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令牌砸在石堡地面的刹那,像是摔碎了一坛幽渊寒冰。蚀灵脉气顺着令牌纹路溢出,化作墨色游丝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龙鳞石堡表面的金光竟如遇沸水的薄冰般消融,石缝里残留的死水咒纹被彻底激活,密密麻麻的黑纹顺着石墙往上攀爬,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发臭。
“这鬼气怎么粘人?”石风刚弯腰去捡掉落的石箭,手背就沾了一缕墨色脉气,瞬间传来火烧火燎的疼,他甩着手蹦跶着骂街,“赵烈你这老阴货,打仗不用真本事,净玩这些下三滥的!”
赵烈拄着玄铁长戟从石墙凹陷处爬起来,嘴角挂着黑血,眼神却透着疯魔的亮。蚀灵脉气顺着他的银甲纹路流转,刚才被龙威震伤的内腑竟暂时压制住了,“能赢就是本事!林菩提,你这缩头乌龟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破堡拆成碎石堆!”他猛地挥手,四名精锐玄水卫立刻举着缠满黑纹的长矛,呈扇形包抄向林菩提闭关的龙鳞台——那里是石堡中央,应龙巨大的身躯正将盘膝而坐的林菩提护在身下。
“想动首领,先过我这关!”石林抓起淬满炎水的匕首就冲了上去,他脚步轻盈如猫,借着应龙翼翅的阴影绕到左侧玄水卫身后。可没等匕首碰到对方甲胄,玄水卫身上的咒纹突然亮起,墨色脉气化作护盾弹开匕首,反震力让石林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应龙冰凉的鳞片上。
“就这点能耐还敢偷袭?”那玄水卫嗤笑一声,长矛带着黑雾刺向石林心口。石风的箭比声音还快,金红炎水包裹的箭尖擦着长矛飞过,精准射中玄水卫握矛的虎口。玄水卫惨叫着松开手,石林趁机扑上去,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脖颈,炎水顺着伤口涌入,瞬间烧穿了对方的脉管。
“漂亮配合!”石风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刚要再搭箭,就发现箭囊空了。他转头冲石堡角落喊:“石坚!我的炎水箭呢?再不给我送过来,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石坚正靠在堡门处喘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黑血,怀里抱着半袋浸好炎水的石箭一瘸一拐跑来:“催什么催!这破脉气粘在石头上,搬块龙鳞石比扛三头骆驼还费劲!”他把箭袋扔给石风,自己抓起块磨尖的龙鳞石,盯着冲过来的第二名玄水卫,“看招!”
龙鳞石带着金光砸在玄水卫银甲上,“铛”的一声脆响,甲片被砸出个凹坑,蚀灵脉气的护盾瞬间溃散。玄水卫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憨货的力气这么大,石坚趁机扑上去,用缠着炎水布条的胳膊锁住对方脖子,“给我烧!”布条上的炎水灼烧着玄水卫的皮肤,疼得对方在地上翻滚挣扎,很快就没了声息。
可剩下两名玄水卫已冲破防线,长矛直指林菩提的头颅。此时的林菩提对周遭的厮杀似闻非闻,他盘膝坐在应龙最温热的龙鳞上,体内脉海正掀起滔天巨浪。龙息的温热与九叶灵草的清凉在丹田交融,化作漩涡状的力量,一遍遍冲击着炼气境的壁垒,每一次冲击,他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细密的金光,像是在生长出无形的龙鳞。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从体内传来,炼气境的壁垒终于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聚气境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脉海,原本只能容纳涓涓细流的脉道,此刻竟能容纳奔腾江河,脉气顺着经脉流转时,还带着龙息特有的震颤感。他掌心的自在火也开始蜕变,金色龙韵如藤蔓般缠绕住火焰,原本跳跃不定的金红火焰,渐渐变得沉稳有序,跳动节奏竟与应龙的呼吸完全同步。
就在玄水卫的长矛即将刺中林菩提眉心时,一直半阖着眼的应龙突然动了。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一抬,金色龙瞳只掀开一条缝,却迸发出让天地失色的威压。原本喧闹的石堡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那两名玄水卫举着长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被惊恐取代,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伤他……先过我这关……”应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却带着上古神兽的威严。它没动爪子也没展翼,只是轻轻吐出一口龙息,淡金色的气流如巨浪般拍向两名玄水卫。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龙息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银甲凹陷变形,当场昏死过去。
刚包扎好伤口的赵烈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咬碎牙。他明知应龙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料到对方仅凭龙威就能碾压自己的精锐,“一条快死的爬虫也敢嚣张!”他抓起玄铁长戟,将全身脉气与蚀灵脉气融合,长戟尖端泛起漆黑的光芒,“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扒了林菩提的皮!”
