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湄南河畔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慢旋转。
“苏格兰那边的门，怎么样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声音回答：“圣光结界还能撑二十四小时。但黑色团块已经比原来大了三倍，结界一破，整个山谷都会被吞噬。”
“很好。”安德烈喝了口酒，“教廷的人手被牵制住了。”
“中国那边呢？”
“琉璃去了纽约，张不器在欧洲，周小雨在东京。”安德烈放下酒杯，“阴阳办事处的主力被分散到全球各地，就像一盘散沙。”
阴影里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但老板，这样真的好吗？全球灵异事件数据库泄露，三万多个鬼魂档案曝光，现在各地都在乱……”
“乱就对了。”安德烈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巨大会议桌。
桌上摊开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个点：太平洋无名岛、苏格兰高地、纽约自由女神像、东京涩谷、江城广场、埃及金字塔、亚马逊雨林深处。
七个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七芒星图案。
“门不止一扇。”安德烈的手指划过地图，“太平洋上那个是主门，最大，也最难开。但如果我们同时打开六个小门，用它们的能量共振，就能在主门的封印上撕开一个口子。”
“六个小门……苏格兰那个已经开了，纽约的在准备，东京的还在涩谷地下，江城的被琉璃他们封了，埃及和亚马逊的还没找到具体位置。”
“会找到的。”安德烈坐下来，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而且，我们有一个秘密武器。”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组织架构图。
最顶端的名字是：“跨国灵魂收割企业”（transnational soul harvestg enterprise, tshe）
下面分成几个部门：
“记忆采集部”——负责人：孙国华（已故，但技术被继承）
“情感提炼部”——负责人：空缺（原为赵半城，已故）
“市场与销售部”——负责人：待定
“最后这个部门，我准备交给你。”安德烈看向阴影。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精明的银行家。
“霍夫曼先生，欢迎加入tshe。”安德烈微笑，“你的任务是，把我们的‘产品’卖出去。”
霍夫曼推了推眼镜：“我需要知道产品是什么，以及……客户是谁。”
安德烈按下一个遥控器。
房间的墙壁变成透明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图片。
“产品一：记忆芯片。”安德烈说，“从活人或死者身上提取的完整记忆，可以植入他人大脑，让客户‘体验’别人的一生。富豪喜欢买那些冒险家、艺术家、天才的记忆，过一把瘾。”
一张照片弹出：一个中东王子躺在医疗椅上，头上连着电极，脸上是陶醉的表情。旁边标注：“购买‘珠峰登顶者’记忆套餐，售价：500万美元。”
“产品二：情感香水。”安德烈继续，“用七种情感提炼的浓缩液，喷在身上能暂时改变情绪。失恋的人买‘喜悦’，谈判前喷‘自信’，甚至……想杀人时可以用‘愤怒’。”
又一串数据：过去六个月，tshe通过暗网销售了1200瓶情感香水，总销售额：8000万美元。
“产品三：定制鬼魂。”安德烈点开最后一个分类，“根据客户需求‘制造’的灵体。想要一个忠心耿耿的鬼保镖？想要一个永远美丽的鬼情人？想要一个能帮你做坏事的鬼打手？只要付得起钱，我们都能做。”
霍夫曼看着这些，表情从惊讶到冷静，最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市场很大。但问题也很明显——这是非法的，而且在超自然圈子里，你们的名声……不太好。”
“所以才需要你。”安德烈关掉显示屏，“你是金融专家，懂合规，懂洗钱，懂怎么把黑钱变白。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帮我把tshe包装成一家‘灵能科技公司’，上市，融资，扩张。”
“上市？”霍夫曼挑眉，“监管机构不会通过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幌子’。”安德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未来科技控股集团’的收购计划。这家公司主要做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股价很低，但壳是干净的。我们借壳上市，然后逐步把tshe的业务装进去。对外，我们是研究‘脑机接口’和‘情绪调节技术’的高科技公司。对内……”
“继续收割灵魂。”霍夫曼接话。
“聪明。”安德烈把文件推过去，“签了它，你就是tshe的合伙人。年薪两千万欧元，外加股权。当然，如果失败……你知道后果。”
霍夫曼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安德烈。
他在权衡。
两千万欧元，是他以前年薪的十倍。
而且，如果公司真的上市，股价飙升，他的身家可能翻百倍、千倍。
风险当然很大——被各国政府追杀，被超自然组织围剿，甚至可能被自己公司的“产品”反噬。
但富贵险中求。
