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美容院的案子解决后的第三天，永恒大厦的“永恒容颜”美容集团送来一面锦旗，还有一张一百七十万的支票。
锦旗上绣着两行金字：
“阴阳两界摆平事，美容纠纷解忧愁”
落款是“永恒容颜集团及十七位客户敬赠”。
陈无恙把锦旗挂在事务所最显眼的位置，支票交给老算盘入账。王富贵则和美容院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以后僵尸客户的“售后服务”和“维权调解”都交由阴阳办事处处理。
“按季度付费，每个客户年费两万，十七个就是三十四万。”王富贵在账本上写写画画，“再加上可能的新客户推荐……老板，光僵尸美容这一块，我们年收入就能破百万。”
“前提是别再有孙守仁那种人捣乱。”陈无恙看着窗外，想起三天前老火葬场那一战。
孙守仁被关进了特殊部门的灵能监狱，等待审判。他体内的那半片鬼王心碎片被陈无恙体内的婴儿虚影吞噬后，整个人的修为废了大半，现在就是个普通的老头——虽然是个活了一百三十岁的老头。
但陈无恙知道，这事儿没完。
弗兰西斯还在暗处，百年契约的期限越来越近，母亲的水晶棺还在城市之光大厦顶层……
“老板。”苏晓飘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是《都市晚报》，“你看这个。”
报纸社会版头条：
“市中心医院血库夜间被盗，三百袋血浆不翼而飞”
副标题：“监控失效，安保未报警，院方称‘内部失误’”
陈无恙接过报纸，快速浏览内容。
过去一周，本市三家大型医院的血库先后被盗，总计损失血浆超过八百袋。奇怪的是，所有监控录像都在案发时段变成雪花，安保系统全部失灵，值班人员都声称“睡着了”。更诡异的是，院方都不愿报警，只说“内部调查”。
“吸血鬼干的。”张不器凑过来看了一眼，“只有吸血鬼需要这么多新鲜血浆，也只有他们有能力让监控失效——他们的‘暗影领域’可以干扰电子设备。”
“但吸血鬼有自己的血源渠道。”琉璃放下手里的纳米机器人样本，“‘暗夜贵族’俱乐部和几家私立医院有长期合作，每月固定供应血浆。没必要冒险偷血库。”
“除非……”陈无恙想到什么，“他们的正常渠道出了问题。”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但透着一股刻意的优雅。
苏晓飘到门口看了一眼，回头说：“老板，是……吸血鬼。两个，都穿着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
“请他们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确实是两个吸血鬼。
走在前面的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剪裁完美，手里拿着把黑伞——虽然外面是大晴天。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陈先生，冒昧来访。”年长的吸血鬼微微躬身，声音低沉悦耳，“我叫莱斯特·冯·卡斯坦，‘暗夜贵族’俱乐部的管理者。这位是我的助手，艾伦。”
莱斯特说中文带着轻微的德语口音，举止完全符合人们对“古老贵族”的想象。
“请坐。”陈无恙示意他们坐下，“莱斯特先生是为血库盗窃案来的？”
莱斯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已经知道了？”
“刚看到新闻。”陈无恙指了指桌上的报纸，“所以真是你们的人干的？”
“不是。”莱斯特摇头，表情严肃，“恰恰相反，我们是来请求帮助的。最近有一批‘野生吸血鬼’在城里活动，他们不受族群规则约束，四处制造麻烦。血库盗窃案只是其中之一。”
“野生吸血鬼？”
“新转化的，没有接受过‘初拥仪式’完整教育的。”艾伦解释道，“他们不知道怎么控制吸血欲望，也不知道怎么融入人类社会。饿了就去医院偷血库，喝不完就扔掉。已经有三家医院遭殃了。”
陈无恙明白了。
这不只是盗窃案，是超自然生物的“治安问题”。
“你们为什么不自已处理？”张不器问，“你们不是有族规吗？”
“我们有。”莱斯特苦笑，“但那些野生吸血鬼行踪不定，转化他们的‘源头’也不知道是谁。我们追查了两周，只抓到几个小喽啰。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吸血鬼族群内部不太平。有几个古老的家族从欧洲过来了，他们在找什么东西。这些野生吸血鬼可能和他们有关。”
欧洲来的古老吸血鬼家族。
难道吸血鬼也和“门”有关？
“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做？”陈无恙问。
“帮我们找到野生吸血鬼的巢穴。”莱斯特打开手提箱，里面是厚厚的文件，“这是过去一个月所有可疑地点的监控分析、灵能残留报告、还有受害者的血液样本分析。我们愿意支付报酬——现金、功德点、或者等价的‘纯净血源’都可以。”
陈无恙翻了翻文件。
很专业，比很多警方的案卷还详细。看来吸血鬼族群有自己的情报网。
“报酬多少？”
“找到巢穴，五十万。”莱斯特说，“如果能抓住‘源头’——那个转化野生吸血鬼的元凶——再加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加上刚到手的一百七十万，足够买更多装备，雇更多人，为三天后的“最终对决”做准备了。
“成交。”陈无恙合上文件箱，“但我们有个条件：行动中如果遇到弗兰西斯·德·莱昂，或者和他有关的人，我们有优先处理权。”
莱斯特的表情变了。
“您认识弗兰西斯？”
“算是。”陈无恙没有细说，“你们也认识？”
“什么实验？”
莱斯特和艾伦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最后，莱斯特开口：“他们在研究‘血族进化’。莱昂家族掌握着一种古老的炼金术，可以把吸血鬼改造成更强大的存在——不怕阳光，不惧圣水，甚至不需要吸血就能生存。但实验需要大量‘纯净血源’，所以他们一直在收集。”
纯净血源。
又是这个词。
“怎么才算纯净？”陈无恙问。
“没有受过污染的灵魂，转世不超过三世的灵体，或者……”莱斯特看向陈无恙，“身怀特殊血脉的活人。”
陈无恙心里一紧。
母亲林素雅就是特殊血脉。
守门人的血脉。
“好，这个案子我们接了。”陈无恙站起来，“苏晓，通知所有人开会。王富贵，准备装备。老算盘，核算行动预算。一小时后，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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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城南老工业区。
