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开着车回到字节跳动地下车库时，凌晨的冷意还未完全散去。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机上琉璃回复的信息：
“已安排人调查你母亲的车祸档案。灵罗盘项目照常推进，tshe那边我们会处理。另外，有个新情况——江西龙虎山附近出现大规模灵能异常，可能与古法炼丹有关，需要技术支持。你带团队过去一趟，现场测试灵罗盘的野外性能。”
古法炼丹？
李想皱眉。这不是古代道士追求长生不老的玄学技艺吗？怎么和现代扯上关系了？
他正要回消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发来的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看拍摄角度是无人机偷拍的。
画面里是江西某处深山，夜色中有一座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工厂，烟囱正冒着诡异的紫色烟雾。工厂周围布满了监控探头和铁丝网，门口有保安巡逻，但不是普通保安——他们穿着类似防化服的装备，手里拿着的不是警棍，是某种闪烁着灵能光芒的棍状武器。
视频下方附有文字说明：
“龙虎山南麓，原‘江西灵草药业有限公司’厂址，三个月前被不明资本收购，改名‘长生科技’。对外宣称研发‘中草药萃取新技术’，但根据卫星热成像，厂区地下有大规模灵能反应。怀疑tshe利用古法炼丹术，结合现代工业设备，批量生产某种‘灵能药剂’。”
李想放大视频，仔细看那些紫色烟雾。
烟雾在夜空中并不飘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缓慢盘旋，最后被工厂顶部的某种装置回收。这种回收方式……很像他在阴阳办事处资料里看到的“炼丹炉收丹”的流程，只是规模放大了几百倍。
“工业化炼丹……”李想喃喃自语。
如果tshe真能做到工业化生产古代丹药，那意味着什么？
延寿丹？筑基丹？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立刻回复琉璃：“收到。我带团队过去，需要什么级别的支援？”
琉璃秒回：“张不器在埃及暂时回不来，龙虎山会派两名道士协助你们。记住，不要硬闯，先收集数据。tshe在江西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的深。”
李想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三天。
tshe给他三天时间考虑收购灵罗盘的事。
而现在，他要去tshe的老巢之一。
这是巧合，还是试探？
或者……是tshe故意放出的饵，想引他们上钩？
李想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去。
不仅为了测试灵罗盘。
也为了查清楚，tshe到底在炼什么丹。
以及……那场三年前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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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江西鹰潭，龙虎山脚下。
李想带着团队——小吴，还有另外两个工程师——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农家乐。龙虎山派来的两个道士已经在等他们了。
一个是中年道士，道号清虚，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另一个是年轻道士，叫明月，二十出头，话不多，但一直在默默观察周围。
“李施主。”清虚作揖，“山上已经注意到那家工厂的异常。他们用大型设备模拟炼丹炉，以现代化学工艺替代古法火候，效率提高了百倍，但……”
“但什么？”李想问。
“但炼丹讲究‘天人合一’，讲究‘火候’和‘时机’。”清虚叹气，“用机器代替人工，用化学公式代替经验，炼出来的不是‘丹’，是‘毒’。我们监测到，工厂排出的废水已经污染了附近三条溪流，水里的鱼都变异了。”
明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水，水里有几条小鱼——但鱼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上长着不该有的鳞片。
“灵能污染。”明月说，“普通的炼丹失败，最多炸炉。但用工业规模炼丹失败……可能会引发区域性灵能紊乱。”
李想接过瓶子，打开灵罗盘app对准。
屏幕上立刻弹出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异种灵能污染，生物畸变指数：78/100。建议：隔离处理。”
“你们试过进去看看吗？”李想问。
“试过，进不去。”清虚摇头，“工厂外围有结界，不是传统的阵法，是某种……科技和玄学结合的东西。我们的符咒破不开，穿墙术也进不去。”
李想看向小吴：“无人机呢？”
“试过了。”小吴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我们的无人机飞到工厂上空五百米时，信号就断了。不是干扰，是直接被某种能量击落。这是最后传回来的画面——”
画面里，工厂上空隐约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半球形的能量罩，罩子表面有复杂的符文在流动。
“灵能护盾。”李想认出来了，“tshe把游戏里的概念搬到现实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清虚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拍的，画质模糊，但能看清：工厂的装卸区，工人们正在往卡车上搬运一个个金属箱子。箱子上印着一个标志——三条蛇缠绕着一颗丹药。
“这是‘三蛇丹’的标志。”清虚声音低沉，“古书记载，三蛇丹是邪道丹药，用三条不同毒蛇的毒液，混合处子之血和冤死之魂炼制而成。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力量，但代价是逐渐失去理智，最后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李想脸色变了：“他们在批量生产这种丹药？卖给谁？”
“不知道。”清虚说，“但过去两个月，江西、湖南、福建三省，已经发生了十七起‘狂人袭击事件’——都是普通人突然发狂，力大无穷，见人就杀，最后力竭而死。尸检发现，他们血液里都有同一种未知毒素。”
明月补充：“我们偷偷弄到了一具尸体，解剖后发现，他的心脏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表面有蛇鳞状的纹路。”
房间里陷入沉默。
工业化生产邪道丹药。
大规模投放。
制造混乱。
这符合tshe的一贯作风——用混乱掩盖真实目的。
但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李想想起琉璃的话：“tshe在江西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的深。”
有多深？
深到可以操控当地政府？深到可以无视龙虎山这种千年道门的警告？
