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晨光熹微。
侯府后院的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比中秋时更浓郁几分,丝丝缕缕透过窗纱飘进屋内。沈未曦站在窗边整理行装,将几件素色衣裳叠好放入箱笼,又小心地将那本蓝布诗集用油纸包好,贴身收藏。
“真要去江南?”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初醒的沙哑。
沈未曦转身,见他只着中衣斜倚在床头,墨发披散,肩上的伤处已结了深色的痂。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触那处伤痕:“太医说你的伤还需静养半月。”
“静养在哪里都一样。”萧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江南气候温润,反倒利于养伤。”
“可这一路颠簸……”
“有夫人在侧,再颠簸也是甜。”萧执唇角勾起,眼中漾着促狭的笑意。
沈未曦脸颊微红,嗔他一眼:“侯爷如今越发油嘴滑舌了。”
“只对夫人如此。”萧执坐起身,将她搂入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顶,“未曦,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陪你去?”
沈未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为何?”
“因为我不放心。”萧执声音低沉下来,“京郊别院那夜,对方显然早有埋伏。他们知道你会去,知道你要找什么——这说明,你身边有眼睛。”
沈未曦身子一僵。
“别怕。”萧执轻抚她的背,“我已让暗卫将府里彻底清查了一遍,拔掉了三颗钉子。但离了京城,外头更难防备。所以我要亲自跟着,护你周全。”
“可是朝中……”
“告了病假。”萧执轻描淡写,“陛下准了三个月。正好,咱们去江南好好查查,顺便……过过二人世界。”
他说最后四字时,气息拂在她耳畔,温热暧昧。沈未曦耳根发热,却没有躲开,反而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认真看着他:“萧执,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萧执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真要谢,等到了江南,好好陪我游山玩水。”
“好。”沈未曦眼中漾开笑意,“我陪你去太湖看烟雨,去苏州听评弹,去杭州赏西湖……只要是你想去的,我都陪你去。”
萧执眼中闪过感动,又将她搂紧了些:“未曦,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萧执最大的福分。”
两人相拥片刻,直到门外传来春杏的敲门声:“侯爷,夫人,车马已备好了。”
萧执松开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走吧,夫人。咱们的江南之行,该启程了。”
离京的马车低调简朴,只带了四名侍卫和春杏一个丫鬟。沈未曦与萧执扮作南下经商的夫妻,车帘上挂着“海棠商号”的标识——这是她故意为之,既然有人盯着,不如大大方方地以经商为名南下。
马车出了城门,驶上官道。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稻浪随风起伏,远处农舍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
沈未曦掀开车帘看了会儿,忽然道:“侯爷,我有些怕。”
“怕什么?”萧执握住她的手。
“怕查到的真相,不是我想要的。”沈未曦声音很轻,“怕我的亲生父母……真是罪有应得。”
萧执沉默片刻,将她揽入怀中:“未曦,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你就相信——你的父亲林清正,是个忠臣。”萧执语气坚定,“我在北境时曾听老将军提过,当年林太傅力主削减藩王用度,充实边军粮饷,为此得罪了不少权贵。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贪墨。”
沈未曦眼眶发热:“可是证据……”
“证据可以伪造,证人可以收买。”萧执冷笑,“郑垣当年能一手遮天,自然做得到天衣无缝。但假的终归是假的,总有破绽。”
他低头看她:“未曦,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破绽。”
沈未曦用力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是啊,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
马车行了三日,抵达通州码头。从这儿换乘船只,沿运河南下,是最快的路线。
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沈未曦一眼就看中了一艘双层的画舫——船身漆成深青色,雕花窗棂,挂着素雅的竹帘,既舒适又不张扬。
“就这艘吧。”她对船家说。
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周,笑容憨厚:“夫人好眼力,这船是小的新造的,干净宽敞。您二位是要去苏州?”
“是。”萧执递过银两,“包船,要快。”
“好嘞!”周老汉接过银子,眉开眼笑,“二位请上船,咱们午时就开船!”
