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林间的妖兽嚎叫，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
死寂。
墨羽骤然睁眼。黑暗中，一双红瞳灼然生光。几乎在睁眼的同一瞬，他虚握的右手指缝间窜起警示性的灼热——布置在五十步外的“警戒棋阵”被触动了。
“嗡——”
低鸣自洞外传来，赤红棋线纵横亮起，在半空结成半透明光罩，三十六枚炎子虚影悬浮于节点，蓄势待发。
空气中飘来一丝甜腥。甜得发腻，腥得隐晦。
“呜——”小白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喉间滚出低吼，身形在幽蓝狐火中膨胀至豹子大小，五尾如扇展开，尾尖火焰烈烈燃烧！
“敌袭！”墨羽厉喝。
“咯咯咯……”
娇媚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黏腻得仿佛要钻进耳蜗。浓得化不开的粉雾自石缝、地底渗出，贴着地面蔓开，顷刻间便将山洞外数十丈笼罩成一片暧昧的昏红。
雾中浮现两道窈窕身影。
左侧女子一袭红纱，赤足踏空，每一步都漾开圈圈粉红光晕。右侧女子则着桃粉纱衣，青丝及腰，发间那朵晶花折射着妖异的光。她舔了舔唇，目光像钩子，直直扎在墨羽脸上。
化神后期。粉纱长老。
“警觉性不错嘛。”粉纱轻笑，抬手，隔空朝着光罩轻轻一按。
一道粉红掌印无声印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炸开！光罩表面瞬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纹，炎子明暗狂闪。墨羽脸色一白，丹田间翻搅起剧痛——这阵法足以抵挡元婴修士数次猛攻，竟连对方随手一试都支撑不住。
“破。”红纱垂眸，屈指一弹。
第二道指风叩在相同位置。
裂纹疯狂蔓延。
第三击来自粉纱，她只是吹了口气。
轰——！
光罩应声炸裂，炎子哀鸣着四散崩飞。墨羽踉跄后退，撞在洞壁，一口鲜血抑不住咳出，溅在胸前衣襟上，滚烫。
粉雾中，十余道身着薄纱的身影无声掠出，眼神迷离，笑意森然。最低也是元婴中期，更有五六人已达后期乃至圆满。她们散开，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两位化神长老的气息，如山岳沉沉压下。
洞内，武玥拳套上雷光暴躁炸响；商莜莜长剑出鞘，剑身水光潋滟却微微发颤；蓝纱紧握刀柄，指节捏得发白。三人背靠着背，死死盯着洞外。
小白五尾怒张，幽蓝狐火环身骤燃，死死挡在墨羽身前，低吼声已带嘶哑。
“哟，还有只小狐狸。”粉纱眼睛一亮，“五尾天狐？抓回去慢慢养着，倒也有趣。”
红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墨羽脸上：“墨羽，九龙宗赤鸢峰二弟子，元婴大圆满，火属棋修。听说……你是凌霜的道侣？”
墨羽以手背抹去唇边血迹，站直身体：“是又如何？”
“不如何。”红纱笑意婉转，话却冰凉，“只是提醒我这位师妹，玩的时候……记得分寸。”
“分寸？”粉纱咯咯笑起来，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玩，从墨羽的眉眼滑到脖颈，“师姐放心，我最懂分寸了。这般难得的小郎君，我自会好好‘疼惜’。”
她屈指，朝小白一弹。
一道粉色灵光疾射而出——极乐宗“缚情丝”！甜腻气息扑面而来，直搅灵力海，乱人心神。
小白长啸，五尾狐火汇聚成柱，悍然迎上！
轰！
气浪炸开，碎石纷飞。小白连退数步，那道粉光虽被削弱，却仍分化成数缕光索，灵蛇般缠上她的四肢与尾梢。
“小白！”
“别急呀。”粉纱笑吟吟道，目光已转向墨羽，“轮到你了。”
十余极乐宗弟子应声而动！
半数直扑洞口，掌风指劲刁钻阴狠；其余人散向两侧，扬手掷出数十枚粉色晶珠——晶珠落地即炸，更浓的粉雾弥漫开来，异香刺鼻，吸入只觉眩晕脚软。
“屏息！固守！”墨羽双手疾挥，崩散的炎子倒飞而回，于身前重组棋局，“炎子·守势！”
赤红光幕再度撑起，勉强抵住第一波攻势。
但差距悬殊。
武玥怒吼，雷拳裹挟风雷砸向一名元婴中期女修。对方却身形诡异地一扭，自雷光缝隙滑过，反手一掌拍向她肋下，掌风带着粉晕——若击中，不止伤及肺腑，那魅惑灵力更会侵筋蚀脉！
“小心！”商莜莜剑刺如流水斜掠，三道剑影分波截拦，“流水剑·分澜！”
叮叮叮！剑影溃散，商莜莜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她仅金丹后期，纵剑法精妙，也难弥境界鸿沟。
蓝纱处境更险。金丹初期的她面对元婴修士扫来的刀光，全靠武玥分神以雷电逼退，才狼狈滚地躲开，肩头已被气劲划开血口。