“今晚，我们进去看看。”李想做出决定。
清虚皱眉：“李施主，太冒险了。那结界……”
“我有办法。”李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看起来像路由器，但表面刻满了微型符文，“这是阴阳办事处最新研发的‘灵能频率干扰器’，能在短时间内扰乱灵能护盾的频率，开一个口子。持续时间……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不够进出。”
“够无人机进出。”李想看向小吴，“把我们的‘幽灵6’改装一下，装上高精度传感器和采样器。我们从空中进去，不落地，只采集数据和样本。”
小吴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我们也去。”清虚说，“虽然进不去，但可以在外面接应。如果有意外，至少能拖住他们。”
计划敲定。
晚上十一点，工厂方向。
李想团队和两个道士躲在工厂外一公里处的山坡上，这里树木茂密，能俯瞰整个厂区。
小吴调试着改装后的无人机——幽灵6的机腹下挂了两个小型容器，一个是灵能采样瓶，一个是空气采样器。
“干扰器准备好了。”李想把那个“路由器”架在三脚架上，对准工厂方向，“启动后，护盾会出现三十秒的波动。无人机要在这三十秒内穿进去，采集数据，然后在护盾恢复前出来。”
“明白。”小吴盯着屏幕，“无人机已就位。”
清虚和明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符咒，警惕地看着四周。
深夜的深山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但工厂那边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隐约可闻。
“开始。”李想按下干扰器开关。
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前端射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灵能波纹。
工厂上空的半球形护盾，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样，荡起涟漪。
涟漪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空洞。
“就是现在！”小吴操控无人机，像黑色箭矢一样射向空洞。
无人机顺利穿过护盾，进入工厂上空。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为无人机第一视角。
工厂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大——至少有三个足球场大小，分成几个区域：
原料处理区：堆放着成山的草药，但那些草药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绿色，是暗紫色，有的甚至散发着微光。
反应釜区：十几个巨大的不锈钢反应釜正在运转，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沸腾的紫色液体，液体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精炼区：液体通过管道输送到精炼设备，被提纯、结晶，最后变成一颗颗暗紫色的丹药，掉落到传送带上。
包装区：机械臂将丹药装入特制的金属盒，每个盒子都刻着“三蛇丹”的标志。
整个流程全自动化，除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监控设备，几乎没有工人。
“采集样本。”李想下令。
无人机降低高度，飞到反应釜的排气口附近，打开采样器。
但就在采样器伸出的一瞬间——
工厂的警报响了。
不是普通警报，是尖锐的、像蛇嘶鸣一样的警报声。
“被发现了！”小吴急道，“无人机被灵能扫描锁定了！”
屏幕上，十几个红点从工厂各个角落升起——是tshe的小型防御无人机，外形像黑色的蝙蝠，速度极快。
“召回！”李想喊。
小吴操控无人机全速返航。
但tshe的无人机更快，它们发射出紫色的能量光束，像一张网一样罩向幽灵6。
“干扰器还有十秒！”李想看计时器。
“来不及了！”小吴咬牙，按下紧急按钮。
幽灵6的机腹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释放出一大团银色粉末。
粉末在空中扩散，形成一片银色烟雾。
tshe的无人机一接触烟雾，立刻失控，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那是……银粉？”清虚惊讶。
“混合了朱砂和桃木粉的灵能干扰剂。”李想说，“专门对付灵能武器。”
趁这个机会，幽灵6冲出烟雾，飞向护盾的空洞。
但空洞正在缩小。
干扰器时间到了。
护盾在快速恢复。
无人机离空洞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空洞缩小到只剩一米直径。
“冲啊！”小吴额头冒汗。
幽灵6像子弹一样射向空洞。
在护盾完全闭合的前一秒，擦着边缘钻了出来。
“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工厂那边传来更大的动静。
不是警报。
是……某种沉重的、机械运转的声音。
像是巨大的门在打开。
清虚脸色大变：“不好！他们要放‘东西’出来了！”
话音未落，工厂的一侧墙壁缓缓升起。
里面走出一个……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机器。
是一个三米高的人形生物，但身体是由金属、血肉、还有紫色的晶体拼接而成的。它没有头，脖子处是一个旋转的、冒着紫光的晶核。手臂是机械臂，但手指是锋利的骨刺。双腿粗壮，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是……炼丹失败的产物？”明月声音发颤。
“不。”李想盯着那个怪物，“这是他们故意造的。用丹药喂养，用机械改造，用灵能控制……这是tshe的‘丹傀’。”
丹傀走出工厂，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虽然没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锁定了他们。
然后，它开始奔跑。
速度极快。
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断沿途的树木，直奔山坡而来。
“撤！”清虚甩出一把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火墙暂时挡住丹傀。
但丹傀直接撞穿了火墙，身上只留下一片焦黑。
“跑不掉的！”明月拔剑，“李施主，你们先走！我们拖住它！”
“一起走！”李想掏出干扰器，对准丹傀，“这东西对灵能生物应该也有效……”
他按下开关。
灵能波纹射向丹傀。
丹傀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然后，它脖子处的晶核爆发出更强的紫光，竟然……吸收了干扰器的能量。
“它在进化！”小吴惊叫。
丹傀吸收了灵能后，身体表面的金属开始变形，长出更多的骨刺和晶体。
它变得更狰狞，更危险。
而且，离他们只有一百米了。
清虚咬牙，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画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丹傀身上。
