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墨羽脸上。
他悠悠转醒，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无梦。
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搂，却捞了个空。
“嗯？”他直起身，环顾房间，发现小白正蜷在椅子那个软垫里，整个毛茸茸的身子都陷了进去，只留下几条蓬松的雪白大尾巴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姿堪称诡异。
墨羽失笑，走过去小心将它从垫子里抱出来。
小家伙被惊动，不满地哼唧一声，眼睛也没睁，只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软软地瘫在他怀里。
他抱着这团暖烘烘的毛球走出房门，正好看见对面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
苏灵音顶着一对丸子头走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没休息好。
“阿姐，早。”墨羽如常招呼，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小白也跟着“嗷”了一声。
苏灵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被惯有的狡黠取代。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早。”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此刻的她心里十分清楚：不能急，得像温水煮青蛙，慢慢让他开窍。第一步，还是要维持好“好阿姐”的模样。
用过早膳，墨羽便将武玥、商莜莜和蓝纱叫到赤鸢峰的修炼场上。
“今日晨课照旧，巩固本门基础心法，运转三个大周天。之后完成我昨天安排的体能训练，不得松懈。”墨羽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离峰一趟，回来检查你们的进度。”
“是，师兄。”
三人齐声应答，各自坐下开始运功。
见武玥迅速入定，商莜莜神情专注，蓝纱也态度认真，墨羽十分欣慰，转身离开。
他先去宗门炼器室，凭记忆在玉简上刻出一根线条流畅、一头略粗的“球棒”图样，交给执事。
“按此形状打造，地阶下品，核心需能完美传导雷灵力，且坚韧耐用。”他顿了顿，“就叫‘雷电棒’。”
执事接过图样，看着这古怪造型，嘴角微动，还是应了下来。
接着墨羽前往功法阁，在众多玉简中翻找许久，最终用一大笔宗门贡献点换下一枚紫色雷纹玉简——地阶高级功法《雷动九天拳》。
离开前，他在事务堂接取几个顺路的任务，却被一张新告示吸引：“九龙宗内门小比（限金丹期以下），三月后举行，优胜者可获灵石、丹药、法器……”
奖励颇为丰厚。墨羽几乎没有犹豫，走到登记处，替武玥、商莜莜和蓝纱都报了名。
有些压力，才能进步更快。
……
下午，墨羽带着新鲜出炉、泛着金属冷光的“雷电棒”和那枚珍贵的《雷动九天拳》玉简回到赤鸢峰，将三人召至修炼场。
他目光扫过三位师妹，随即宣布：“大家接下来要好好修炼，我已为你三人报名三月后的宗门小比。这是你们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蓝纱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小比？正好让我试试最近的修炼成果！”
商莜莜目光专注，更坚定了加紧修炼的念头。
武玥眨了眨红眸，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墨羽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武玥，取出雷电棒和功法玉简递给她。
“武师妹，你战斗风格刚猛灵动，又身具变异冰雷单灵根。这《雷动九天拳》和雷电棒，应该能充分发挥你的长处。”
武玥接过那根沉甸甸的雷电棒，又感应到玉简中隐隐引动体内雷灵力的波动，抬头看向墨羽。他神情认真，眼中带着鼓励。
她心头一暖，握紧两样东西，郑重地点头：“多谢师兄！我一定认真修炼，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好。”墨羽点头，“现在，我教你《雷动九天拳》入门。”
他先让武玥自行阅读玉简，参悟第一式“雷音初现”的运功法门。
武玥依言将神识探入，很快便沉浸其中，周身隐约泛起细微的电弧，灵力随之跃动。
墨羽在一旁微微颔首，不愧是变异单灵根天赋，悟性确实出众。
然而，当武玥尝试按照理解演练时，拳势刚到一半，灵力在几处经脉骤然受阻；拳风虽猛，却未能引发关键的“雷弧”，威力顿减。
“停。”
墨羽出声打断，走上前来。
他没有批评，而是亲自在她面前将“雷音初现”的起手式缓慢演练了一遍。
同时平声解释道：“灵力不要直冲，到这个穴位时须稍稍回旋，像拉弓蓄力一样。”
说着，他手指指了指她手臂几处穴位，示意灵力运转的轨迹。
武玥凝神仔细看，红瞳之中灵光流转，似有符文隐隐闪动。
她依照墨羽的指点调整灵力运转，再次沉腰坐马，一拳击出！
“噼啪！”
