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爬升,穿过云层。
谢凛和沈隐的座位挨着。
起初还能维持表面和平,但没过多久,熟悉的拌嘴模式再次启动。
“喂,你胳膊过界了。”
沈隐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刚上飞机的慵懒。
“国际航班座位就这么窄,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是纸片人?”
谢凛撇嘴,故意又动了动胳膊肘。
“你是精神上的纸片人。”
沈隐毒舌道。
“脑子里除了手办和游戏,估计也没别的了。”
“胡说!还有漫画和和艺术!”
谢凛梗着脖子反驳,差点把“偷宝石”秃噜出来。
“呵。”
沈隐回以一声轻嗤,懒得再辩。
吵了没几句,她忽然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泪水。
“不跟你吵了,浪费能量。”
她声音含糊下去,靠向窗边。
“我睡了,到了叫我。别吵,不然扣你晚饭配额。”
说完,也不等谢凛回应,就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谢凛:“”
这就睡了?
不过扣晚饭配额这招太狠了,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他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确实有点无聊。
游戏不想打,漫画不想画。
对了!预告函!
灵感瞬间迸发。
【当虚假的星辰与深海碎裂
嗯,就这样,简直perfect!
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就想立刻写下来。墈书屋 首发
谢凛小心翼翼地从随身背包里摸出一支钢笔。
为了拿出压在最下面用来写预告函的卡纸,他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小桌板。
轻微的震动让熟睡的沈隐蹙了下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嗯?”
她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在干什么?”
谢凛浑身一僵,血液都快冻住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强行挤出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压低声音:
“写什么?还能写什么?赶稿啊!编辑催命一样!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出差就是睡觉?”
“哦”
沈隐的思维还在睡梦里沉浮,根本没精力深究,只觉得这人出差还赶稿有点惨。
她眼皮沉重地重新合上,嘟囔了一句:
“灯光调暗点,刺眼”
“事多。”
谢凛嘴上嫌弃,却还是伸手调暗了自己这边的阅读灯。
看着沈隐再次沉沉睡去,他这才吁出一口气,后背惊出一层细汗。
吓死尼坝了
平复了一下心跳,他再次拿出宝贝卡纸和钢笔,屏息凝神,开始书写。
笔尖滑过纸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写得极其专注,每一个字母的花体弧度都力求完美。
终于,最后一道华丽的尾勾完成。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小心翼翼地将预告函收好,藏回背包最内侧的夹层。
做完这一切,兴奋劲过去,疲惫感袭来。
他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闭眼小憩片刻。
刚合上眼没多久,飞机忽然遇到一阵不大的气流,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就在这晃动中,旁边熟睡的沈隐,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谢凛的肩膀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几缕发丝蹭在他的脖颈,有点痒。
谢凛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僵直。
他下意识就想把她推开。
这女人醒了我怎么解释?
她会不会以为我趁人之危?
然后再也不给我做饭了?!
可动作却迟疑了。
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清新的香气。
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肩窝,看起来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而且推开她万一弄醒了,更麻烦吧?
算了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就当个人形靠枕了。
做室友做到我这份上,真是感动中国
他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凛僵着肩膀,感觉有点麻,但愣是没敢动。
靠在他肩上的沈隐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无聊之下,谢凛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刷起提前预加载好的短视频。
游戏集锦动漫混剪美食探店
划着划着,一条推送跳出来:【哈哈哈哈家人们谁懂啊!偷拍室友睡姿丑照大合集!最后一个直接笑喷!】
弹幕和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和“学到了,以后威胁用”。
谢凛:“”
他默默摁灭屏幕,眼神缓缓地,飘向自己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大胆又缺德的想法冒出了头。
机会啊!
这女人平时一副ai成精的冷淡样,要是能拍下她的社死睡颜
这不就是日后绝地反击的王牌?
嘿嘿嘿
谢凛内心发出反派般的笑声,小心翼翼地点开手机相机,调整为静音,关闭闪光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找角度。
先来个远景,证明环境,对,靠在我肩上。
他调整着焦距,手机前置镜头对准沈隐的侧脸。
嗯睫毛挺长,皮肤挺好,鼻子也挺翘
啧,这光线,这角度,怎么拍出来一点都不丑,反而有点恬静乖巧?
甚至因为微微嘟着嘴,显得有点呆?
谢凛不信邪,换个角度,再拍!
低头俯拍!
这下总该有双下巴或者鼻孔视角了吧?
没有。
反而因为角度问题,显得脸更小了,毫无攻击性。
谢凛有点急了。
说好的丑照呢?这跟短视频里的素材不是一个路数啊!
就在这时,飞机又是一个小颠簸。
沈隐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然后,谢凛眼睁睁地看到——
一丝可疑液体,从她微张的唇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落在了他那件外套上。
谢凛:“!!!”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靠!我的衣服!
第二反应是:来了来了!丑照要素它来了!
他立刻举起手机,屏住呼吸,对准那缕即将拉丝的口水,疯狂连拍!
咔嚓咔嚓咔嚓(无声)!
完美!罪证确凿!
拍完,他满意地检视战果。
照片里,沈隐靠着他,睡得毫无防备,脸颊压得有点微红,嘴唇微张,那缕口水痕迹清晰可见。
但
谢凛看着看着,沉默了。
这
为什么明明流口水了,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恶心,反而有点懵懵的?
甚至有点可爱?
像个不小心睡迷糊了的小动物。
就离谱!
谢凛嘴角抽搐。
这跟他预想中的“丑照”相差甚远,杀伤力约等于零。
难道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
他狐疑地又翻了翻之前拍的那些。
一张张看过去,要么角度清奇显得脸小,要么光线柔和自带磨皮,最“过分”的就是这张口水照,还特么带着点诡异的萌感?
谢凛扶额。
算了算了,好歹也算抓拍到她流口水的样子了,勉强算是个黑历史吧。
他悻悻然地收起手机,放弃了继续创作的努力。
肩膀有点酸,精神一放松,困意也袭了上来。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吵醒旁边的人形口水制造机,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