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休坎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望去。月光下,小路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没察觉身后何时有了动静?他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村子边缘,靠近了白天姜婆婆提及的那条河边,也是小莲当年失踪的地方。
河水在夜色下泛着冷光,岸边的芦苇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阴森。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似乎有东西在动。凝神望去,竟是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河边,姿势有些别扭地用手掬水喝。
是人?沈休坎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就好。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以至于没发现这两个躲在附近的孩子。
他放轻脚步靠近,那两个孩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他,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空洞,但却并不害怕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这让沈休坎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个孩子的穿着。从远处看时,就觉得他们身上的衣服轮廓有些僵硬奇怪,走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厚衣服,而是用粗糙的麻纤维编织成的,类似蓑衣的东西,直接套在了单薄的衣衫外面。这玩意儿穿在身上,得多扎肉啊?而且南方开春的夜晚寒气很重,他们就穿着这点,家里大人也不管管?
穿书后除了能抱师尊大腿,这附赠的100视力也是真香!搁以前我这六百度近视,晚上离这么远能看清是个人影就不错了。
压下心中的疑虑,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可亲的笑容,从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豆饼。
“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河边玩?不回家吗?家里人会担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红豆饼递过去,“来,吃点东西。”
那两个孩子,一个看起来有七岁,是个女孩,脸上还算干净;另一个是个更小的男孩,脸上脏兮兮的,非常自然地接过了饼子,低头就啃食起来。只是他们的吃相有点急切,甚至可以说是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吞咽声,看得沈休坎都怕他们噎着。
这是饿了多久? 他心下诧异,又连忙兑换了几个不同馅料的饼子递过去,“慢点吃,别着急,还有呢。”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愣住了。只见那小男孩吃着吃着,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要去抢小女孩手里吃了一半的饼子,动作带着一种蛮横。
“诶,弟弟不能抢姐姐的东西哦。”沈休坎下意识地出声制止。
话音刚落,那脏兮兮的小男孩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饼子,含糊不清地反驳:“她才不是我姐姐,我没有姐姐!”
旁边那个稍微干净点的小女孩闻言,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了男孩的嘴,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急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小声却坚定地说:“我有弟弟的,我真的有弟弟。”
沈休坎被这矛盾的对话搞糊涂了,不是姐弟?
就在他试图理清头绪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晃动的火光从村子方向传来。
“欢欢!乐乐!死孩子,又跑哪儿野去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伴随着脚步声靠近。
沈休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举着火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火光映照下,那汉子看到沈休坎和两个孩子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客套而略显局促的笑容。
“这位是住在姜婆婆家的小公子吧?真是对不住,我家这两个淘气的娃儿,没打扰到您吧?”汉子说着,目光扫过那两个孩子,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厉色。
“无妨,我看他们在这河边,怕有危险,就过来看看。”沈休坎不动声色地回道,暗中观察着这汉子。
“嗨,这两个皮猴子,就喜欢晚上瞎跑,说多少回了都不听!真是欠收拾!”汉子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手一个,颇为粗鲁地拽住了两个孩子的胳膊,“还不快谢谢哥哥,然后跟老子回家!”
那两个孩子在被汉子抓住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低下头,不再吭声,只是顺从地被拉着走。
汉子又对沈休坎客气了几句,便拉着两个孩子快步离开,消失在通往村中小路的黑暗里。
沈休坎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他的视力极好,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在火光摇曳的瞬间,他还是清晰地看到,那汉子在转身拉着孩子离开时,似乎极其顺手地,带着泄愤般的力道,暗暗踢了俩孩子的屁股一脚,动作熟练得像是家常便饭。
两个孩子被踹得身子一歪,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踉跄了一下,就被汉子更加用力地拖走了。
这 沈休坎心里那股怪异感更浓了。说是人贩子吧,那汉子对村里情况似乎很熟悉,也认识姜婆婆家来了客人。说是家长管教孩子吧,这下手也有点太狠了,而且那两个孩子的反应,尤其是那种沉默的顺从,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将疑虑暂时压下。或许是这村子比较穷,家长脾气也暴躁吧。见过的奇葩家长多了,打孩子比这狠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今夜这河边偶遇,以及那对穿着怪异,关系矛盾,行为举止透着古怪的“姐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沈休坎的心里,隐隐提醒着他,这个看似平静的南云村,底下恐怕藏着他不曾触及的秘密。
失踪会是简单的人口拐卖吗?沈休坎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种违和感,像雾气一样萦绕在他心头,驱之不散。
他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边在脑海里呼叫外援:“狗蛋,醒醒,别装死!出来干活了!”
