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九龙宗山门在曦光中若隐若现。
墨羽一身青色劲装,背着棋盘法宝“赤焰玄枰”,腰间挂着几个储物袋,一步步走出山门,不时回头。
他随手轻弹,将蕴含微弱灵力的棋子悄然嵌入路旁泥土或石缝里。
「第三重警戒阵布好了……感应范围三里,应该能防住金丹以下的妖兽吧?」
墨羽眉头微皱,心里嘀咕。
「这位凌师姐看着厉害,可万一她只顾自己打得痛快,我这身子可扛不住余波。得谨慎,必须谨慎!」
凌霜走在他前面三步远,依旧一身白衣,背着寒魄枪,气息凛冽。
她似乎察觉到墨羽的小动作,但没作声,只默默前行。
直到墨羽又一次检查完某个隐匿阵盘,她才停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有我在,不必担心。”
墨羽动作一僵,干笑两声:“凌师姐实力高强,我自然放心。只是出门在外,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听说西山近来不太平。”
凌霜回眸看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水,仿佛在说“随你吧”。随即转身,继续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西山密林中的小路。林木渐密,光线随之暗下。
行至山谷深处,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三道带着腥风的身影从灌木丛中猛扑而出,快得只剩残影——是三只金丹期的青背狼妖。
它们眼中泛着血红,獠牙外露,口水滴落在地,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住,喉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小心!”
墨羽反应迅速,低喝一声,背后赤焰玄枰应声展开,悬浮身前。数十枚燃烧的“炎子”呼啸飞旋,化作一道火焰屏障,将他与凌霜护在其后。
他侧身半步,紧盯着正前方那头气息最强的狼妖首领,体内金丹疾转,灵力奔涌。
就在这时,凌霜动了。
她只向前轻踏一步,并未取枪,只随手抬起玉指,朝前方虚空一划。
“嗤!嗤!嗤!”
三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传来,三道尺长的晶莹冰棱凭空凝结,携极寒之气,以肉眼难追的速度,精准刺入三只狼妖的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狼妖扑击的动作陡然凝固,眼中红光熄灭,随即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眉心仅有一点微不可见的孔洞,不见血迹——生机与妖丹已在瞬间被寒气彻底湮灭。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
冰棱在得手后便化作冰晶,消散于空中。
墨羽僵在原地,周身炎子仍在嗡鸣旋转,那道火焰屏障在此刻显得格外多余。
他睁大红瞳,看看地上毫发无伤却已毙命的狼妖,又猛地看向身旁依旧淡然、衣袂未乱的凌霜。
方才她出手那一瞬,所泄露出的灵力波动……
“元…元婴期大圆满?!”
墨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微颤。那冰棱的速度、威力与控制力,绝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位“强制组队”的师姐,实力究竟何等恐怖。
原先那点因被迫同行而生出的不满与不安,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差距彻底冲散。
这已经不是大腿了,这简直是擎天玉柱啊!
震惊过后,旅途继续。
墨羽默默收起赤焰玄枰与炎子,望向凌霜清冷的背影,心情复杂。
但这份因实力而来的安心,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无奈。
这位凌师姐实力虽强,生活常识却近乎空白。
第三日傍晚,两人在一处背风坡下扎营。
墨羽熟练生火,检查完周围的警示棋阵,转头看向静坐于巨石上的凌霜。她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忍不住问:“凌师姐,你这身衣服……穿了三天了吧?”
从离宗到现在,赶路战斗穿林,她竟从未换衣。
凌霜低头看了一眼衣袍,抬眼坦然道:“灵力涤尘,不用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带了这一件。”
墨羽一时无言。
灵力涤尘他懂,可“只带一件”算什么?万一破损呢?是她太自信,还是根本没考虑过意外?
他叹了口气,神识扫到不远处有座凡人小镇,只好带她转向前往。
成衣铺里,墨羽拿起一件淡蓝流仙裙在她身前比了比:“这件如何?舒服也方便行动。”
凌霜全程如人偶般任他摆布,只淡淡应道:“尚可。”
“那这件鹅黄色的?衬气色。”
“可。”
连问几件,回应皆不超过三字。
墨羽放弃让她自选,直接按她的气质与身形,挑了两套简洁大方、便于行动的衣裙,以及必需的贴身衣物。
结账时,他看着储物袋里骤减的灵石,内心泪流。
这哪是师姐,分明是个祖宗。
强制组队不说,还得倒贴灵石当管家……
夜晚,营地篝火旁。
墨羽取出从镇上买的低阶灵兽肉,熟练地架在火上烤,撒上自制的异界香料。
肉香很快飘散开来,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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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静打坐的凌霜鼻尖微动,缓缓睁眼。她走近火堆,在墨羽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清冷的眸子紧盯着油光发亮的烤肉,眼中隐约闪着“想吃”的光。
墨羽将第一串烤得最嫩的肉递给她。
凌霜接过,优雅地小口咬下,细细咀嚼。
“怎么样?”墨羽期待地问。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凌霜表情依旧平淡,但冰蓝眼眸似乎亮了些,语气也软了一丝:“尚可。”
然而墨羽注意到,她吃完后目光仍悄悄瞟向架上剩下的肉串,吃得也比刚才快了一点。
墨羽内心:「…口是心非。」
吃饱后,两人到溪边洗漱。凌霜望着清澈的溪水,又看向正在洗脸的墨羽,忽然自然地开口:
“帮我洗澡。”
“噗——咳咳!”墨羽呛得满脸通红,“凌师姐!这不行!男女有别!”
凌霜歪头,绝美的脸上写满不解:“为何?你懂这些。”
墨羽手忙脚乱地解释起“男女有别”,从规矩讲到人情,说得口干舌燥。
凌霜眼里仍带着些许不解——她在宗门时自有侍女打理一切,她只需修炼。但见墨羽反应激烈,她还是勉强接受了“洗澡要避人”这件事,默默抱起墨羽买的新衣,走向上游被巨石和芦苇遮挡的拐角。
墨羽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
这位师姐实力顶尖,生活常识却近乎于无,真是两个极端。
之后的路上又遇几拨小妖袭击,都被凌霜随手解决。
墨羽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已能平静观察,甚至开始分辨妖兽的种类和用途。
一次凌霜瞬间斩杀几只形似小猪却力大无比的狸力后,墨羽蹲下仔细查看尸体,眉头渐渐皱紧。
“不对劲。”
他取出那面古旧罗盘,拨动指针,注入灵力。
指针晃动几下,最终稳稳指向西山深处,尖端泛着不祥的暗红色。
“这些妖兽等阶不高,种族也不同,但妖气里都带着同源的狂暴印记。”墨羽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指针方向,“不是普通暴动,更像是被人引导操控,才变得这么有攻击性。”
凭借棋修特有的细致观察,结合罗盘异状,他得出初步判断:
“这次清理狐妖的任务,背后不简单。”
墨羽沉声道,心中升起警惕。
或许最大的危险并非那只狐妖本身。
继续赶路时,墨羽注意到凌霜不再总是跟在身后或独自在前,偶尔会与他并肩而行,甚至在他查看地图时间:
“接下来怎么走?”
墨羽指向罗盘指引的区域,望着前方愈发崎岖的山林:
“这边。小心些,越靠近源头,阻碍可能越强。”
“无妨。”
凌霜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望着前方那道清冷绝尘、仿佛能斩开一切阻碍的背影,墨羽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虽然生活上是个麻烦精,常识匮乏得让人无语…」
「但这实力确实可靠。而且,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因强制组队而产生的排斥与畏惧,在经历实战震撼和日常磨合后,正不知不觉消退。
一种基于实力信任和初步了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