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超算中心里，只有机柜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但在“天河三号”超级计算机的操作台前，却围坐着三十多人——有科学家、玄学专家、灵能技术工程师，以及刚从美国赶回来的琉璃。
“数据解析完成。”首席科学家周明宇推了推眼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分析了全球过去一百年的灵异事件数据库，结合太阳活动周期、地球磁场变化、以及……黄泉路平台收集的三百亿条用户情绪数据，建立了一个‘灵能潮汐预测模型’。”
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复杂的三维波形图。
“模型显示，灵能活动存在周期性波动，就像潮汐。”周明宇放大图表，“而最大的一个波峰……就在七天之后。”
他指向一个刺眼的红色峰值。
“精确时间是：七天后的午夜零点整。波动强度将达到历史最高值——是平时的一千倍以上。而且……”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全球地图，“这不是局部现象，是覆盖全球所有封印地点的同步波动。”
清微真人的视频画面在另一块屏幕上：“周教授，这种波动会导致什么后果？”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封印的临时性失效。”周明宇调出模拟动画，“七大封印依靠的是稳定的灵能场维持。当灵能潮汐达到峰值时，封印周围的灵能场会剧烈扰动，就像在暴风雨中维持平衡。理论上，封印会短暂出现‘缝隙’，持续时间……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
足够门后的存在做很多事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周明宇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模型反推，历史上所有大规模的‘百鬼夜行’事件——唐朝天宝年间的长安、明朝万历年间的北京、民国时期的上海——都发生在类似的灵能峰值期。也就是说，七天后不仅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全球灵体最容易‘显形暴动’的时候。”
百鬼夜行。
这个词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能预测具体地点吗？”琉璃问。
“可以。”周明宇操作电脑，地图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模型预测了全球三百二十七个‘高危区域’，主要集中在七大封印附近，以及人口密集的都市区。中国有三十七个点，包括……北京、上海、深圳、还有绍兴、青城山、五台山、龙虎山。”
所有关键地点都被覆盖了。
“弗兰西斯知道这个预测吗？”琉璃突然问。
周明宇愣了一下：“理论上不知道。这个模型的核心算法是我们刚刚突破的，数据源也高度保密……”
“但他有黄泉路平台的三百亿条用户数据。”琉璃打断，“而且，别忘了，他手里有《万法归宗》第九卷的竹简。如果那上面记载了古代文明对灵能潮汐的观测记录……”
话没说完，大屏幕突然黑屏。
三秒后，重新亮起。
弗兰西斯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
“晚上好，各位。听说你们在预测百鬼夜行的时间？巧了，我也在做同样的事。”他调出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波形图，“我的预测结果和你们差不多，不过……更精确一些。”
他的图上，红色峰值的旁边标注着精确到毫秒的时间：
2035年10月31日，23:59:473
万圣节前夜。
“七天后，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弗兰西斯微笑，“多么有仪式感的日子。这一天，全球会有数十亿人装扮成鬼怪、举办派对、讲鬼故事……他们产生的恐惧和兴奋情绪，将成为灵能潮汐最好的‘助推剂’。而我，将在那一刻，开启新时代。”
“你做不到。”琉璃说，“我们已经赢了两场比赛，救下了两个容器。”
“两个？”弗兰西斯摇头，“你确定你真的救了吗？”
他切换画面，显示莉莉安和佐藤清的实时监控。
两人都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里，被各种仪器监测着。表面看起来平静，但仪器数据却显示异常——他们的脑电波呈现出诡异的同步性，心跳、呼吸、甚至体温波动都完全一致。
“他们已经‘连接’了。”弗兰西斯说，“通过黄泉路平台的残留数据流，七个容器的大脑被强行同步。救走两个，救不走七个。只要还有一个容器在控制中，我就能通过同步网络影响所有人。”
他放大数据图：“而且，你们以为比赛赢了就能阻止我？不，比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连接网络’的构建。现在，网络已经成型。七天后，无论你们救走几个人，只要还有一个容器活着，我就能启动仪式。”
屏幕上同时显示七个容器的实时状态。
陈建国在祠堂里焦急地踱步，他面前的地图上，七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不是封印的位置，是七个容器的当前位置。
“看，连陈老先生都感应到了。”弗兰西斯说，“血脉的共鸣。他虽然是普通人，但陈家的血统让他成为了这个网络的‘协调点’。他是整个系统的……钥匙孔。”
琉璃看向视频里的陈建国：“陈老师，您感觉怎么样？”
“我……我能感觉到他们。”陈建国声音发颤，“就像有六个人在我脑子里说话。日本的那个和尚在念经，印度的苦行僧在冥想，非洲的祭司在跳舞……还有莉莉安，她在哭，一直哭……”
他捂住头，表情痛苦：“他们说……门要开了……说我们都是祭品……说要带我们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稳住，陈老师。”琉璃安抚道，“您能试着屏蔽这些声音吗？”
“不行……他们越来越清楚了……等等……”陈建国突然僵住，“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他们六个……是第七个……”
“谁？”
