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尔,月光倾泻而下,银色的灰尘缓缓打着旋儿,上下漂浮晃荡着。
黑色的世界亮了起来。
等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是站在庭院的中央。
族地周围的树木投下阴影,叶子的缝隙间是豆子大小的光点。
所有的一切,都衬得那个树上的背影如此安静,如此悲伤。
如此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么晚了,斑是睡不着吗?”
女孩没有回头,语气有如死寂的湖水,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你不也是?”
被发现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斑索性翻过墙,直接走到那棵松树下。
辉月敛下神情,低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自觉往旁边坐了坐,紧挨着树干,手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邀请道:“上来吗?高处风景不错,位置呢,也足够两个人一起。”
斑想起之前站在树顶所见到的壮阔风景,没有拒绝。
常年的体术锻炼让他只是腿部肌肉一舒一缩,便轻松地跳上了树枝。
盘腿坐下后,少年几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表情复杂。
最后,他选择了闭嘴不谈。
或许,自己的安慰反而会再次让辉月回忆起那个让人悲痛欲绝的事实……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月儿再次消失,流淌在天边的星河也暗淡了下来。
辉月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上扬一抹极浅的弧度,她侧过头,问斑:“今天本田老师让加练的什么?还是忍术的学习吗?”
少年双手后伸,撑着枝干,上半身后仰,漫无目的地盯着天空,“不,是刀术,按本田老师的意思,其他属性的忍术学习已经结束了。”
他的语气忽又带上了一丝奇怪,“不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些可都是昨天本田老师让他们提前回家时就透露的,当时辉月也在。
“啊,是啊,”女孩面对斑一副‘你知道了还问我’的不爽的样子,眨了眨眼,诚实回他,“可是,总得说点什么吧?以斑的性格,不可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呢!”
以一个典型的傲娇宇智波猫猫的性子,主动什么的,根本不会存在的吧!
“但是没关系啊,我主动就行了,斑做自己就好了哦,不用为任何人而改变。”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啊!”
斑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要不然,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脸上逐步攀升的热度烫得一团乱呢?!
要他看,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白瞎他担心!
“很奇怪吗?可这都是肺腑之言呐,”辉月歪头自己想了几秒,又摇头,“但斑要是觉得奇怪的话,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
可斑还是觉得很奇怪啊!
还有,他怎么会感觉到后悔?!
所幸,辉月并没有在话术上过分纠结,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斑,你觉得,什么是战争?”
辉月决定先试探试探现在的斑对于战争的看法,再选择性地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引导一番。
但按照原剧情的斑对于和平,对于所谓的“最终的梦想”的如此执着,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了呢!
“战争?”少年以手抵唇,咳嗽一声,将情绪尽数收敛。
见辉月并不像随口一说的样子,他摸了摸下巴,沉吟半晌后,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所谓的战争,就是忍者以家族为主,为了完成大名和贵族下发的任务,为了各自家族的荣誉和利益,与其他家族的忍者战斗。据记载,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近千年了。”
辉月同意似的点了点头,“很精辟的回答呢……”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啊,时青的死让我忍不住想了很多,这只是其中一点而已。”
辉月大半夜不睡觉,反而坐在树枝上看天确实是在经历了时青的死之后,情不自禁地、越来越频繁地开始想这些东西。
但又不止这些。
“那,为什么会有战争呢?”她又问,眉眼浅淡,黑眸如墨,有股子循循善诱的意味,“你希望战争结束吗,斑?”
女孩的话如一颗投入平静湖泊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又似深海里炸开的起爆符,掀起惊涛骇浪。
“!!!”
斑来不及震惊,辉月继续扔下重磅弹:“如果有可以实现和平、消除经年累积的仇恨的办法,你愿意试试吗?”
“……你就不担心大长老听到这些话之后罚你?”
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心中思绪万千,有惊讶,有担忧,有不解,可是——
竟然还有一丝认同……
尽管它被夹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斑就是察觉到了。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去注意它。
“不担心啊,”辉月突然笑了,平常略显冷淡的面容顷刻间柔和下来,就像是天边的圆月,“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连神明都可以为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她为什么要受制于这些顽固又腐朽的老家伙呢?
所以,暂时就按照原剧情的斑和柱间的思路吧——她需要变强!
强到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否认她,无视她!
这是第一步。
然后的路,等斑和柱间相遇再谈。
辉月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样才能不走原剧情的死路——斑对木叶失望,然后受黑绝的骗离开,未来复活后又被掏心窝子,以及柱间、扉间火之意志逐渐变形,宇智波灭族的命运!
首先就是这两个人的天真,尤其是柱间!需要一盆现实的冷水去泼醒他们,再制定详细的计划——种田,建村,建国。
什么?一国一村制度?
不,直接推翻大名统治更好!
其次就是泉奈,绝不能死!
最后就是黑绝,必须得死!
哦不对,它不属于生命体的范畴,是大筒木辉夜的意志,好像只能封印来着……
就在辉月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无法自拔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天真的想法,”斑将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尚且稚嫩的脸微昂,露出顺滑的下颚线,满是桀骜,“不过,听起来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