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昨日发现的妖气线索，墨羽手持罗盘，与凌霜一同深入西山。
谷中雾气弥漫，光线被扭曲的树枝割裂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的妖气十分浓重。
“就是这儿。”
墨羽停下脚步，指向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罗盘指针牢牢定在洞口方向，纹丝不动。
“妖气很强，远超之前那些杂兵。当心有埋伏。”
洞口散落着人类商队的遗物：撕裂的绸缎挂在荆棘上，沾泥的金簪半埋土里，还有半箱翻倒的珠宝，在昏光中闪着诡异的光。
狐骚味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香味。
墨羽心弦绷紧，背后的赤焰玄枰隐隐震动，数十枚“炎子”已在储物袋中待发，体内金丹也加速运转。
「这阵仗…不愧是元婴期的狐妖老巢。」他暗自思忖，「希望凌师姐出手时留些余地，别连赃物一并轰塌」
凌霜依旧神情清冷，身负寒魄枪，白衣不染尘，仿佛眼前妖穴与自家后院并无二致。
就在墨羽正要探查洞口是否藏有阵法时，异变突生！
“嗡——”
谷中雾气如巨石落水，骤然翻涌！
原本粘稠的妖气急剧膨胀，化为墨绿色的浓稠瘴气，带着慑人威压，如海啸般向外席卷。
狂风四起，卷起沙石落叶，吹得人衣袍翻飞，林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随后，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踏着地动山摇的脚步，缓缓从幽深的洞中走出。
它形如小山，遍体雪白，毛发在昏暗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神圣中透着妖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五条巨大的狐尾，如白色瀑布悬空，又如云朵遮天，缓缓摆动，就能搅得四周灵气紊乱。
一双金色竖瞳冰冷威严，如神明俯视蝼蚁，漠然望向脚下两名闯入者。
五尾狐妖——白珊珊，以完全体巅峰形态现身！
元婴期的妖力彻底释放，形成强大力场，压得空气几乎凝固。
白珊珊低头，金瞳锁定墨羽与凌霜，低沉的声音如直接震响在灵魂深处：
“人类”
那声音带着直透心神的魅惑与不容置疑的压迫。巨大的阴影笼罩二人，仿佛随时会将他们吞没。
“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受伤。”
狐口微微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周身妖气再度升腾！
五尾搅动风云，掀起道道白色妖风！
“再进一步”
声音陡然尖锐，带着刺入神魂的攻击：
“必叫你们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墨羽心头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展开背后赤焰玄枰，“锵”的一声，如火焰盾牌般挡在身前。
数十枚燃烧的“炎子”呼啸射出，环绕周身飞旋，筑起一道炽热壁垒。
对方散发出的妖力远超他的金丹后期——那是元婴初期的压迫感！
“五尾妖狐，元婴初期凌师姐当心！”
他低喝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红瞳中一片凝重。
尽管知道凌霜实力强横，但这狐妖的气势太过惊人，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面对巨狐山岳般的体型和滔天妖气，凌霜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她只抬了抬眼，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白珊珊，随后向前轻迈一步。
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聒噪。”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法术光辉，甚至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
她只随意抬起右手，对着那庞大狐妖，虚虚向下一按。
“轰——！”
天地温度骤降至冰点，仿佛时空凝固。
无数冰晶凭空闪现，疯狂飞舞，整座山谷瞬间化作冰蓝。
一股无形巨力如冰山压顶，重重落在白珊珊庞大的身躯上。
“呜嗷——！”
她原本低沉的吼声顿时扭曲，化作凄厉哀鸣。
那小山般坚硬的身体，在这力量前如纸糊一般，被狠狠压入地面。
嘭！
地面剧震，裂痕如蛛网四散，冰尘飞扬。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尾巨狐，此刻如被拍扁的虫蚁，瘫软在碎冰与尘土中，动弹不得。
她金色的眼瞳里，只剩下恐惧与战栗。
这股压倒性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
墨羽还在为凌霜那轻描淡写、却近乎秒杀同级修士的一击心神震动，几乎窒息时，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巨狐忽然白光一闪，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如泄气般急速收缩、变形
眨眼间，那头令人畏惧的五尾巨狐消失了。
原地跪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白发垂落的少女。
她约莫十八年华，肌肤白皙，容颜绝美，此刻却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布满泪水，晶莹泪珠不断滚落。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因恐惧微微颤抖，身后五条小巧的白尾也瑟缩蜷起，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就连滚带爬扑到最近的墨羽脚边，紧紧抱住他的腿，像是抓住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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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语带哭腔哀声乞求：
“公子救命！求这位仙子饶了我吧！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只是抢了些金银财物，真的、真的没伤过人命！”
这前后反差太过荒谬，墨羽前一秒还在感叹凌霜师姐真牛逼，此刻却彻底僵住，一时反应不及，脸上只剩茫然。
狐妖少女紧抱墨羽大腿，哭得情真意切，让他嘴角忍不住一抽。
“你说你没伤过人？”他定神追问，“那为什么宗门多次接到商队求助，说在这屡遭袭击？”
“我只是吓吓他们！”白珊珊急忙辩解，眼泪掉得更凶，“把他们吓跑，再拿些他们不在意的金银和布匹你看，东西都在洞里！”
她指向身后洞穴，语气急切，生怕说慢一步就会被旁边那位冷面女子灭口。
墨羽看了眼始终沉默的凌霜，又低头问：“既然求饶，为什么不向打败你的仙子认主，反而找我这个金丹期？”
白珊珊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有自知之明那位大人怎会看得上我这点本事。”
她偷偷瞥向凌霜冷峻的侧脸，心里暗想：这两人一强一弱同行，做主的却是这男修。找他认主，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她连忙抬头，泪眼汪汪地望向墨羽：
“公子气度不凡，我一见就心生敬仰！我虽不才，但能打架、能看家，甚至”她声音渐低，耳尖微红，“晚上还能暖床”
墨羽轻咳一声：“暖床不必。你若真没伤过人，可敢立下心魔誓？”
白珊珊毫不犹豫，当即立誓。
墨羽仍不放心，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洞中。
洞穴深处堆满箱笼，多是凡人喜爱的绸缎、珠宝、瓷器等物，虽堆放杂乱，但确实没有血腥气，也不见人骨或怨念。
“我就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偷偷收集起来哪知道会引来你们这样的高手”
白珊珊越说越小声，偷偷瞄了眼旁边始终面无表情的凌霜，吓得一哆嗦，又往墨羽身后缩了缩。
墨羽收回神识，看着脚边这只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怂得不行的狐妖，杀意已消了大半。他摸了摸下巴，暗自思量。
「元婴期五尾狐妖，实力不弱，潜力更大。」
「看似狡猾，但确实没杀过人，灵智很高，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这能屈能伸、求生欲极强的性子」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收来当灵宠，平时看家护院，关键时刻还能当打手似乎很划算？」
「还就是晚上孤单寂寞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