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千手族地。
柱间揉着酸涩的眼睛,心不在焉听着耳旁扉间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命令族人将父亲下葬的声音。
虽然已经想开了,可是,还是好难过……
父亲……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柱间顺着看去。
是陈瓦。
刚成年的他还在少年与青年之间过渡,幼时脸颊上留下的疤痕正被时间慢慢抚平变淡,深棕色的瞳孔中浅浅倒映着柱间此时苦巴着的脸,混合着悲伤、担忧与疲惫杂糅而成的复杂情绪。
“大哥……”
“瓦间……”
陈瓦原本还在暗自难过,但现在看着柱间这副可怜兮兮像是被主人弃养的黑毛大狗狗差点就要不争气地流泪的模样,瞬间额角青筋直跳。
都这么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刚到嘴的安慰绕了好几个圈,被咽下肚子。
“准备准备,守丧期过去就举办族长的就任仪式,大哥。”
这时,扉间低沉稳重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啊?”柱间眨巴眨巴朦胧的眼,“会不会太快了点啊,扉间?父亲才刚走……”
大家还需要时间来接受并消化悲伤的消息与权力更替的事实。
但这句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扉间毫不留情地打断,“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过于沉溺悲痛于现实毫无益处。”
“大哥,家族现在急需一个强大的人站出来,带领他们延续下去,而那个人就是你,明白吗?”
“……”柱间蔫蔫坑下了头,“我明白了。”
可是……
可是当上族长后,他就再也没有空闲时间留下去赌坊快乐玩耍了。
整天呆在书房里处理枯燥到让人想睡觉的族务,关键还不能偷懒!扉间一定会严格看管自己的!
柱间越想越抑郁,甚至已经看见他的悠闲时光正在依依不舍地向他挥手道别。
陈瓦有些看不下去自家大哥这副失落的衰样了,“大哥你可要振作起来啊。”
一直沉默的板间也点头附和他。
也不知道是陈瓦的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柱间自己想到了什么激励得动他的事,他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双黑眸亮得出奇,“我懂了!”
“?”
陈瓦和同样不解的扉间板间对视一眼。
不是,你懂什么了?
看着柱间似乎心情恢复了过来,三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将佛间下葬后,柱间马不停蹄地回到家,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而当扉间搬着如小山般高的卷轴进去时,恰巧瞥见对方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了的心虚小孩,手上的东西被飞速藏了起来。
他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柱间几下,红宝石似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大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问“是不是有事情”,而是问“有什么事情”,可以见扉间已经断定柱间隐瞒了什么。
闻言,柱间望天望地期间有意无意地瞅了他一眼,含糊其辞道:“等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扉间眉梢轻挑,不再多言,将手上一摞文件堆在房间内那张小的可怜的案几上,冷酷无情地留下了一段话,“这些卷轴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处理完。”
“别想着蒙混过关,我会不定时来检查的,大哥。”
“!!!”
柱间的表情逐渐碎裂。
“对了,过几天涡之国的水户姬会来族地商讨两家族联姻的事,大哥你做好准备——仔细打扮打扮,不要第一次见面印象分就被人扣光了个彻底。”
“不是,扉间……”
可他亲爱的欧豆豆桑并没有理会身为大哥的他的痛苦哀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扉间一定是在报复自己吧!一定是!
窗外的春光更盛了些,似是在鼓舞那个浑身冒着丧气蹲在角落里种蘑菇的人。
而太阳的另一边,那间书房里,气氛在中山问出那个问题后似乎凝滞了一瞬。
“父亲怎么突然问这个?”
辉月不解地皱眉,没有先回答。
中山沉重地叹了口气,端起快要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啧,真苦,“没有在生前看到自己的儿女成家立业估计会是所有父母的遗憾吧……”
那又为什么是她和斑呢?族地里这么多适龄的年轻人……
还有,在前任族长丧期都没结束的时候谈论这个真的好吗?!
