“陆总，白倩小姐到了。”
陆寒琛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眸中寒光一闪，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让她进来。”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着香槟色优雅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白倩，人如其名，带着一种柔弱易碎的美感，眉眼间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执着。她是陆寒琛大学时期的学妹，曾因家道中落受过陆家些许照拂，也曾是外界一度揣测的、可能成为陆太太的人选之一，直到陆寒琛与林晚结婚。
“寒琛哥。”白倩的声音柔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盈盈地望着他，“你终于肯见我了。”
陆寒琛没有让她坐，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冰冷地开口，直奔主题：“找我什么事。”
他的冷漠让白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身前，语气更加低柔：“我……我看到了新闻，你和林晚姐……还有孩子们。我没想到你们离婚后，还会有这样的牵扯。我只是担心你，寒琛哥，林晚姐她……她当初那样决绝地离开，现在又借着孩子重新出现在你面前，我怕是……”
“怕是什么？”陆寒琛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射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怕她别有用心？还是怕她影响了你什么？”
白倩被他话里的尖锐刺得脸色一白，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寒琛哥，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为你不值！她根本配不上你！当初她……”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陆寒琛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白倩，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两清。你打着陆家的旗号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没有追究，不代表我不知情，更不代表你可以一次次越界。”
他指的是白倩曾暗中利用与陆家的这点薄弱关系，为自己谋取商业便利，甚至曾试图散布一些模糊的、关于她与陆寒琛关系的流言。
白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寒琛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承认，我以前是做过一些糊涂事，但那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她似乎难以启齿，泪水滚落下来，“因为我无法控制地在意你啊！”
陆寒琛看着她这副表演，心中只觉得无比厌烦。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收起你的眼泪和这套说辞。直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倩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擦掉眼泪，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厉。她知道，旧情和眼泪已经无法打动这个男人了。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限量款手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密封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细长的、用过不久的验孕棒，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条红杠。
她将那个塑料袋轻轻放在陆寒琛光洁如镜的办公桌上。
“我怀孕了，寒琛哥。”她的声音不再柔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七周。时间，正好是两个月前，你喝醉的那晚，在君悦酒店……”
陆寒琛的背影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那几根刺眼的验孕棒上，然后，如同裹挟着暴风雪般，猛地射向白倩，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她凌迟。
“你、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算计的冰冷。
君悦酒店……两个月前……他确实因为一个难缠的跨国并购案，在一次应酬后喝得有点多，是助理送他回的酒店套房。他记得那晚意识模糊，头痛欲裂……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绝不可能毫无印象！
“那晚你醉得很厉害……”白倩在他的目光下有些瑟缩，但依旧强撑着与他对视，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声音却带着委屈，“是你拉着我……我挣脱不开……寒琛哥，这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陆寒琛猛地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近白倩，他一把抓起那个塑料袋，眼神如同看着世上最肮脏的垃圾，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白倩，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捏造这种谎言，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如同淬了冰：“高远，进来！立刻联系瑞康医院的沈院长，安排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亲子鉴定专家待命！现在！马上！”
白倩看着他雷霆般的手段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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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陆寒琛的座驾如同离弦之箭，驶向瑞康医院。白倩坐在后座的另一侧，面色惨白，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寒琛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下颌线绷得如同冷硬的石膏像。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着林晚昨晚决绝拉黑他的画面，晓风捧着恐龙礼物时灿烂的笑脸，以及白倩拿出验孕棒时那看似柔弱实则恶毒的眼神。
如果……如果白倩说的是真的……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去奢求林晚和孩子们的原谅？他亲手将自己推进了一个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她是假的……
陆寒琛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在他胸腔中翻涌。他一定会让白倩，为她今天的行为，后悔终生。
车子在医院通道口停下。
高远早已安排好一切，身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医疗团队已经等候在专用楼层。
陆寒琛率先下车，没有等白倩，径直朝着鉴定中心走去，背影决绝而冷硬，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医学检查，而是一个审判他的刑场。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知道，有些东西，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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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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