这片区域废弃多年，到处是破旧的厂房和生锈的管道。路灯早就坏了，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坑坑洼洼的路面。
陈无恙带着小队潜伏在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下面就是莱斯特提供的可疑地点之一——一个废弃的肉类加工厂。根据情报，最近几起血库盗窃案的赃物最后都流向这个区域。
“热成像显示下面有生命体。”琉璃看着手里的便携式扫描仪，“十二个，体温都在32度左右——低于正常人，符合吸血鬼特征。”
“他们在干什么？”张不器问。
“好像在……分赃。”
透过夜视望远镜，能看到厂房里有十几个身影围在一起，中间堆着几十袋血浆。他们在清点、分类，然后把血浆装进不同的冷藏箱。
“还真是盗窃团伙。”颂帕抱着古曼童娃娃，“老板，动手吗？”
“再等等。”陈无恙说，“莱斯特说有个‘源头’，这些只是小喽啰。我们要找到转化他们的人。”
他们继续观察。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开进厂房。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陈无恙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和下面的小喽啰完全不同。
更强，更冷，更……古老。
“是他们。”无恙耳边低声说，“我闻到了……德·莱昂家族的味道。”
“确定？”
“确定。”音有些颤抖，“六十年前，德·莱昂家族的人来过中国，我见过。就是这种味道……混合了古老血液和炼金药剂的气味。”
三个黑衣人开始指挥小喽啰们搬运血浆箱。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很高效，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就在这时，陈无恙体内的婴儿虚影突然动了一下。
它指向厂房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但在陈无恙的“灵视”中，那里散发着强烈的灵能波动——不是吸血鬼的暗影能量，是更纯净、更神圣的能量。
“下面有东西。”陈无恙低声说，“琉璃，扫描那个角落。”
琉璃调整扫描仪，几秒后，她倒吸一口凉气：“老板……那里有生命反应。是活人，被绑着，嘴被封住了。而且……她身上的灵能波动很特别，像是……”
“守门人血脉。”陈无恙替她说完。
母亲的血脉特征，他太熟悉了。
那个被绑架的人，和他有血缘共鸣。
“行动。”陈无恙下令，“苏晓、张不器，你们对付那三个黑衣人。琉璃、艾琳、颂帕，清理小喽啰。我去救人。”
“老板，太危险了……”苏晓想劝阻。
“必须救。”陈无恙已经跳下屋顶，“那是我的族人。”
他落地无声，像一片叶子。体内的鬼王心碎片在这一刻提供了强大的身体强化——速度、力量、感知都提升到了非人的程度。
他绕到厂房侧面，从一个破窗户钻进去，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角落。
被绑架的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昏迷着。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银色镣铐锁着，镣铐上刻着德·莱昂家族的徽章——一只衔着玫瑰的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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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恙正要解开镣铐，突然——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无恙转身。
三个黑衣人已经包围了他。为首的那个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但英俊的脸。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银发蓝眼，五官深刻，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根镶着红宝石的手杖。
“正是。”弗兰西斯微笑，“陈无恙，陈半仙的孙子，守门人的后裔。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绑架我族人做什么？”
“做实验。”弗兰西斯理所当然地说，“守门人的血脉是打开‘门’的关键。但需要足够的样本才能完善仪式。你的母亲是主钥匙，这些旁系血脉是……备用钥匙。”
陈无恙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你们到底想打开什么门？”
“通往永恒的门。”弗兰西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无形的东西，“一个没有死亡、没有衰老、没有痛苦的世界。只要我们打开那扇门，所有吸血鬼都能摆脱嗜血的诅咒，成为真正的‘不朽者’。而你们守门人……将成为新世界的‘圣族’，受到万世敬仰。”
“用一千个灵魂献祭换来的永恒？”陈无恙冷笑，“那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在地狱里受苦的是别人。”弗兰西斯仍然在笑，“在新世界里享福的是我们。陈无恙，你是聪明人。加入我们吧。你有守门人的血脉，体内还有鬼王心碎片。如果我们合作，整个新世界都可以是我们的。”
“我拒绝。”
“可惜。”弗兰西斯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用强了。”
他抬起手杖，红宝石发出妖异的红光。
厂房里的所有吸血鬼，包括那三个黑衣人和十几个小喽啰，同时发出一声嘶吼，眼睛变成血红色，獠牙伸长，扑向陈无恙。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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