丹傀被劈得后退几步，身上冒出黑烟，但没倒下。
它发出非人的咆哮，再次冲来。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李想已经能闻到它身上的焦臭味和药味。
就在丹傀的骨刺要刺中他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
不是闪电。
是一柄剑。
一柄巨大的、金色的、虚幻的剑。
剑刺穿了丹傀的晶核。
晶核炸开，紫色的液体和碎片四溅。
丹傀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变成一堆废铁和烂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一个人影缓缓落下。
穿着道袍，踩着飞剑。
不是张不器。
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俊朗，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落在丹傀的尸体旁，拔出那柄金色虚影剑。剑在他手中化作光点消散。
“龙虎山，凌霄子。”他淡淡地说，看了李想一眼，“琉璃让我来的。她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
李想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凌霄子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龙虎山有‘天眼’，能监控方圆百里的灵能波动。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他走到丹傀的尸体旁，蹲下检查：“三蛇丹、机械改造、灵能控制……tshe的技术越来越‘先进’了。”
“这到底是什么？”李想问。
“试验品。”凌霄子站起来，“他们在测试‘人机灵’三位一体的战斗兵器。如果成功了，下一个可能就是用活人改造。”
他看向工厂方向：“这里不能留了。必须摧毁。”
“怎么摧毁？”清虚问，“那护盾……”
“护盾交给我。”凌霄子从怀里掏出一面古铜镜，“这是龙虎山镇山之宝‘照妖镜’的仿制品，能反射灵能。等会儿我用镜子反射月光，暂时瘫痪护盾。你们趁这个机会，把干扰器开到最大功率，扰乱工厂内部的灵能循环。”
他看向李想：“能做到吗？”
李想点头：“可以。但瘫痪护盾后，工厂的防御系统肯定会全面启动，我们……”
“不用进去。”凌霄子说，“只要灵能循环紊乱，那些反应釜就会失控。炼丹最忌讳火候不稳，更何况是工业化炼丹。到时候……整个工厂会自己炸掉。”
计划听起来很冒险。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时候动手？”李想问。
“现在。”凌霄子举起铜镜，对准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射向工厂上空的护盾。
护盾遇到光束，像冰遇到火一样，开始融化。
工厂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促。
“就是现在！”凌霄子喊。
李想把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对准工厂。
灵能波纹像潮水一样涌向工厂。
工厂内部，那些反应釜开始剧烈震动。
观察窗里的紫色液体开始沸腾、翻滚，冒出大量气泡。
管道破裂，液体泄漏，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精炼设备冒出火花，传送带卡住，丹药洒了一地。
整个工厂像一锅煮沸的粥，随时可能炸开。
“撤！”凌霄子收起铜镜，“要爆炸了！”
五人快速后退，躲到更远的山坡后面。
他们刚趴下——
工厂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灵能爆炸。
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冲击波像狂风一样扫过山林，树木被连根拔起，山石滚落。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
等烟尘散去，工厂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废墟中央，有一个深坑，坑里还在冒着紫色的烟雾。
“结束了？”小吴问。
“暂时结束了。”凌霄子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但tshe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损失了一个工厂，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他看向李想：“琉璃让你办的事，办完了吗？”
李想点头：“数据和样本都采集到了。”
“那就好。”凌霄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李想，“这是‘千里传音符’，有事联系我。另外……关于你母亲的车祸，我查到一些东西。”
李想心脏一跳：“什么？”
“三年前，tshe在江西有个秘密项目，需要‘纯阴之体’的女性作为实验材料。你母亲……正好符合条件。”凌霄子顿了顿，“但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是灭口。因为实验失败了，所有参与者都要被清理。”
李想的手在抖：“证据呢？”
“证据被销毁了。”凌霄子说，“但我找到了当年的一个幸存者——是个老道士，现在躲在龙虎山。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安排。”
李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见。”
“好。”凌霄子点头，“明天早上，龙虎山见。”
他踩上飞剑，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空中。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工厂废墟。
又看看手里的传音符。
真相就在眼前。
但他突然有点害怕。
害怕知道真相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害怕三年前的伤口被重新撕开，再也无法愈合。
“李哥……”小吴拍了拍他的肩，“你没事吧？”
李想深吸一口气，把传音符小心收好。
“没事。”他说，“走吧，回农家乐。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行人下山。
身后，工厂废墟里的紫色烟雾还在袅袅升起。
在夜空中，像一条扭曲的蛇。
盘旋着。
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而李想知道，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只是和tshe的战争。
也是和自己的战争。
和那段被掩埋的过去的战争。
明天，他会知道真相。
然后……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