墨羽额角沁出冷汗。
他一边操控棋局变化阻敌，一边心念电转——
红纱化神初期，粉纱化神后期，加上十余元婴精锐。硬拼十死无生。自己与小白或可凭底牌搏一线生机，但师妹们绝无幸理。
凌霜不在。援兵杳然。
唯一的生机……在于对方的目的似乎并非赶尽杀绝。粉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自己被擒，或可换得师妹们一线生机？
不，还不够。必须让她们确信，师妹们已无价值，且无力构成威胁。
……空如夜的仇。
墨羽瞳孔深处，一点幽火蓦然跳跃。
这或许，是个机会！
“小白！”他嘴唇未动，声音借主仆契约直刺小白脑海，“听好——这不是送死！我将计就计，佯装被擒，是为被带入她们据点核心！空如夜的仇，必须从内部清算！”
小白正拼命以狐火灼烧缚情丝，闻声猛地一僵，冰蓝眼眸中涌起滔天的震惊与抗拒：“不行！她们会把你——！”
“别争！按我说的做！”墨羽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罕见地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厉色，“你突围后，立刻去找凌霜！告诉她我的打算，让她来援——她能感应我的方位！这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明白吗？！”
“……”
“武玥！商莜莜！蓝纱！”墨羽猝然回头，朝洞内嘶吼，声音因决绝而撕裂，“跟小白走——！！！”
“走”字吼出的刹那，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饱含本命精元与心头火灵的血箭，狠狠喷在身前的“赤焰玄枰”上！
嗡——！！！
棋盘剧震，温润赤光骤然转为凄艳的血芒！棋线疯狂蔓延、交错，瞬息间展开一幅覆盖数十丈的火焰棋局虚影。天地为盘，烈焰为线，炽热高温将周遭粉雾炙烤得滋滋作响，蒸发汽化，刺目的光芒不仅扰乱视线，更带着灼魂之力冲击着所有人的神识！
“燃烧精血？”红纱长老挑眉，“倒是果决。”
“但也到此为止了。”粉纱长老冷笑，正要出手——
“呜嗷——！！！”
小白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长啸！眼中泪水滚落，动作却毫无迟疑——她五尾猛地一振，五簇本源狐火离体而出，在空中扭曲、幻化，竟成四道与武玥、商莜莜、蓝纱及她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每一道都散发着相似的灵压与气息，分朝山洞深处、石林、峭壁、地缝等不同方向疾窜，拖出长长的幽蓝尾迹！
“雕虫小技。”粉纱长老神识一扫，冷笑一声，掌风半途转向，依旧精准地拍向墨羽真身所在。
就是现在！
小白真身已缩至巴掌大小，灵力压缩到极致，速度暴增！她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色流光，尾巴卷住武玥脚踝，同时商莜莜已强忍泪水，拽住还要嘶喊“我不走”的蓝纱手腕！
三人被小白沛然灵力包裹，借着火焰棋局最后的刺目光芒与狐火分身制造的刹那混乱，朝着墨羽以最后神识为她“点明”的那处包围圈薄弱缝隙——两块巨岩间一道不起眼的阴影，亡命般冲去！
“嗯？”粉纱长老察觉灵力波动有异，拍向墨羽的掌风竟凌空一折，如影随形追噬那道白光！
“你的对手是我！”
墨羽嘶哑低吼，右手剑指悍然点出，三枚浸透心头精血的炎子如赤红流星，自杀般撞向那道粉色掌风！
轰！轰！轰！
三声爆响几乎不分先后！炎子尽数粉碎，掌风也被炸得偏斜数尺，重重轰在侧面岩壁上，巨石崩裂！白光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边缘，没入石林深处！
“找死！”粉纱长老怒意升腾，目光如毒刺般钉回墨羽身上。
墨羽却牵了牵嘴角。
他面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燃烧精血让元婴传来仿佛被寸寸剥离的剧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可那双红瞳深处，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送走了。
接下来……该我了。
“倒是小瞧你了。”红纱长老不再看向小白遁走的方向，转而审视墨羽，“以身为饵，断后送人……这份心性，难怪凌霜看重。”
墨羽不语。
他只默默召回残余的炎子——二十三枚，其中近半已裂纹密布，灵光黯淡。赤焰玄枰悬浮身前，棋盘上血光未散，却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独自一人，面对两名化神，十余元婴。