“不知道……很古老……很悲伤……”陈建国眼神开始涣散，“他说……他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钥匙孔’再次出现……他说……他会通过我……回到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陈建国面前的七块石碑同时炸裂！
碎石飞溅中，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地下涌出，贯穿了他的身体。
陈建国浮到半空，双眼变成纯粹的黑色，嘴里发出非人的低语：
“门……要开了……所有封印……都将解除……”
“切断连接！”琉璃大喊。
技术团队立刻操作，但所有的远程控制都失效了。
弗兰西斯的声音传来：“晚了。网络已经自启动。七天后，当灵能潮汐达到峰值时，七个容器会成为七个‘坐标点’，引导门后的存在精准降临。而陈建国……作为钥匙孔，会成为‘主降临点’。”
他顿了顿：“顺便一提，我的星舰发射时间，也定在了七天后，午夜零点。到时候，三十亿观众将见证神迹——七位新神降临，登上星舰，飞向新的家园。而地球……将成为新世界的祭坛。”
屏幕黑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还有七天。”琉璃站起身，“七天时间，必须破坏这个网络，救出所有容器。”
“怎么破坏？”张一鸣问，“弗兰西斯肯定有严密的防护。”
“从网络架构入手。”周明宇调出弗兰西斯的网络拓扑图，“这个同步网络需要巨大的计算力支持，而且必须保持全球低延迟。理论上，他需要一个超级计算机集群，或者……利用现有的全球计算资源。”
“现有的资源？”
“比如……所有安装了‘灵眸’滤镜的手机。”周明宇调出数据，“全球有八亿台手机安装了那个滤镜，每台手机都在后台运行着弗兰西斯的‘情绪收集算法’。如果他把这些手机连接成分布式计算网络……”
话音未落，张一鸣的手机突然发烫，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您已被选为‘新世界见证者’。七天后，您的手机将成为神迹直播的接收终端。感谢您的参与。”
紧接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全球八亿台手机。
八亿个分布式计算节点。
弗兰西斯用这个网络，来维持七个容器的同步。
“能黑进这个网络吗？”琉璃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极高的权限。”张一鸣说，“而且，如果我们贸然攻击，弗兰西斯可能会提前启动仪式。”
“那就让他启动不了。”琉璃看向周明宇，“周教授，您的模型能预测灵能潮汐的‘波谷’吗？就是波动最低的时候。”
“可以。”周明宇操作电脑，“六天后，会有一个短暂的波谷，持续时间大约……十二分钟。但那时的波动强度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
“足够我们行动了。”琉璃说，“在波谷期，灵能场最稳定，封印最坚固，弗兰西斯的网络也会最脆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但波谷期只有十二分钟。”清微真人提醒，“要在十二分钟内，同时救出七个分散在全球的容器，几乎不可能。”
“不需要同时。”琉璃已经有了计划，“只需要破坏网络的核心节点——陈建国。他是钥匙孔，只要他脱离控制，整个网络就会崩溃。”
“怎么让他脱离？”
“用‘重置大阵’。”琉璃看向竹简的照片，“弗兰西斯想用大阵献祭七个容器来关闭门。但我们反着用——用大阵切断七个容器与网络的连接。”
“可是大阵需要七个灵能共振之人……”
“我们有。”琉璃环视全场，“清微真人、慧明大师、武当掌门、青城掌门、茅山掌门、阁皂山掌门……再加上我。正好七个。”
“但大阵要以身为祭！”张一鸣急了，“你们会死的！”
“不一定。”琉璃调出《陈氏守门录》的照片，“陈家的先祖在笔记里提到，重置大阵有两种用法——‘以命换命’的献祭法，和‘以力换力’的平衡法。献祭法需要牺牲七个生命，但平衡法只需要七个修行者燃烧自己的修为。代价是……失去所有灵力，变成普通人。”
修为尽失。
对修行了一辈子的道士高僧来说，这比死更难受。
但清微真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老道同意。”
慧明大师：“贫僧同意。”
武当掌门：“可。”
青城掌门：“善。”
茅山掌门：“行。”
阁皂山掌门：“老道这把年纪，修为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所有人都看向琉璃。
“六天后，灵能波谷期。”琉璃制定计划，“我们七个人在陈家祠堂布阵，切断陈建国与网络的连接。同时，派人去救其他六个容器。张一鸣，你负责技术破解，瘫痪弗兰西斯的手机网络。”
“弗兰西斯肯定会阻止。”
“所以需要佯攻。”琉璃说，“在波谷期之前，我们要让他以为我们会在高峰期进攻。调动所有力量，在全球制造混乱，吸引他的注意力。”
“具体怎么做？”
琉璃调出全球地图，指向七个点：
“龙虎山、五台山、武当山、青城山、茅山、阁皂山……还有，spacex基地。七处同时发起佯攻，让他分身乏术。”
“我们哪来那么多人手？”
“有的。”琉璃微笑，“我们有两百万灵体登记在册，其中至少有二十万愿意为守护世界而战。而且……国际灵能刑警组织、各国的超自然事务部门，都会帮忙。”
她看向窗外，天已经开始亮了。
“六天时间，准备一场全球规模的灵能战争。”
“目标：在弗兰西斯创造新世界之前。”
“先救下这个旧世界。”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准备。
琉璃走到窗边，看着初升的太阳。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重置大阵的完整布阵法门，在《万法归宗》第九卷的夹层里。竹简只是目录，真藏在青城山古藏经洞的石板下。我留了记号，一个‘陈’字。去找。时间不多了。”
署名：陈无恙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意识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琉璃握紧手机。
六天。
六天后，
要么世界重生，
要么世界终结。
而她，
要在这六天里，
找到失传三百年的古籍，
集结全球的力量，
对抗一个想要成神的疯子。
任务列表很长，
但第一步很明确：
去青城山，
找第九卷。
在弗兰西斯发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