霍夫曼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很好。”安德烈收起文件，“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搞定苏格兰的门。”
“我不是战斗人员……”
“不需要你战斗。”安德烈打开一个视频通话，“弗兰西斯，给我们的新合伙人看看你的玩具。”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实验室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秃顶男人——弗兰西斯·德·莱昂，tshe的灵能武器研发主管——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前。
容器里泡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是拼凑起来的——有男人的躯干，女人的手臂，老人的腿，甚至能看到缝合的痕迹。
“这是我们最新的‘灵能生物兵器’，代号‘缝合怪’。”弗兰西斯的声音很兴奋，“用七具不同死因的尸体拼成，注入七种不同的怨气，再用魂玉碎片作为动力核心。它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听从指令。”
“战斗力？”霍夫曼问。
弗兰西斯打了个响指。
容器里的缝合怪睁开眼睛——七只眼睛，分布在身体不同部位，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
它一拳打碎容器玻璃，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
缝合怪走出来，三米高，浑身滴着腐臭的液体，但动作很灵活。
“它可以吞噬灵体，转化为自身能量。”弗兰西斯说，“而且每吞噬一个，就会获得那个灵体的部分记忆和技能。理论上，只要喂得足够多，它能无限进化。”
安德烈看向霍夫曼：“你的任务是，带着这个玩具去苏格兰，让它吃掉那个黑色团块。一方面解决门的问题，免得引起全球恐慌；另一方面……让缝合怪变强。等它强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可以用它来开下一个门。”
霍夫曼盯着屏幕里的缝合怪，后背发凉。
但他已经签字了。
没有退路了。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安德烈扔给他一个手提箱，“里面有假护照、现金、还有控制缝合怪的遥控器。飞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霍夫曼接过箱子，很沉。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被教廷或者中国的人抓住了……”
“你有这个。”安德烈递给他一个小药丸，透明胶囊，里面是黑色的液体，“剧毒，三秒毙命，无痛。当然，如果你叛变……”
他没说完，但霍夫曼懂了。
叛变的话，可能比死更惨。
“我明白了。”霍夫曼收起药丸，转身离开。
套房的门关上。
安德烈重新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号码。
他接通，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分不清男女：
“安德烈，你的计划进展如何？”
“按计划进行。”安德烈说，“六个小门，已经开了一个，另外五个在一个月内会陆续打开。到时候，主门的封印会削弱到最低点。”
“记住，门打开后，我要第一个进去。”
“当然，主人。”安德烈的语气变得恭敬，“您沉睡了太久，该回来了。”
电话挂断。
安德烈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7秒。
足够追踪位置了。
但他知道追踪不到。
因为那个号码，根本不存在于任何通信网络。
它来自……门后。
安德烈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
他举起杯，对着窗外的夜空：
“敬新世界。”
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像权力，像欲望，像……即将到来的毁灭与重生。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里，琉璃放下望远镜。
她看着霍夫曼坐进另一辆车，驶向机场。
“跟上去。”她对司机说。
车缓缓启动，混入车流。
琉璃拿出手机，给张不器发信息：
“发现tshe新成员，前银行家卡尔·霍夫曼，正前往苏格兰。他带了一个‘玩具’，可能要去处理那个门。我跟着他，你继续在欧洲查其他门的位置。”
张不器很快回复：“小心。霍夫曼可能只是幌子，安德烈可能在别的地方有动作。”
“我知道。”
琉璃收起手机，看着前方霍夫曼的车。
她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苏格兰的门必须处理。
如果让那个黑色团块出来，整个高地都会遭殃。
而如果让安德烈的人处理了门，他们会得到更强大的武器。
两难。
但琉璃已经做出选择。
跟着霍夫曼，见机行事。
能阻止就阻止。
阻止不了……至少要知道tshe在干什么。
车驶向机场。
夜空中，一架飞机划过，留下白色的尾迹。
像一道裂痕。
划破黑夜。
也划破了，短暂的平静。
战争，从这一刻开始，从暗处转到明处。
而输赢，可能就在一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