真惠阿姨和父亲您也还在啊。
辉月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
“……”
中山沉默了。
怪不得织奈之前会拿呆木头来形容辉月呢,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本来呢,他也不是个性格直爽习惯开门见山的人,问到现在全凭对田岛大人未尽的忠心和对斑少爷的欣赏。
或许也有一点来自父亲的关心?
说不定呢……
口中的茶由最开始的苦涩变得回味无穷。
真是老了啊!
明明喝了几十年,却还是没有耐心等它回甘的时候。
中山不欲再问,正想起身离开,却听女孩认真地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关于嫁娶,我的看法当然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啦。”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漂亮的黑眸弯起,面上浮现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很快便恢复成了平时的淡然安静,“可是我好像还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呢,只知道书上是这么写的,
“之前还乱分析一通,觉得斑喜欢的人是纪子呢,结果发现两人平时就像陌生人一样,又或许这也是喜欢的一种?装作陌生人什么的,谁知道呢……
“总之,等我真正弄明白了这个问题,会再次回答父亲您这个问题的,比这次的更正式、更发自内心。”
所以,请您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哦!
……
守丧期的最后一天,辉月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磷,快快快,和我去神社找斑和泉奈他们。”
差点忘了这件事还需要他们兄弟三人过目。
辉月“欻”地从公务堆中站起身,一手拿着一份卷轴,一手拽起正对着某个卷轴发呆的青年就往门口走。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守丧期的最后一刻钟,到神社时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远远的,辉月和磷看见神社祠堂挂的灵幡布在空中飞舞,有几个族人站在下方仰头看它,似是准备把它拆下来。
顺着长廊往前,泉奈正和一个长老家的继承人低声交谈什么,岚扶着憔悴的真惠,斑站在檐下,神情毫无波澜地仰头看天。
听到脚步声,几人几乎是同时看过来。
“这是之后就任仪式的相关事宜方案,在召开高层会议前拿来给你过目一下,看看有哪些不妥的地方需要调整。”
简单向在场的其他人点头问好后,辉月开门见山道。
斑眸色一动,点头“嗯”了一声,缓缓接过卷轴仔细看了起来。
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钻入皮肤渗进心脏,留下电一般的酥麻。
“……时间改到后天上午,”强行忽视那抹异样的感情,斑声音更沉,直接的话语透着一股命令的意味,“会议的事交给泉奈和岚。”
“好的。”
而剩下的,不论是仪式要用的服饰还是对外的宣告辉月都安排得非常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出来。
她甚至考虑到未来族长大人寡言的性格,连到时候他应该说什么话撑场面增加气势,其余长老会如何为了谋得更大权力而设置语言陷阱都提前模拟列举好了。
周全的令人瞠目结舌。
泉奈也凑过来大致扫了一眼卷轴内容。
也总算是明白,高层的那些老古董为什么私下里都说质疑宇智波辉月什么都能说的过去,唯独工作能力除外。
磷站在旁边郁闷极了。
他不知道他姐把他拉出来干啥。
政治场上一窍不通的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啊!
两天后的就任仪式完美得落下了帷幕,斑成为了宇智波的新任族长。
据情报部传来的消息,千手那边和他们同天举办的仪式。
很多宇智波都觉得晦气。
族地里的那个废弃训练场被辉月征用,改成了养殖场。
那些老古董们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偏偏他们的族长大人、泉奈大人,以及家中的那群逆子都对此没有意见,甚至乐见其成!
日子似乎在新族长的带领与革新下,还算安稳地过着。
直到某天,一份秘传信件被送到了斑的办公桌上。
是柱间寄来的。
此时,族长宅邸的书房。
斑视线一一巡过面前自己的亲信,将这封信递给他们。
“结盟?”火核吓了一跳,“这千手柱间怕不是疯了吧?!”