“可惜，终是螳臂当车。”红纱长老轻轻摆手，“拿下。要活的。”
最后一句，是对周围弟子说的，也像是对粉纱的提醒。
十余极乐宗女修顿时围拢，功法尽展。粉雾翻涌如潮，丝线、掌印、光刃从四面八方罩向墨羽！
墨羽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血沫的腥甜。
眼瞳深处，火光燃至极致，然后归于寂然。
“棋局……”他双手虚按棋盘，嗓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终盘。”
赤焰玄枰上，二十三枚炎子齐齐嗡鸣！以墨羽为中心，地面炎光与空中落子彼此呼应，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困、杀、幻，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彼此嵌套，炎子轨迹刁钻，每每于不可能处联动，竟将数名急于抢功的元婴女修逼得手忙脚乱。
一名元婴后期女修挥刀斩向看似薄弱的光焰，刀锋没入的刹那，左右岩壁阴影中同时射出两枚炎子，一枚撞击刀身，一枚直取她咽喉！她骇然急退，旁边两人连忙救援，合击才堪堪化解。
只这瞬息，墨羽身影已隐入棋局变幻的光影中。
“小心！他在借地势周旋，莫要单独突进！”
话音未落，一枚炎子自石笋顶端弹射而出，并非直击，而是在半空被另一枚斜刺里飞来的炎子撞击，轨迹骤变，“噗”地没入一名女修抬腕施法的脉门。她惨呼一声，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结阵，困死他！”为首女修厉喝。
众人迅速变阵，粉雾凝聚，化作一只巨掌，挟带靡靡之音，朝着棋局核心重重拍落！
轰隆！
大片火焰棋线崩断，光焰四溅。墨羽从藏身的石后震出，踉跄数步，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下。他双手疾点，那些崩断的棋线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如活物般纠缠上粉雾巨掌，赤色火焰逆燃而上，灼得粉雾滋滋作响！
“负隅顽抗。”红纱长老微微蹙眉。
“师姐，我来。”粉纱长老早已不耐，眼中欲念与杀机交织，“这小郎君，我要亲手捏碎他的硬骨头。”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一抹粉烟，径直穿过重重火焰棋线——那些足以威胁元婴的炎力，竟被她周身的粉光轻易荡开。玉掌轻飘飘印向墨羽胸口，掌未至，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已先一步冲入灵台，幻象丛生，百欲翻腾。
“破！”
墨羽舌尖再破，以更尖锐的痛楚刺激神志，赤焰玄枰横挡于胸！
铛——！！！
一声震人耳膜的巨响！棋盘哀鸣，光华彻底黯淡，表面爬满蛛网裂痕。墨羽如被山岳正面撞中，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岩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而出。
……极限了。
精血燃烧，早已油尽灯枯。硬接化神一击，最后的气力也随鲜血逸散。
墨羽背靠冰冷岩壁，艰难抬头，视线掠过步步逼近的粉纱，扫过雾中漠然的红纱，最终投向小白消失的夜空方向。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深寒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无声燃烧的决意。
“顽抗至此，也算不易。”红纱长老的声音自雾中传来，听不出情绪，“可惜，到此为止了。”
她不再留手。
化神初期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降临！空气骤然变得胶着沉重，碎石簌簌滚落，墨羽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灵力运转彻底停滞，连呼吸都困难。
而这，还未结束。
红纱长老眼中粉芒大盛！
一道无声无息却直击神魂本源的神念冲击，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扫过墨羽。
“呃啊——！”
墨羽浑身剧颤，识海仿佛被万根冰锥刺入，又灌入沸油。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对赤焰玄枰的最后一丝联系被强行斩断，棋盘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灵光尽散，“哐当”坠地。
