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尔走了出来,所有人向他看去。
陆尔好整以瑕的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放在马素贞的手里,马素贞怯怯的看看哥哥,又看看陆尔,莫名的对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充满了好感。
二人同时退后一步,抖了抖手,扶桑少佐低头看看手,有些红肿,他叫藤田刚,是扶桑驻上海滩总领事馆的武官,号称杀人机器,藤田刚练的是合气道,已经是黑带七段,一向自诩是钢筋铁骨,这一对拳,他凛然发现,这个马永贞的拳头竟然比自己还硬。
不过他的性格既狂妄自大,但又非常坚韧,自从九岁起就没低头认输过,这下又激发了他的凶性。
藤田刚身后的军人上前一步,低声叫道:"藤田君…"
藤田刚伸掌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马永贞也脱下褂子,交给妹妹,陆尔走过去,低声说道:"这个鬼子下盘不稳。"
马永贞感激的点点头,说实在的,他对上藤田刚,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看得出来,这个鬼子凶相毕露,双手全是厚茧,绝对是个高手,自己几天都没吃过饱饭了,又刚干过重活,腿脚有点发软,但马永贞下定了决心,宁可死,也不会丢华夏人的脸。
马素贞含着眼泪,扯了扯哥哥,马永贞低下头,见妹妹的小手上,托着半块饼,正是给妹妹买的午饭,这肯定是妹妹怕哥哥吃不饱,偷偷省下来的。
马永贞蹲下身,接过妹妹手中的饼,他知道不吃,妹妹会更担心。
一只纤纤玉手摸上了马素贞的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烧鸡,兄妹二人惊讶地抬头一看,颜筝的小脸也满是泪痕。
马永贞迟疑了,颜筝恼了,把烧鸡塞给马永贞。
马永贞的俊脸通红,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飒爽英姿的女孩子,就连他暗恋已久的歌女金燕子,也没有这个女孩好看。
藤田刚快要气疯了,自己都运气半天了,合着他们是野餐来了?
马永贞直起身,三口两口吃完饼和烧鸡,却把两个鸡腿塞在妹妹手里,此刻的他,肚里有食,手上不慌,吃饱了肚子,力气又回来了。
他们都是硬功夫,拳拳到肉,脚脚生风,几个照面,已经是生死相搏。
陆尔漫不经心的看着二人的打斗,他是宗师,这样的明劲搏击,对他来说,就像是两个幼童打架,没有可看性。
陆尔淡淡的一笑,搂着宝宝的纤腰。
没人注意到,他的眼底闪过一缕杀气。
藤田刚和马永贞对上一拳,势均力敌,二人退后一步,此时的他们,都有几分狼狈,马永贞的左脸挨了一记重拳,左脸高高肿起,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
而藤田刚的一只眼角也被打裂,鲜血淋漓,看样子也是吃了大亏。
二人对峙了片刻,马永贞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右腿,他是戳脚高手马大豪的堂侄,从小就练习脚上的功夫,查拳却是后学的。
陆尔暗暗点点头,还不算笨到家,总算知道以己之长,对敌人之短了。
一声大吼,藤田刚跳了起来,一记重拳打了过来,空气中传来啪啪之声,拳风有力,震出了音爆。
马永贞一闪身,躲过拳头,身子一翻,一个倒挂金钩,一脚踹在藤田刚的下巴上,藤田刚痛叫一声,脑袋向后一仰,马永贞闪电般出脚,狸猫上树,寸腿铁翻杆,藤田的右腿和小肚子,瞬间挨上了两脚,疼得他倒退两步,翻身栽倒。
马永贞刚要冲上去再补一脚,藤田刚的同伴已经掏出枪来,对着天空打了一枪。
谭四急忙一把将马永贞拉住,在上海滩,外国人杀人,不受本国法律制裁,也就是说杀人无罪。
扶桑军人一摆手,几个浪人抢上前,扶起藤田刚,扶桑军人的手枪指向马永贞,忽然一阵喧哗,一群黑衣警察冲开人群,闯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警长,二十多岁,浓眉大眼,留着两撇小胡子,他挥舞着手中的匣子枪,大声嚷嚷:"谁开枪?小册佬,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说话间,他手里的枪管都快怼到扶桑军人的脸上了。
扶桑军人嗤笑了一声,缓缓收起了枪,傲慢地仰起头,不仰不行,个矮。
说着就要扶着藤田刚走。
扶桑军人和藤田刚一滞,军人回头盯着陆尔,眼睛里满是凶光。
陆尔的眼底一片冰冷,这个扶桑军人和藤田刚不知道,他们为扶桑人惹了多大的麻烦。
马永贞松了口气,身上汗如雨下。
谭四哈哈大笑,他虽然学会了圆滑,但仍然有一份爱才之心,谭四一伸手,一个手下掏出一卷红纸包着的大洋放在他的手上。
谭四把大洋塞进马永贞的手里。
马永贞回头看看一起卖苦力的哥们儿,他们的眼里都是渴望的眼神,马永贞的心中除了欣喜还有苦涩,这个年头,活着太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