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苦力一听,立时欢呼了起来,马永贞这个人善良,重义气,以后码头由他来管,肯定不会欺负人,克扣大家的血汗钱,这下子可有好日子过了。
陆尔看着欢呼的人群,微笑着带着炫炫她们转身离去。
马永贞被苦力们围着,也是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小身子撞进了他的怀里,马永贞抱着妹妹,抬眼向陆尔他们的背影看去,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苗条的背影,耳边还仿佛响着女孩不耐烦的声音。
真好听,比金燕子唱歌还好听,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谭四拉过那个警长,两封大洋塞进了他的手里。
警长也不推辞,收起大洋,附在谭四耳边说道:"四爷,最近杨双和我们总局的关副局长来往密切,听说,他把一壶春的金燕子买了下来,送给了关长明,这两个东西勾在了一起,恐怕没什么好事。"
谭四的眉毛皱了起来,杨双和他同在老爷子门下,一向是明争暗斗,这次和警察副局长勾结在一起,甭问,肯定是眼馋码头这块肥肉,想独吞。
人群散去,谭四和马永贞打了个招呼,上了自己的马车,手下赶着马车,悠悠地走着。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杨林看着他,两眼的怨毒。
马车在平整的路面行驶,一点都不颠簸,可谭四的心里却是如大海般翻腾。
一壶春是个夜总会,以前是谭四罩着的,一壶春的老板娘叫艳阳天,曾经是上海滩红遍半边天的舞女,后来自己开了这家夜总会,也算是从了良。
艳阳天深爱着谭四,可谭四也只是把她当成了床伴,二人在半年前发生了争执,艳阳天逼谭四娶她,被谭四断然拒绝,两个人因此闹崩了,艳阳天知道谭四看不起她的出身,因爱生恨,转身投入了谭四的对头杨双的怀里,从此成了敌人。
谭四也有点后悔,自己不过是个上海滩小瘪三出身,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一个舞女?他倒也不是不喜欢艳阳天,只是不甘心罢了。
上海滩十里洋场,被称为冒险家乐园,在这里只要敢打敢拼,那么你要么就是一飞冲天,要么就是尸骨无存,这就是现实。
陆尔等人住进了浦江饭店,这浦江饭店在上海滩首屈一指,豪华奢侈,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之所以住在这,最大原因是张汉卿被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软禁在这里。
而距离浦江饭店不远处,则是一片欧式别墅建筑,在上海滩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的建筑,那可不是单单有钱就可以的,那得是在上海滩有权有势的人才能住的。
其中的一座三层别墅,外表是欧式风格,但顶层却是扶桑的装修,一个穿着白衬衫,外面是马甲的年轻人,快步走上楼梯,脱下鞋子,露出雪白的棉袜,他躬下身,悄无声息地顺着走廊往里面走。
一拐弯,他停住了,两个梳着月代头的武士相对跪坐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微闭着双眼,双手搭在太刀柄上,仿佛随时都会拔刀劈出一样。
左边的武士睁开眼睛,翻了木下次郎一下,腿不动,腰肢使劲,将身体拔了起来,他躬着腰,小碎步跑到拉门前,伏在地上,低声叫道:"主公,木下次郎回来了。"
和室里面传来三昧线悠扬的琴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轻吟浅唱。
柳生宗望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一个慵懒清越的声音传了出来。
未几,木下次郎独自跪在了和室拉门前,双手扶膝,鼻观口,口观心,样子非常的恭敬。
他的话音刚落,拉门被无声的打开,木下次郎却不敢张望,急忙伏下身去,额头紧贴着地板。
拉门打开,露出了和室里的样子,榻榻米上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茶具,葡萄和西瓜,矮几的侧面,一个秀丽的侍女正在调理茶艺,角落里一个艺伎正在弹奏着三昧线,口中咿咿呀呀在唱着扶桑小调。
而矮几的正面,一个小男孩偎在一个穿着和服的美女怀里,美女双峰高耸,小男孩的头枕在中间,但仔细看去,这根本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一个男人,相貌清秀的男人,只是身体的比例像个孩子,估计站起来只有一米四左右。
藤原一之助的声音慢悠悠地,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扑面而来。
木下次郎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湿透了衬衫。
木下次郎喜出望外,梆梆磕了几个头,抬起来,已经是青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