画舫确实宽敞,下层是客舱和厨房,上层是卧房和观景台。沈未曦推开卧房的窗,运河风光尽收眼底——河水粼粼,两岸杨柳依依,远处帆影点点,好一幅江南水墨。
“喜欢么?”萧执从后环住她的腰。
“喜欢。”沈未曦靠在他怀中,“侯爷以前来过江南吗?”
“来过一次。”萧执声音里带着回忆,“十二岁那年,随父亲南下巡查漕运。那时候运河比现在热闹,千帆竞发,夜里两岸灯火通明,像两条星河。”
他说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时候我就想,将来要带心爱的人再来一次,白天看水,夜里看灯,在船头对饮,在月下听琴。”
沈未曦心头一荡,转身看他:“那侯爷现在……带心爱的人来了吗?”
萧执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捧住她的脸:“你说呢?”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运河的水汽和桂花的甜香。沈未曦闭上眼,回应着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气息微乱。
“未曦。”萧执声音低哑,“等到了苏州,咱们补一个婚礼吧。”
沈未曦一愣:“婚礼?”
“嗯。”萧执认真看着她,“上次成婚是圣旨赐婚,仓促潦草。这次,我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地再嫁我一次。”
沈未曦眼眶发热:“可是我已经……”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新娘子。”萧执打断她,拇指轻抚她脸颊,“未曦,我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你堂堂正正地做我的妻,想告诉全天下——萧执此生,唯沈未曦一人。”
这话说得郑重而深情。沈未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泪水模糊了视线。
“傻子……”她哽咽道,“哪有人成两次婚的……”
“我就要。”萧执将她搂入怀中,“别人有的,你要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要有。未曦,我欠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沈未曦靠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他的衣襟。这一刻,什么身世之谜,什么血海深仇,都被抛到脑后。她只想紧紧抱着这个男人,这个愿意给她全世界的男人。
窗外传来船家的吆喝声:“开船喽——”
画舫缓缓离岸,驶入运河。秋阳洒在水面上,碎金般荡漾。
新的旅程,开始了。
运河上航行比陆路慢得多,但也惬意得多。
白日里,沈未曦与萧执或是在观景台对弈,或是在船头垂钓,或是依偎着看两岸风景。萧执肩伤未愈,沈未曦不许他多动,他便乖乖坐在她身边,看她煮茶、抚琴、看书。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沈未曦在船头摆开茶具,烹煮从京城带来的桂花茶。萧执靠坐在藤椅里,手中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水光潋滟,映得她肌肤如玉。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素净清雅。煮茶时神情专注,纤纤玉指提起紫砂壶,水流如线注入杯中,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侯爷看什么?”沈未曦抬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脸颊微红。
“看美人煮茶。”萧执唇角勾起,“古人云‘秀色可餐’,果然不假。”
沈未曦嗔他一眼,将茶杯递过去:“油嘴滑舌。尝尝这茶,我加了新采的桂花。”
萧执接过,浅啜一口,花香与茶香在口中交融,清甜温润。他点头赞道:“夫人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侯爷喜欢就好。”沈未曦在自己杯中斟了茶,在他身侧坐下,“咱们还有几日能到苏州?”
“周老汉说,若顺风,五日可到。”萧执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怎么,着急了?”
