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丝瓜,去去火气。”
池青舟把面前不锈钢碟子里装的丝瓜往纪一清的方向推了推。
不知道在火上烤过的丝瓜能否还有去火的功效。
纪一清目光落在烤丝瓜上,“狗都不吃。”随即嫌弃的又开了一瓶啤酒。
碰巧给客人端烧烤的老板大哥听到纪一清的话,觉得有被冒犯到。
“什么意思?”
“说话要小心,当心被狗咬。”
纪一清没说话,只是当着老板大哥的面,默默拿起了那个烤丝瓜吃起来。
“你不是说狗都不吃吗?”
嗯嗯嗯,嗯嗯。嘴里的丝瓜还未咽下,纪一清话说的含糊不清,即使说的再含糊不清,池青舟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狗不吃,我吃。
很简单的一句话。
咽下最后一口丝瓜,纪一清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五分。
这个时间,还不到夜生活开始的门槛,但对于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人来说,已经很迟了。
即使是再好的兄弟,也要注意分寸,纪一清看着吃的满嘴流油、形如饕餮、面如鬣狗的好兄弟,于心不忍打扰他干饭的节奏。
“十点了,少夫,该回家了。”
纪一清抽了两张纸递到池青舟手上,“差不多了,不够再打包你带回家吃,唉,你打电话问问你家那位要不要来点?”
“得了吧。”吃完最后一串肉串,池青舟擦了擦嘴巴,投篮似的把卷成一团的餐巾纸投入距离不到一米的垃圾桶里。
纸团在空中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完美命中垃圾桶——旁边的地砖。
“咱眼珠子不用可以捐了,不是光放在眼眶里光出气的。”纪一清默默的捡起池青舟“投篮”未命中的纸团。
“一边去。”池青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了,是有点晚了,家里还有一大一小等着。
“结账去吧。”
“真不用打包点给你带回去?”
“你睡到一半我叫你起来吃烧烤,完事后重新睡好不好。”
“这不神经病吗?”
“对,这就是神经病。”池青舟向纪一清投去默认的目光,十分真诚。
吃饱了,有些晕碳,池青舟闭眼往后一靠,举头望明月,喘着粗气,胃里有些不舒服。
“你让我缓一会儿再走,吃饱了撑着走不动了。”
“要不要给你叫辆货车把你运回去,我说你真的”
“你说我什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有着饕餮的胃袋,不用给我叫货车,只要你孝心大发背我回去就好。”
身边都是嘈杂的声音,划拳、劝酒、聊天的声音层出不穷,但,未听见对面坐着的未尽孝心的人的回话。
“我说你这点孝心没有就没有,话都不会——”池青舟睁眼,对上一个深邃的眼眸,灯光照射下的长睫,更显眼睛的明净。
哦豁,好巧。
他双手插兜,看着眼前倒着的脸,突然对着他微笑。
“真巧,你也出来吃宵夜啊。”
他把手放在眼前人的脖子上,把他脖子扶正,轻声道:“这样对脖子不好。”
“好巧,兄弟,许久不见,我发现你你这发型挺帅,最近新烫的头吗?”
“多谢赞许。”
顾言话一落,池青舟把目光放在顾言的发型上,这哪是烫的,明明就是睡的。
不公平啊,池青舟表示不服,为什么顾言就能把头发睡到跟烫过的一样,他就只能睡成鸡窝,莫非这人睡着的时候还有发型管理。
头一次见没打理头发就出门的顾言,不多见,真是不多见。
“老铁,我先回家了,你好好吃。”说罢,池青舟“窜”的起身,拉着顾言就走。
“失陪。”顾言礼貌的与纪一清说了句客套话,随后被池青舟拉走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白色的烟火气之中,纪一清不禁感慨,这鱼咸的是一点儿没变。
不,或者换句话说,是换物种了,是某带壳的水陆两栖动物——缩头版。
夜渐渐深了,微风吹拂,带来丝丝寒意,纪一清看着手机,夜生活快要开始,家与夜店之间,总要找一个去处,也忍不住有感而发,有时候早点成家也没那么不好,至少回家总有一盏为自己而留的灯。
“老板,结账。”
街边没多少人,只有几盏暖黄色的路灯相伴。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还能这么精准定位我在哪桌,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监视器?”
“你生气了。”
顾言的话说的很没底气,池青舟停下了脚步,拉住了顾言的胳膊:
“我去,不会吧大哥?”
“手机位置共享。”
额池青舟迟疑了几秒,他手机上的确和顾言绑定了位置共享。
“我说你大晚上跑出来干嘛,有事给我打电话不就回去了。”
“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池青舟双手捧起顾言的脸,“也真难见你头一次不收拾头发就出门。”
外套下,睡衣若隐若现,池青舟给他整理了几分,突然想到什么,脸一沉说道:
“孩子呢?你别跟我说你又把他独自丢在房间里。”
池青舟松开顾言的衣领,后退一步。
“阿姨带着。”
“醒着吗?”
还睡着。
“难得今天睡眠质量好。”
顾言上前一步,搂紧了池青舟的腰:“陪我再走走吧,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说来也没错,他在家困了快两个月,顾言又何尝不是,他养身体,顾言养娃,他养的面如春风,顾言给自己养的生无可恋。
论一个对于宝宝事百分之八十都亲力亲为的奶爸,精神状态能有多好?
未知。
顾言说是让他陪自己走走,池青舟明白,其实就是陪他消食。
不然影响晚上睡眠。
只见池青舟伸出一只手,扣住顾言后脑勺,向前一按,不到三秒,松开,摸了摸嘴角,微笑道:
“走吧,再陪我多消化消化。”
“根据科学报道,有一个不费时尽快消耗卡路里的方法。”
“是什么?”
池青舟承认,他有明知故问的成分在,因为在顾言说话时,他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带着坏笑,虽然只有几毫米,其中包含什么成分,不言而喻。
他拉着他的手,牵他走到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
小巷里,只有微光几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