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朝巨石跑去,声音干涩地呼喊着:喂!等等!请问——”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以一种非常缓慢地,近乎僵硬的姿态,开始转过身来。
曹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这转身的动作太过滞涩了。
当那人影完全转过身。面孔完全展露在曹浅面前。落入那束透过树荫的惨淡光柱中时——
曹浅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是高梁子。她看上去完好无损。穿着那身脏污的连衣裙。脸上已经带着和昨天一样混杂着焦虑和空洞的关心,着急。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石头背面。
“啊——”曹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恐惧让她猛地往后倒退。
她忘了身后!脚下一空,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下意识胡乱抓挠,幸运地扒住了悬崖边缘一块突出的。潮湿的岩石菱角。大半个身子几乎悬空。脚下是深不见底。被雾气笼罩的万丈深渊!冷气从下方呼啸而上。吹的她几乎睁不开眼。心脏吓得几乎停止跳动。
她死死抠
住岩石。指甲崩裂。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移动身体。幸好她的身体并不算完全悬空。还有三分之二在悬崖边缘。只要抓紧岩石慢慢移动就有机会挪回去。
但是。我怎么会在这里。那块石头。不对。不对。是幻觉还是鬼魂?
曹浅瘫软在地。在回过头看向那块岩石。上面空空如也。只有灰白色的石面和斑驳的光影。
强烈的刺激让她后知后觉的感到恶心。她趴在地上剧烈干呕。但从昨晚到今天她什么也没吃。除了口水。此刻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在她惊魂未定。几乎虚脱时。风中隐约飘来一声微弱的,断续的呼救声。
“救命!有人吗?救命”
那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几乎来自另一个方向。
有人。真的有人。曹浅几乎是蹦跳着爬起身。瞬间把悬崖边的恐怖幻想抛在脑后。她寻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方向。
声音越发清晰,很快。她穿过林间看到一个隐藏在林间的空地上明显是人为挖掘的深坑。坑口边缘还散落着新鲜的泥土。
“救命上面有人吗?救命”呼救声从坑底传来。带着回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是江自守。曹浅几乎是扑到坑边,朝下望去。
坑很深。底部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蜷缩着坐在坑底。一直捂着肩膀似乎受了伤。
“曹浅”江自守站起身“太好了!曹浅。快想办法拉我上去。孙叔和孙婶疯了!他们要杀我!”
曹浅四下张望“好。你先坚持住。我去找找有没有绳子或者藤蔓。”她这一忙乱一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坑底。
坑底上明明应该站着江自守仰起的脸。却不知何时变成了高梁子。她依旧穿着昨天晚上那身衣服。脸色苍白而空洞。以同样的方式仰头看着。又悲伤又怨恨。
“啊”曹浅猛的一哆嗦。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在睁开眼坑底又是江自守。他脸上写满了着急和困惑“曹浅?你怎么了?快啊。孙叔和孙婶知道这里,他们马上就回家回来。”
幻觉一定又是幻觉!是的。一定是,是我的愧疚和恐惧所产生的幻觉!“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找东西拉你”她声音发颤。站起身目光在四处找寻。余光却忍不住又瞄了瞄坑底。又变成了高梁子!
她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嘲弄。那若隐若现的苍白身影。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曹浅的脑中回荡。几乎构成了她濒临崩溃的长期折磨。
曹浅找了很久。手指缝隙几乎沾满了冰冷的泥土。林间稀疏的光线勉强照亮四周。高梁子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仿佛只是她惊吓过度所产生的幻觉。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实际问题上。环顾四周。也确实发现了几根缠绕在大树上的几根老藤蔓。她把藤蔓上爬出的不知名黑色虫子捏死。
用手比划出最粗的那根拖到坑边。用力一扯。藤皮开裂。发出纤维的断裂声。这绝对承受不住一个受伤的成年男人的体重。尤其是在攀比的发力过程中。曹浅的心沉了一下,她对着坑底喊道。
“不行。江自守。这藤蔓太脆弱了。会断的,我得回营地。那里有登山绳。还有急救医疗箱,只有绳子才能拉你上来。”
“不行。不能回去。”江自守大喊“孙叔孙婶他们肯定还在营地。他们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这坑就是他们挖的!他们把我砍伤。追着我。我才掉进来的。”
孙叔孙婶?那对牙齿诡异笑容可掬的夫妻?他们果然有问题。但是也许也是个机会。一个把她从杀人犯解脱出来的机会。
高梁子的尸体还在营地草丛里。孙叔孙婶是现成的杀人恶魔。他们挖坑害人。举止诡异。完全有可能是更早的杀人凶人。把高梁子死亡的事推给他们似乎也说得通。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是藤蔓一样疯狂的缠绕在她的思维深处。她提供了一条摆脱道德谴责和——那个鬼魂一样的东西的路径。
曹浅又看眼坑底。底下站着的不再是江自守又成了高粱子的鬼魂。她依旧满眼怨毒。但曹浅已经不在在意了。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鬼魂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怕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在看向坑底。底下的人又变成了江自守那张英俊中沾满泥灰的脸。脸上已经是一副既担心又脆弱坚定的样子。
“江自守。你听我说。”她提高音量“没事的。我不怕他们!他们也只有两个人。我们有4个。而且他们也未必就一直待在营地里。你在这里藏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绳子回来救你的。再此之前你先藏好。千万坚持住。”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充满了同伴的义气和勇敢担当。让江自守为之一愣,心间洋溢出一种莫名的感动和感激之情几乎溢出心脏。“等等。我不能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他们还有刀”
“没关系。”曹浅打断。她现在已经完全在思考要怎么把事情推到孙婶孙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