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实实过日子?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过上好日子!”贾东旭被她的话刺激到了,想起自己在厂里处处不如人,在四合院里也总被人瞧不起,心里的怒火和自卑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天天在家啰嗦,烦都烦死了!”
他说着,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王二丫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二丫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她懵了,怔怔地看着贾东旭,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就算是在娘家,父母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嫁给贾东旭,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忍受贾张氏的刁难,她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他的珍惜,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东旭打完人,也愣住了。他看着王二丫脸上清晰的指印,看着她那空洞又带着绝望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丝悔意。但那点悔意很快就被输钱的郁闷和被指责的愤怒压了下去,他梗着脖子,恶狠狠地说:“谁让你啰嗦的!再敢管我,我还打你!”
王二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捂着被打疼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贾东旭,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就在这时,隔壁屋的贾张氏听到动静,拖着被赌场人打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仅没说儿子一句不是,反而指着王二丫骂道:“你个小贱人!肯定是你惹东旭生气了!东旭打你也是活该!谁让你管东旭的事?男人在外头打拼,输点钱怎么了?你当媳妇的,就该好好伺候着,哪有你这么顶嘴的?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打拼?他那叫打拼吗?他那是去赌博!”王二丫看着贾张氏颠倒黑白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突然想起自己刚嫁过来不久,贾张氏就是这样,开始处处看她不顺眼,鸡蛋里挑骨头,是她一次次忍让,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现在看来,她的忍让,在他们眼里就是软弱可欺。
“我……”王二丫还想再说什么,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和贾东旭订婚的那天,当着亲朋好友、媒人的面,贾东旭却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挤出的那句“我不同意”。当时自己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害羞。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情愿娶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二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忍受了这么多,到头来,却什么都不是。
她看着眼前这对蛮不讲理的母子,看着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家,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厌倦。
“好,好,好……”王二丫连说了三个好字,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不再看贾东旭和贾张氏一眼,转身踉跄着跑出了屋门。
“你去哪?你个小贱人,给我回来!”贾张氏在她身后跳着脚。喋喋不休地骂道,“你要是敢跑,就别再回来!”
贾东旭看着王二丫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刚才的怒火也消失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二丫一路跑出四合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傍晚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一些归家的身影。风吹过泪脸,带着一丝凉意,让那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更加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娘家是不能回的,她当初不顾父母的反对,铁了心要嫁给贾东旭,现在闹成这样回去,只会让父母担心。
她就这么一步步地走着,眼泪模糊了视线,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委屈、愤怒、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为什么想要好好过日子,就这么难。
街道渐渐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狭窄的胡同,胡同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就在王二丫到胡同口,想绕开还是进去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拽进了胡同里。
王二丫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刚想喊救命,另一只手就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二丫被拖拽着,胳膊被攥得生疼,心里的恐惧像疯长的野草,几乎要将她吞噬。
“别乱动,老子爽完就放了你,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淫邪。
王二丫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挣扎,她反抗,可双手被死死钳制着,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时,旁边又凑过来两个黑影,一人抓住她一条腿,三人合力将她抬了起来,朝着巷子最深处走去。那里堆着一堆破旧的麻袋,显然是他们早就选好的龌龊地点。
王二丫的心沉到了谷底,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嫁给了贾东旭;恨自己软弱,没能早点离开那个火坑;更恨眼前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大哥,小心!”突然,抱着她腿的一个男人惊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王二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捂住自己嘴的手猛地松开了,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身体“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也随之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丫才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悠悠转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后脑勺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胡同里依旧漆黑,但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正是刚才抓她的那几个男人,此刻都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王二丫吓得心脏骤停,连忙向后缩了缩,想要远离他们。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步向她靠近。
那人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王二丫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来。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地向后退缩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怕。是我”一个低沉,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王二丫愣了一下,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对方的脸。随着那人越走越近,五官渐渐清晰起来,是林栋!住在西厢房耳房的那个沉默寡言,但帮助过好几次的男人!
“林栋哥?”王二丫不敢置信地开口。
林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是我。恰好办事路过这里,看到你有危险,就把他们打晕了。”他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这话,王二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林栋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