一道凝练的电弧随拳风窜出，在空中一闪而逝。这一拳的威力与速度，明显胜过之前数成。
“对，就是这样！”墨羽赞许地点头，“记住这感觉，灵力运转要既爆发又收敛。”
武玥收拳站定，感受着经脉中畅快流转的雷灵力和拳间残留的酥麻，惊喜地望向墨羽，眼中满是敬佩：
“师兄，你懂得真多！比玉简里讲得清楚多了！”
这种一点即通、甚至能举一反三的领悟速度，让墨羽都暗自咋舌，甚至会生出“学得比我当初还快”的感慨。
之后在修炼中，无论是对灵力运转的细节，还是雷电棒与拳法的配合发力，只要稍有不解，她就会立刻抱着棒子去找墨羽。
“师兄，‘雷动九霄’这招的灵力叠加，我总觉得差一点，力道贯不透。”
“师兄，我握着棒子末端发力，扩大‘雷动九霄’的范围，你看对不对？”
她仰起脸，红色眼眸清澈发亮，里面是全然的专注，与对眼前这位耐心又博学的师兄毫不掩饰的信赖。
墨羽只当武玥天资聪颖又勤奋，便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他时而示范，时而手把手纠正她握棒和发力的姿势，讲解其中的力道运用与灵力诀窍。
武玥感受着他指尖偶尔触来的温度，看着他专注讲解时的侧脸，心里不知不觉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喜欢待在师兄身边，听他清朗的声音讲解那些玄妙道理，更喜欢看到他为自己一点进步而露出的欣慰笑容。
只是，当墨羽同样耐心地为商莜莜解答灵根平衡问题，或指导蓝纱锤炼三灵根时，她心底也会掠过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失落。
……
不远处，商莜莜看似闭目凝神，余光却不自觉飘向墨羽与武玥的方向。
同为少女，她看得出武玥眼中那几乎不加掩饰的依赖与崇拜，也明白其中悄然滋长的情愫。
一丝淡淡的酸涩在她心中漾开，不强烈，却难以忽略。
她对武玥生不出恶感——这位小师妹心思纯净、天赋出众，性格也率真可爱。
她想提醒武玥，墨师兄早已与凌霜师姐结为道侣。
可话到嘴边，看着武玥那毫无阴霾的侧脸，又觉得太过残忍，终究没能说出口。
“或许……顺其自然更好。”
她只能在心底轻叹，将这份微妙的情绪化作更刻苦修炼的动力，指间法诀都快了几分。
蓝纱则没那么多心思。
她自知是三灵根资质，便一心专注于修炼。她天性乐观，见武玥进步神速，只会真心为她高兴；自己修炼遇到瓶颈，也坦然向墨羽请教。
她觉得武师妹虽然有时反应稍慢，想法简单，但性格直率、没心眼，两人相处得很是融洽。
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赤鸢峰。
正是凌霜与林瞬光。
凌霜是按惯例来寻墨羽，而林瞬光纯粹是闲着无聊跑来串门看热闹。
墨羽见凌霜到来，暂停了对武玥的指导，为双方简单介绍：
“凌师姐，这位是新入峰的武玥师妹。”
“这是主峰的凌霜，她既是宗门圣女，也是宗门大师姐，你称呼她为凌霜师姐便可。”
凌霜目光清冷，朝武玥微微颔首。
武玥好奇地看了看这位白发如雪、气质出尘的师姐，也乖巧抱拳：“凌师姐好。”
林瞬光一把将凌霜拽到旁边，指着修炼场边一片青翠茂盛的草地，压低声音：
“老妹儿你看那边！草长得太绿了，底下不知多少虫子在钻，热闹得很。你脚步站稳，别被表象迷惑，踏进去崴了脚！”
她边说边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瞥向武玥和墨羽。
凌霜先是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不解，随即结合林瞬光那疯狂暗示的表情，明白了话中隐喻。
她望向不远处正指导武玥的墨羽，神色平静，语气却笃定：
“不必担心。墨羽是我道侣，我信他。”
林瞬光踮脚拍拍她的肩，模样滑稽：
“老姐我当然希望如此。不过嘛……”
她嘿嘿一笑，拖长语调，没再说下去，眼里满是戏谑。
凌霜懒得理她，淡淡瞥了一眼，转身走向墨羽。
然而那未尽之语，仍像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丝微澜。
她不由开始仔细观察正在指导武玥的墨羽，却见墨羽神色专注，目光清澈，并无异样，便又将那点疑虑按下，只当林瞬光又在生事。
……
夕阳西下，天边浸染着暖橘色，赤鸢峰的修炼也告一段落。
凌霜和林瞬光二人已经离开了。
墨羽望着在晚霞中收功调息的三位师妹，尤其是进步神速、已掌握《雷动九天拳》前两式精髓的武玥，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身为师兄的欣慰。
他对三月后的宗门小比，也更多了几分期待。
入夜，墨羽洗漱完毕，虽略有疲惫，内心却十分充实。
他像往常一样宽衣上床，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小白轻轻揽进怀里。
小白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舒服的姿势，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沉沉睡去。
感受着怀中毛茸茸的暖意，墨羽也闭上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入梦。
赤鸢峰的夜，依旧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