那么多年积累的仇恨……可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相较于同期们各异的神色,斑和他的两个弟弟、辉月和磷就显得情绪稳定多了。
毕竟南贺川河岸的记忆可是他们年少时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岚虽然没见过那三个千手,但听两位兄长提到过。
他当然愿意帮助斑哥完成他的梦想。
何况……
岚自己也不希望琰的事故再次降临到身边的任何人身上。
斑见让几人思考的时间差不多了,率先开口表态:“我对千手送来的结盟请求并没有什么意见,千手与宇智波家族世代的对立与仇恨,就在这一代彻底结束吧。”
他的话在众多同期当中无疑像是张起爆符,直接炸的他们脑袋发昏。
但后来,在辉月泉奈几人刻意的引导加劝说下,几个宇智波新生代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至于那些高层?
这几个月,在斑绝对的实力面前与将权力牢牢攥在手中的狠戾,加之泉奈岚辉月他们的大力支持,那几人几乎是名存实亡,在族内只能起到骂骂人然后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的作用。
扫兴的话直接忽略就行了。
结盟的事情推进得很快。
斑的回信刚送去没多久,柱间就兴冲冲提出让他们来千手族地参观的邀请。
被几个宇智波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还是结盟后再去吧。
傲娇猫猫们可不习惯走在路上一直被人盯着。
再说,他们暂时只对柱间几人有好感,可不包括别的千手。
在信中,斑和柱间约定在两人第二次相遇的南贺川举行结盟仪式。
开玩笑,夏日祭的大街可使不得让这么多忍者去。
保不准哪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动手打起来了呢?
虽然在忍者之神和忍界修罗面前,这会发生的概率无异于柱间赌钱能赢……
而有了斑代表族长一直与千手通信的前例,辉月也大胆地写了封信寄了过去。
不过是给扉间的。
关于如何阻止万花筒失明的问题。
哈哈,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人痛苦呢?这种事就应该大家一起掉头发才对呀!
某一天凌晨,扉间还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到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响,“笃笃笃”的,沉闷得好似隔了一个世界。
一只蛇雕狗狗祟祟地蹲在窗台上,在他推窗的瞬间,一爪子差点戳到他的眼睛!
那条腿上绑着一封信。
狐疑地打开后,没来得及奇怪为什么宇智波辉月会在这个时候写信给他,扉间就被信中的内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转而拿起卷轴和笔,他点了一支蜡烛,开始埋头演算着什么。
这可是他最想了解的宇智波写轮眼的奥秘!
虽然扉间看得出,辉月这家伙其实是想拉他一起“做苦力”,但谁让她给的“条件”如此诱人呢!
……
今天风和日丽,适合和宿敌家族结盟。
适龄的所有宇智波换上正式的深蓝色背后印有族徽的和服跟随自家族长来到了约定好的南贺川河岸。
这条河实在见证了太多太多。
千手早已候在那里多时,看见宇智波过来,双方不约而同地撇过头,冷哼一声。
柱间穿着正式的纹付羽织袴,米白色的宽松外袍配上浅灰色的袴,头上系着只有正式场合才能系的白色发带,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
两位族长代表家族结盟,握上手时,都觉得一切顺利得有些梦幻。
年少时认为不可能的梦,终于……要实现了?
柱间一把抱住斑,力道大得出奇,差点落泪,“呜呜呜,斑,我们终于成功了,和平真的要到来了……”
千手族长与宇智波族长拥抱,忍者之神与忍界修罗关系好到直呼对方名字——这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引得周围两家族的人的目光变得愈发奇怪起来。
斑额上拉满黑线,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扯住柱间的领子,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你给我松手啊!”
辉月站在宇智波的最前方,看着两人的互动,一阵欣慰。
陈瓦趁没人注意,悄悄对她比了个“耶”。
计划通jpg
结盟仪式过后,就该是忙碌的建村时刻了。
地点嘛……
只不过斑后来又加了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