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到巷口,她脚步猛地刹住。
巷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是那推糖人车的老翁,此刻他已直起腰,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刺剑;另一个则是陈望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心腹,阴笑着看着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沈未曦背靠墙壁,缓缓喘息。她看着步步逼近的杀手,手指摸向腰间——那里系着一个香囊,香囊里不是香料,而是一把小巧的弩,只能发一支箭,是萧执亲手为她改制,让她贴身藏着。
只有一次机会。
“夫人别挣扎了。”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走近,手中把玩着一个青瓷小瓶,“‘阎王笑’,无色无味,沾肤即入。您若乖乖喝下,还能留个全尸,死得也痛快些。”
他拔开瓶塞,瓶中液体清澈如水。
沈未曦盯着那瓶子,忽然道:“陈望让你来的?他就不怕事情败露,抄家灭族?”
“败露?”中年人嗤笑,“您死了,侯爷重伤,谁还能查?到时候推到江湖仇杀上,十万两银子够买几十条人命顶罪了。”
他说着,已走到沈未曦面前三步处,伸手要将瓶子递给她:“夫人,请吧。”
就在这一瞬!
沈未曦猛地抬手,袖中弩箭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弩箭正中中年人咽喉,他眼睛瞪大,手中的青瓷瓶脱手飞出——
沈未曦扑身去接!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指尖已触到瓶身,但另一只手更快——是那老翁!他刺剑一挑,瓶子飞向另一边。
同时,刀疤脸和四个杀手已追至巷口,将她团团围住。
“臭娘们!”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粉末,眼中杀机毕露,“给你脸不要脸!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他挥刀砍来。
沈未曦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听“铛”一声金铁交鸣,刀疤脸的刀被另一把剑架住。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剑光一闪,刀疤脸惨叫后退,持刀的手已齐腕而断!
萧执?!
沈未曦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他穿着墨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背脊挺直如松,手中长剑滴血。可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唇色都是淡的,握剑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他重伤未愈,是强撑着来的!
“侯爷……”沈未曦声音发颤。
萧执没有回头,只低声道:“站我身后,别动。”
他说话时,气息明显不稳,后背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小片——伤口崩裂了。
六个杀手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惊疑。不是说靖北侯重伤垂危吗?这哪像是重伤之人?
但十万两白银的诱惑太大。老翁一咬牙:“他就一个人,还带着伤!一起上,杀了他们,银子平分!”
六人齐齐扑上!
萧执将沈未曦往身后一推,迎了上去。
他的剑法依旧精妙,但明显慢了,力道也弱了。每一剑都带着强撑的勉强,每一次格挡,后背的伤口就涌出更多血。但他死死护在巷口,一步不退。
一个杀手找到破绽,刀锋划过萧执左臂,带起一溜血花。萧执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对方胸膛,但自己也踉跄了一下。
“侯爷!”沈未曦想上前扶他。
“别过来!”萧执厉喝,声音嘶哑。
他拄着剑,喘息着,看着剩下的五个杀手,眼神却依旧冰冷:“还有谁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