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本只是过来看看去年被自己放生到南贺河的那几条金鱼还活着没有,长大了没有。
刚来到河边,却见一个背影眼熟,穿着件深蓝色便服的黑发少年正来回抛着石头,准备打水漂,口中嘟囔着这次一定能扔过去。
思绪毫无预兆地回到了热闹非凡的夏日祭典时,那个被围观的路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捞金鱼小摊上——
他被少年莫名其妙地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回怼后,那人气结,最后直接选择无视了自己。
说实话,好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捉弄,柱间隐藏气息,站在离少年不远的地方观察他。
那块石头并没有上岸,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哗”地一声沉入河底。
噗哈哈,没想到他脾气那么大,却连打水漂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柱间立马捂住嘴,避免自己笑出声暴露。
却还是没忍住,蹲下随手捡起一块外貌又平又长的石头。
这个距离,嗯,应该刚好能飞到河对面。
“啪嗒啪嗒——”
“哒哒——”
再然后就是现在——
两个少年对视上,目光交汇间似有电流滋啦闪过。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斑不满地先一步打破沉默,“只要我认真扔,一定能扔过去。”
柱间闻言眨了眨眼,“哦,那你扔吧。”
“……”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真的很气人啊?!
斑心中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只好证明似地转过身,捋起袖子,“看好了。”
下意识又是用手里剑术,他蓄力蓄得差不多后,自信一扔。
“……”
石头中道没入静谧的河水的时候,不仅是斑,柱间也跟着沉默了。
前者是因为上一秒才说的话,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脸而产生的羞恼所致,后者是因为……
这家伙连手里剑术都用上了还是没有扔到河对岸?
好逊的说。
没错,在斑身后观察的柱间已经猜出了他的忍者身份。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谁知少年突然转过身,双手指着他,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你这家伙不仅喜欢抢别人看中的东西、装傻充愣外,如今还故意站在我身后害我分心!真是性格恶劣!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可敏感着呢,别人站在我身后都尿不出尿来的那种!”
一顿指责下来,把柱间给干懵了。
他刚刚说了啥?
为什么每个字每句话自己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是一头雾水呢?
好莫名其妙……
见眼前少年再次露出呆住的傻表情,斑气笑了。
算了,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让他的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在反应过来后,脸上瞬间拉满黑线,双手抱腿就地一坐,“我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的你会对我有这么大的误解,真是抱歉……”
“……”
为什么斑觉得眼前之景有种该死的熟悉啊?
记忆中,某个女孩就喜欢装委屈,“强硬”地让自己退让。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也越来越忙,所以,斑再也没有体会到过那种明明很抗拒,但瞬间觉得答应了也没什么的别扭感了。
柱间还在地上种着蘑菇,低垂的眉眼加上重复的嘀咕让他看上去低落又可怜,似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一样。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斑无奈叹气,“好了好了,你也没必要失落成这样吧?”
心里腹诽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狠。
可少年仍维持着坐在地上抱腿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喂喂,你差不多也适可而止吧!”
斑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刻觉得是自己错了。
主动道歉是不可能的。
自己好好的在河边打水漂,突然身后窜出一个人,口中说着挑衅的话,关键那人之前也惹到了自己……
他已经在退让了。
可对方只是轻飘飘地怼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么让人讨厌的自觉症状,给人编排上了好多莫须有的‘罪名’……”
莫须有?
呵呵……
自己很在乎,别人却能随意忘记的烦躁再次席卷斑的心,但他也懒得和这人争辩什么了。
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因为一条鱼和几句话而生气的吧?
“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人傻真不懂,还是单纯嘴欠——又或者两个都占。”
斑垂下眼睑,似是在自言自语,可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两个人刚好能听见。
“哈哈,反正我打水漂的技术比你好这点很明确。”
柱间笑着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手上反复比划着打水漂的动作,一副笑脸哪还有上一秒的失落呢?
“……”
又被挑衅了。
“你信不信我拿你打水漂?!”
或许因为少年和自己是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斑情不自禁说了好多话,甚至比平时在宇智波族地生活,以族长之子、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被族人尊敬时多很多,也开放了很多。
他不愿意承认的……
心里竟瞬间滋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放松和愉悦。
与在巨岩顶部纵览山河,与弟弟们平淡却温馨地相处,与同伴朋友的训练后玩笑休息都不同……
说起来,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我没想惹你生气的,”柱间又失落地坐回原处,“是不是要在我的头上再加上这份罪名……?好吧,作为赔罪,我已经做好被你扔进河里的准备了,来,扔吧……”
斑抿了抿唇,潜意识里觉得少年下一秒必定语出气人。
所以,他并没有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而问:“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吗?”
“不然呢?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少年停顿了一秒,不知是犹豫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我叫柱间,姓氏的话,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说。”
不能说?
斑眉头蹙起,“你是忍者?”
明明是一个疑问句,可他的语气分外肯定。
毕竟,只有忍者,才会在这样的战国时代一直留有对外姓氏保密的不成文规定。
谁知道说出来,对方和自己的家族是不是有仇呢?
“哈哈哈,才发现吗?”
柱间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否认。
“柱间是吗……我叫斑,”斑轻笑,小腿蓄力,竟是直接跳到了河对岸,“不把姓氏告诉他人是忍者间的规定,
“我记住你了,后会有期。”
能不动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自己却没有察觉分毫,这个叫柱间的人实力肯定不差。
斑起了一丝兴趣。
真想和他打一架,以报迄今为止所有的“仇”。
“那,再见了。”
一阵风后,几片树叶飘飘悠悠地落入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它们由近及远,很快消失。
这下,彻底没有两人曾来过的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