他借着石墙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应龙侧后方——那里是龙翼覆盖的盲区,也是林菩提闭关的位置。长戟带着破风之声刺向林菩提后心,戟尖的黑芒甚至已经触到了林菩提的衣袍,赵烈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
“应龙大佬小心!”石风的吼声刚落,应龙突然猛地甩动龙尾。巨大的龙尾带着破空声抽向赵烈,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赵烈瞳孔骤缩,想收戟格挡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尾砸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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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龙尾与银甲相撞的巨响震得石堡都在颤抖,赵烈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了石堡的临时木架,重重摔在龙鳞石墙上。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玄铁长戟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蚀灵脉气失去他的控制,瞬间溃散成无数墨点,被林菩提掌心逸散的金光焚烧殆尽。
“应龙大佬威武!”石风举着石弓欢呼,差点把弓扔出去,“就这两下子还敢当首领?比我们部落里的老黄狗还不经打!”
应龙没理会石风的调侃,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林菩提的后背,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全。做完这个动作,它的龙瞳就重新闭上,翼翅微微下垂,显然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它仅存的力气,只有龙角上的古咒还在微微发光,与林菩提掌心的菩提纹遥相呼应。
林菩提的突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脉海壁垒的裂缝越来越大,聚气境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石风急促的呼吸声、石林整理武器的轻响、赵烈痛苦的呻吟,甚至石堡外玄水卫的心跳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掌心的自在火彻底完成蜕变,金色龙韵完全覆盖火焰,化作金红交织的龙韵火,火光照亮了整个石堡,连石缝里最深的死水浊气都被焚烧干净,空气中只剩下炎水的暖意和灵草的清香。
“石坚,封门!别让外面的杂碎进来捣乱!”石林捡起地上的长矛,警惕地盯着石堡门口的缝隙。外面的玄水卫听到堡内的动静,正疯狂地用石块砸门,石堡震颤着,刚修补好的裂缝又有扩大的趋势。
“交给我!”石坚扛起最后一块嵌满龙鳞的巨石,这石头足有他半个人高,可他此刻却像扛着棉花般轻松——龙息的余温顺着石堡传入他体内,不仅愈合了他的伤口,还让他的力气暴涨了不少。他大喝一声将巨石卡在门后,巨石与石堡完美契合,龙鳞金光瞬间流转全身,将堡门彻底封死,外面的砸门声立刻小了下去。
“想跑?”石林的目光突然锁定了正挣扎着往堡门方向爬的赵烈。这家伙趁众人不注意,正用尽全力挪动身体,显然是想混在外面的玄水卫中逃走。石林从地上捡起块碎石,瞄准赵烈的膝盖就砸了过去,“给我老实待着!”
碎石精准砸中赵烈的伤腿,他疼得惨叫一声,刚撑起的身体又摔在地上。石林快步走过去,用淬了炎水的匕首抵住他的脖颈,“别动!再动我就把你这双腿卸下来喂野狗!”
赵烈趴在地上,看着林菩提周身越来越盛的金光,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他为玄水神使效力多年,自认手段狠辣,却没料到会栽在一群边荒少年手里,更没料到这条濒死的应龙会为了保护林菩提拼到这种地步。“你们别得意……玄水神使很快就会来……他会把你们全都挫骨扬灰……”
“等他来的时候,先看看你能不能活过今天。”石风凑过来,用箭尖戳了戳赵烈的后背,“我们首领突破后,第一个就拿你祭火!到时候把你烧成骨灰,撒在戈壁上喂沙虫!”
就在这时,林菩提周身的金光突然暴涨,聚气境的脉气如冲天光柱般冲破石堡顶端,龙鳞石堡的所有龙鳞都被激活,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堡外的玄水卫都被这股气息吓得连连后退。林菩提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中映着金红交织的龙韵火,皮肤下的金光渐渐收敛,只在眉心留下一点淡金色的印记,与应龙的龙角古咒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龙韵火在掌心凝成一团温顺的火苗,既不灼人,又散发着能驱散浊气的暖意。他走到赵烈面前,聚气境的脉气轻轻一压,赵烈就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你刚才说,要杀了应龙?”
赵烈浑身发抖,却还硬撑着不肯求饶:“我是玄水神使亲卫统领……你们杀了我……神使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菩提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掌心。龙韵火瞬间暴涨成丈长火刃,金红光芒照亮了赵烈惊恐的脸。石风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石林则别过脸——他虽恨赵烈,却也不忍看这血腥场面。石坚靠在龙鳞石墙上,看着林菩提的背影,笑得格外踏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首领真的不一样了。
火刃落下的前一秒,石堡外突然传来玄水卫的惨叫。众人愣了愣,石风爬到堡门的观察口往外看,随即大喊:“首领!外面的玄水卫跑了!他们把赵烈的旗子扔在地上,全溜了!”
林菩提的火刃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石堡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玄水卫溃散的气息。他收回火刃,龙韵火重新化作掌心的火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看向趴在地上的赵烈,“但你,跑不了。”
石堡内的金光渐渐收敛,只留下龙韵火的暖光。应龙轻轻动了动翼翅,像是在为林菩提庆贺,龙角古咒的光芒与林菩提眉心的印记相互辉映,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石堡中,勾勒出希望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