“来啦来啦!宿主,狗蛋24小时为您待机哦!(??????)??”
“问你,商城里有没有那种能寻人定位,或者能看到某个地方过去发生了什么的道具?就是那种,往河边一站,就能回溯时间,看看小莲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狗蛋努力了:“报告宿主!寻人定位的道具有的!【情书千纸鹤】!只要注入一丝目标的气息或者贴身物品的信息素,它就能跨越千山万水为你传递呃,传递爱的心意与思念!当然,顺带指个路也是可以的!至于回溯场景嘛” 狗蛋的声音弱了下去,“这个真没有呢亲~”
沈休坎:“”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指望不上!
“【情书千纸鹤】?我要这玩意儿干嘛?给师尊写情书报告我的位置吗?”沈休坎简直无力吐槽,“要你何用啊,狗蛋!除了会推销那些不靠谱的恋爱道具,你还能干点正事不?”
沈休坎翻了个白眼,决定放弃从系统这里获取直接帮助。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夜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调动自己身为《骨上铭》骨灰级读者的脑子。
不能依赖道具,就得靠脑子了。 他仔细回忆着原着里关于江南地区的剧情碎片。忽然,一段几乎被主角受林惊羽光环所掩盖的支线情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骤然点亮了他的记忆。
是了!原着中期,林惊羽在下山历练时,似乎“偶然”撞破并协助清缴了一个在江南一带活跃的邪教组织。那件事后来成了林惊羽一项颇为亮眼的“功绩”,被不少正道人士称赞。而书中轻描淡写地提到过,那个邪教头目本身只是个有些歪门邪道手段的普通人,难成气候,但其背后似乎有某个合体期的大能在暗中提供庇护或是利用他们做些什么,才让那邪教屡屡逃脱围剿,最后是惊动了戚冥豫亲自出手,才彻底将其连根拔起。
邪教普通人头目合体期靠山失踪人口
这几个关键词在沈休坎脑中飞速串联起来。
南云村的失踪案,时间点似乎就在林惊羽端掉那个邪教之前不久!而且失踪者都是青壮年或孩童,这很符合某些邪教用来献祭或是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需求!
难道说,南云村的失踪案,并非独立的偶然事件,而是与那个尚未暴露的邪教有关?甚至可能就是那个邪教在暗中活动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让沈休坎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牵扯到的可就不仅仅是几起失踪案了,背后可能隐藏着连师尊都需要重视的敌人!
他之前的调查方向,或许太过局限于村子本身和所谓的人贩子了。真正的黑手,可能隐藏得更深,而且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和背景。
看来,得换个思路了。 沈休坎眼神锐利起来。明天开始,他不仅要继续在村里打听,更要把调查范围扩大到周边区域,留意任何与“邪教”、“古怪祭祀”、“异常信仰”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内心更加坚定。
“狗蛋,”他在心里默默说道,“看来这次,咱们得干票大的了。”
狗蛋:“???宿主你想干嘛?我们是甜宠系统,不提倡暴力行为的!
“甜宠你个头!”沈休坎没好气地回道,“先保住小命,查明真相,才能有机会谈以后!赶紧的,再帮我仔细扫描一遍,这村子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阵法波动或者不正常的能量汇聚点!这次扫描得再仔细点!”
“好、好的宿主!狗蛋全力扫描中!
“没一个头,肯定有,是你不行而已。”
“(,,???,,)阔咩那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