他踉跄一步，以手撑地，又是一大口鲜血呕出，在尘土中洇开刺目的红。
“啧啧，可怜见的。”粉纱长老款步上前，蹲下身，涂着蔻丹的指尖轻佻地勾起墨羽的下巴。
墨羽呼吸微弱，视野涣散，唯有瞳孔深处仍凝着一线不肯熄灭的清明与冷寂。他沉默地迎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盈满贪婪的眼眸，一言不发。
“好个俊俏又硬气的小郎君。”粉纱长老指尖沿着他脸颊轮廓滑动，眼中垂涎几乎化为实质，“这般资质，这般心性……带回‘欢悦殿’，定要好好‘款待’你一番。”
红纱长老微蹙眉头：“师妹，正事要紧。他是九龙宗赤鸢峰核心弟子，之前那支小队折损，恐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情报亦确认他与凌霜关系匪浅——莫要过分，那女人发起疯来，麻烦得很。”
“凌霜？”粉纱长老嗤笑一声，指尖却变本加厉地滑向墨羽襟口，“那不更有趣了？我倒是想瞧瞧，若她的道侣成了我裙下之臣、魂奴玩物，她那冰封的脸上，会是何种表情。”
她凑至墨羽耳畔，吐气如兰，声线却带着冰冷的恶意：“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会先撬开他的嘴，掏出所有秘密，再……慢慢享用。”
红纱长老沉默片刻，终是淡淡道：“速战速决。九龙宗虽不足虑，但凌霜……确是个变数。”
“知道啦。”粉纱长老敷衍应着，指尖粉光流转，数道纤细却坚不可摧的粉色灵锁凭空凝结，精准刺入墨羽四肢要穴，锁死丹田气海，缠缚经脉关窍！
灵力瞬间如陷冰封泥沼，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墨羽闭合双目，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与几欲冲喉而出的杀意。
再睁眼时，眸中已静如古井，不起微澜。
“带走。”红纱长老挥手。
两名极乐宗女弟子嬉笑着上前，一左一右将墨羽架起。她们的手带着湿冷的触感，不安分地游走试探，激起阵阵暧昧低笑。墨羽未反抗——亦无力反抗。他只最后望了一眼小白消失的夜空方向，随即垂下眼睑，任由自己被挟持着转身。
红纱长老袖袍一挥，香风卷过战场，将血迹、灵力残痕与打斗痕迹悄然抚平、扰乱。
“回据点。”
一行人押着墨羽，朝着石林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粉红色灵光方向，迅速没入愈发浓重的雾气与夜色。
石林另一端。
一道白色流光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在嶙峋怪石间疯窜，快得拉出残影。
小白已维持着最节省灵力的幼狐形态，冰蓝眼眸布满血丝，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强行突围、制造分身、承载三人、极限遁逃，每一样都透支着她的本源。可她不敢停。
主人最后的传音，如同烧红的烙印烫在神魂深处：
“去找凌霜……这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她咬紧牙关，将速度催至极限，风声在耳畔尖啸如泣。
主人，撑住……
凌霜姐，快，再快一点啊……
秘境彼端，寒雾缭绕的冰渊之畔。
凌霜静静立于一块浮冰之上，白发如雪垂落。面前，一株通体如蓝玉雕琢的“冰魄玄莲”正缓缓绽放最后一片花瓣，幽香清冽，光华内蕴。
她在此守候七日，只待此刻。
就在莲瓣将展未展的刹那——
凌霜指尖一颤，正在掐算时机的冰灵诀骤然崩散。
不是痛。是“空”。
神魂深处，那道与她魂识交织、始终温暖而明亮的联结，毫无征兆地、陡然黯淡下去，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身侧的寒魄枪未等她召唤，便自行清鸣冲天而起，枪身剧颤，枪尖直指东南方向，发出焦灼不已的嗡鸣！
墨羽！
紧接着，小白断续破碎、带着泣音的传言，狠狠撞入她的心神：
“凌霜姐……快！墨羽他……被极乐宗抓走了！他说……是计划……等你……”
凌霜蓦然抬首，冰封般的眼眸中，刹那间裂纹遍布，恐慌与滔天的寒意汹涌迸发！
她没有再看那近在咫尺、即将完全盛开的仙品玄莲。
甚至未曾投去一丝余光。
寒魄枪已化作一道冰蓝闪电落入她手中。
身影随之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圈炸开的冰凌与久久不散的刺骨寒意，朝着令她神魂颤栗的方向，撕裂雾气，不顾一切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