“有点。”沈未曦靠在他肩上,“我想早点见到秦娘子,问清楚当年的事。”
萧执轻抚她的发:“放心,暗卫已经先一步去了苏州,会保护好秦娘子。等咱们到了,就能见到她了。”
沈未曦点头,心中稍安。她看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忽然想起什么:“侯爷,你教我防身术吧。”
“嗯?”萧执挑眉,“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上次遇袭,我只能躲在你身后,什么忙都帮不上。”沈未曦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我想……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软:“好,我教你。”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空旷处:“来,我先教你几招简单的擒拿。遇到危险时,不一定要打赢,只要能挣脱逃跑就好。”
沈未曦认真跟着他学。萧执从背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腕:“比如有人从后面抱住你,你可以这样——”
他引导她的手肘向后顶,同时踩他的脚背。动作很简单,但很实用。
“记住了吗?”萧执在她耳边问。
“记住了。”沈未曦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他离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颈侧,让她心跳加速。
萧执察觉到她的异样,低笑一声,不但没退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夫人这是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沈未曦嘴硬,脸颊却更红了。
萧执笑意更深,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个轻吻。沈未曦身子一颤,差点站不稳。
“侯爷!”她嗔怪地回头瞪他,眼中水光潋滟。
萧执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动。他松开她,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将她打横抱起。
“啊!”沈未曦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伤还没好……”
“抱夫人的力气还是有的。”萧执抱着她往卧房走,“学了一下午,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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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开房门,将她放在床榻上,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下,手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
“睡会儿。”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倦意,“我陪你。”
沈未曦靠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她也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暮色四合才醒。
沈未曦睁开眼,发现萧执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醒了?”他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乱发。
“嗯。”沈未曦刚睡醒,声音软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萧执坐起身,“饿不饿?周老汉说今晚有新鲜的河鲜。”
沈未曦点头,也跟着起身。两人梳洗后到下层客舱用饭,桌上果然摆着清蒸鲈鱼、油爆虾、蟹粉豆腐等江南菜色,香气扑鼻。
“二位客官尝尝,这都是今早刚捞上来的。”周老汉殷勤地布菜。
沈未曦尝了一口鲈鱼,鲜嫩无比,点头赞道:“周伯好手艺。”
“夫人过奖了。”周老汉憨笑,“咱们跑船的,别的不会,做鱼最拿手。对了,前头快到临清闸了,今晚要在那儿过夜,明早过闸。”
萧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临清闸……那里鱼龙混杂,夜里要加强戒备。”
“侯爷放心。”侍卫首领低声道,“属下已安排好了,前后舱都有人值守。”
萧执这才点头,给沈未曦夹了块虾:“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沈未曦心里甜丝丝的,也给他夹了菜:“侯爷也多吃,伤才好得快。”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温情。
周老汉在一旁看着,不禁感慨:“二位感情真好,真是神仙眷侣。”
沈未曦脸颊微红,萧执却坦然笑道:“能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这话说得直白,沈未曦脸更红了,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萧执不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握住了她的手。
一顿饭吃得温馨甜蜜。饭后,两人又回到观景台,相拥着看夜色中的运河。
月华如水,洒在河面上,碎银般荡漾。两岸偶有灯火,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远处传来隐约的渔歌,悠扬婉转。
“真美。”沈未曦轻声赞叹。
“不及你美。”萧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沈未曦靠在他怀中,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飘在河上,似乎也不错。没有恩怨,没有纷争,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一船月色。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奢望。前路还有太多未知,太多危险。
“侯爷。”她轻声唤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查清身世后,我发现我真是罪臣之女,你会后悔吗?”
萧执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未曦,你听好——我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世。你是沈未曦也好,林晚棠也罢,都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再说了,若你真是罪臣之女,那我就陪你一起赎罪。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做什么,我陪你做什么。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认定你了。”
沈未曦泪水夺眶而出,转身扑进他怀中:“萧执……你这个傻子……”
“为你傻,我愿意。”萧执轻抚她的背,眼中满是柔情。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身影交叠,仿佛要融为一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临清闸的某处客栈里,几个黑衣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确定是那艘画舫?”
“确定。船头挂着‘海棠商号’的旗,船上六人,两主四仆。男的肩上有伤,女的长得极美,就是画像上的人。”
“好。今夜子时动手,一个活口不留。”
“是!”
烛火摇曳,映出几张狰狞的脸。
夜色,更深了。
子时,万籁俱寂。
画舫停在临清闸旁的码头,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船上除了值夜的侍卫,其他人都已入睡。
沈未曦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萧执已经坐起身,手中握着短刃,神色凝重。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有动静。”萧执示意她噤声,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摸上船头。他们动作敏捷,显然训练有素。
“是冲我们来的。”萧执回头,快速为她披上外衣,“待在这里别动,我去解决他们。”
“不行!”沈未曦拉住他,“你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执在她唇上快速一吻,“听话,躲好。”
他说完,推开房门闪身而出。几乎同时,外头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沈未曦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出去添乱。她摸出枕下的匕首,躲在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甲板上,萧执与四名黑衣人战在一处。虽然肩伤影响了他的动作,但他依然勇猛,短刃如毒蛇般刺出,转眼间已放倒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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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人数太多,又有三人从船尾摸上来。侍卫们拼死抵抗,却渐渐不支。
“侯爷小心!”一名侍卫惊呼。
萧执回头,见一支弩箭正射向自己,已来不及躲闪。他咬牙准备硬抗,却见一道身影从舱内扑出,将他推向一边!
“噗嗤——”
弩箭射中了扑出来的人的肩膀。
“未曦!”萧执目眦欲裂,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沈未曦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笑:“我没事……皮外伤……”
萧执看着她肩头渗出的鲜血,眼中燃起滔天怒火。他将她护在身后,短刃如旋风般挥出,每一招都带着杀意。
“你们……找死!”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短刃在月光下划出道道寒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竟齐齐后退,从怀中取出竹筒。
又是毒针!
萧执瞳孔骤缩,正要护住沈未曦,却见周老汉突然从船舱冲出来,手中提着一桶热油,朝黑衣人泼去!
“啊啊啊——”
热油泼中几人,顿时惨叫声四起。萧执抓住机会,连杀三人。最后两个黑衣人见事不可为,竟转身跳入河中,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甲板上尸横遍地,血腥气弥漫。
萧执顾不上其他,抱起沈未曦冲进卧房,将她放在床上,颤抖着手检查她的伤口。
弩箭射穿了她的左肩,血流不止。所幸箭上无毒,只是普通弩箭。
“疼吗?”萧执声音发颤,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
沈未曦咬着唇摇头:“不疼……真的……”
但她苍白的脸色和额上的冷汗出卖了她。萧执心中一疼,动作更加轻柔。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沈未曦一声没吭,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
包扎完毕,萧执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哽咽:“傻姑娘……谁让你扑出来的……”
“我不能看着你受伤。”沈未曦靠在他胸前,声音虚弱,“你为我挡了太多次,这次……该我了。”
萧执抱紧她,眼眶发红:“未曦,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不会有事。”沈未曦打断他,抬头看他,“萧执,我们都要好好的,一起查出真相,一起……白头偕老。”
萧执用力点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好,一起白头偕老。”
两人相拥片刻,外头传来侍卫的禀报:“侯爷,都清理干净了。留了一个活口,但……服毒自尽了。”
萧执眼神一冷:“搜身,看看有什么线索。”
“是。”
侍卫退下后,沈未曦轻声道:“又是死士……这次是谁?”
“手法和上次一样。”萧执分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失败就服毒自尽。不是郑垣,就是三皇子。”
“他们就这么急着灭口?”
“账册在你手中,你就是最大的威胁。”萧执握紧她的手,“未曦,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你怕吗?”
沈未曦摇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有你在,不怕。”
萧执心中感动,又将她搂紧了些。
这时,周老汉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侯爷,夫人……没事吧?”
“进来吧。”萧执道。
周老汉推门进来,手中端着热姜汤:“夫人受了伤,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沈未曦接过,感激道:“周伯,方才多谢你了。若不是你……”
“夫人别这么说。”周老汉搓着手,“小的跑船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小的不能眼看着他们害人。”
萧执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周伯,今夜之事还请你保密。这银子你拿着,算是谢礼。”
周老汉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侯爷和夫人是好人,小的不能要这个钱。”
推让再三,周老汉才勉强收下。他犹豫片刻,低声道:“侯爷,夫人,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临清闸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周老汉压低声音,“听说来了批外乡人,出手阔绰,专门打听南下船只。小的怀疑……他们就是冲着二位来的。”
萧执与沈未曦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多谢周伯提醒。”萧执道,“明日我们早些过闸,尽快离开这里。”
“是是是,小的天一亮就去打点。”周老汉退下后,萧执将沈未曦搂入怀中。
“睡吧,我守着你。”他轻声道。
沈未曦靠在他怀中,虽然伤口还疼,心中却无比安宁。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能勇敢地走下去。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而运河的尽头,江南的苏州,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