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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海棠为盟,执手共弈(1 / 1)

昨夜那场雨下到寅时才停。清晨推窗,院中海棠被打落一地残红,枝头却绽出新蕊,粉白的花苞含着雨露,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沈未曦立在窗前,手中握着昨夜暗卫新送来的密报。三皇子果然上钩了——他已暗中派人前往山西,打听盐井开采权一事。郑氏和王氏则在三日内借遍了京城地下钱庄,凑足二十万两白银,利钱高得吓人。

“夫人起得这般早。”

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未曦转身,见他已穿戴整齐,月白色锦袍衬得人如修竹,只是肩上的伤让他动作仍有些微滞。

“侯爷肩伤未愈,该多歇歇。”她放下密报,走到他身前,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整理衣襟。这个动作做得太顺手,以至于做完才察觉不妥——指尖还停留在他胸前,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温热。

萧执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唇角扬起:“夫人如今倒是越发体贴了。”

沈未曦收回手,转身去取茶具,借以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侯爷为我挡箭,我照料侯爷,本是应当。”

“只是应当?”萧执跟到桌边,在她身侧坐下,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未曦斟茶的手顿了顿。茶水注入青瓷杯中,泛起袅袅白雾。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抬起眼,直视他:“那侯爷希望是什么?”

这话问得大胆,倒让萧执怔了一瞬。

四目相对,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她今日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反倒更显清丽。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坦荡地看着他,没有半分闪躲。

萧执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拥抱。她在他怀中,身子纤细却挺直,像一株风雨中也不肯折腰的青竹。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个女子已在他心中扎了根,拔不掉了。

“我希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不只是应当。”

沈未曦心尖一颤。茶杯在她手中轻轻晃动,茶水险些溅出。她稳住心神,垂下眼帘:“那侯爷想要什么?”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放在桌面的手背。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是这些日子拨弄算盘、翻阅账册留下的痕迹。

“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他说得简单,却字字清晰,“不是作为盟友,不是作为合作伙伴。是作为我的妻子,我的知己,与我并肩看这江山的人。”

沈未曦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忽然传来鸟鸣,清脆婉转。海棠花瓣被风吹进窗内,一片落在她发间。

萧执抬手,替她取下那片花瓣。指尖擦过她鬓发时,停留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未曦,”他第一次在清醒时这样唤她的闺名,“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你怕我只是利用你,怕这场婚姻终究是一场交易。但我今日告诉你——不是。”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从你为救我吸出毒血那夜,从你守在我病榻前三天三夜那刻,从我醒来看见你憔悴面容却仍对我微笑那时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放开这只手了。”

沈未曦眼眶突然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侯爷可知,”她声音有些哑,“我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我要的,不是相夫教子,不是后院安宁。我要站在人前,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要左右他人的命运。”

“我知道。”萧执笑了,“我爱的,正是这样的你。”

“爱”这个字,他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笃定。

沈未曦怔怔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如雨后初绽的海棠,明艳动人:“那侯爷可要准备好了。与我并肩,前路不会太平。”

“求之不得。”萧执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早膳后,两人并肩来到院中海棠树下。

石桌上已摆好了棋盘,黑白二子静静躺在棋罐中。这是他们近日养成的习惯——在树下对弈,边下棋边商议正事。

沈未曦执白子先行,落子在星位。萧执执黑,应了一手小目。

“山西那边,三皇子的人已经接触当地盐商了。”沈未曦落子清脆,“我让赵掌柜透了个底价——三十万两,可拿到七成开采权。三皇子现在手里只有二十万两,还差十万。”

萧执沉吟落子:“他会想办法凑。”

“是。”沈未曦微微一笑,“所以他下一步,会动宫里的心思——贵妃娘娘的私库,可有不少好东西。”

萧执执子的手一顿:“你要动贵妃?”

“不是动,是借。”沈未曦落子如飞,“我查过了,贵妃这些年收受的贿赂,大多换成珠宝古玩,存在她娘家兄弟的私宅里。三皇子若开口借,贵妃不会不给。但我们若能让这些‘赃物’见见光”

她没说完,但萧执已明白她的意思。

“风险太大。”萧执皱眉,“贵妃深得圣宠,动她便是动圣上的脸面。”

“所以我们不动。”沈未曦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只让这些东西‘不小心’被御史台的人看见。至于御史们会不会上折子,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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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看着她,忽然低笑摇头:“你这般算计人心的本事,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未曦执子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总不能说,是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侯爷就当我是天生聪慧吧。”她含糊带过,转移话题,“倒是朝中那些寒门学子,这几日该陆续进京了。我让周文渊牵头,在京郊置办了一处书院,供他们备考时居住。侯爷若有空,不妨去露个面。”

萧执明白她的用意——这是要让他亲自去收拢人心。

“夫人安排得周到。”他落下一子,忽然道,“不过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侯爷请说。”

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棋盘边。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着“镇北”二字,背面是一头踏云麒麟。

“这是我的私兵令。”萧执声音平静,“凭此令可调动我麾下三百暗卫,十二处暗桩,以及北境三州的联络网。今日,我把它交给你。”

沈未曦愣住了。

私兵令,这是一个武将最核心的权势象征。他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她?

“侯爷,这”

“你收着。”萧执将令牌推到她面前,“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三皇子狗急跳墙,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有这枚令牌,若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调动人手自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既与我并肩,我的势力便是你的势力。不必分彼此。”

沈未曦看着那枚令牌,玄铁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是真的将性命、权势,都交到了她手中。

“侯爷不怕我拿了令牌,反过来对付你?”她半开玩笑地问。

萧执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若你真想对付我,不必等令牌。这些日子,你有太多机会可以置我于死地——在我受伤时,在我喝药时,甚至就在刚才,你若在茶中下毒,我也防不胜防。”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未曦,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

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一片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粉白的花瓣,映着玄黑的令牌,有种别样的美。

沈未曦反手握紧他,将那枚令牌收进袖中:“好,我收下。但侯爷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她看着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要你活着,与我一起看到这场争斗的结局,一起看着那些害我们的人倒下,一起走到最后。”

萧执心头震动。他见过她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她杀伐决断的狠厉,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直白地表露关心。

“好。”他郑重应诺,“我答应你。”

棋下到中盘,沈未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雕成海棠花形,花蕊处一点天然沁红,恰似花心。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沈未曦将玉佩放在掌心,“她生前最爱海棠,说海棠虽不似牡丹雍容,不似梅花傲骨,却能经风雨而不折,历寒暑而常开。”

她将玉佩递到萧执面前:“今日,我将它赠与侯爷。”

萧执没有接,只是看着她:“这是你母亲遗物,太过珍贵。”

“正因珍贵,才要赠与珍贵之人。”沈未曦执意递过去,“侯爷可愿收下?”

萧执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玉佩躺在他掌心,那点沁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忽然解下腰间常年佩戴的一枚墨玉麒麟佩,放入她手中。

“这枚玉佩,是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的。”萧执声音低沉,“她说,将来若遇到想共度一生之人,便将此玉赠她。这些年,它从未离我身。”

沈未曦低头看那枚墨玉佩。玉质深邃如夜,麒麟踏云,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更难得的是,玉身温润,显然常年被人贴身佩戴,已染上了主人的体温。

“侯爷”她轻声道,“这太贵重了。”

“彼此彼此。”萧执将海棠玉佩系在腰间,与她赠的那枚香囊并排挂着,“从今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说着,忽然倾身靠近。沈未曦下意识后退,背抵在了海棠树干上。

花瓣簌簌落下。

萧执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这个距离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额前。

“未曦,”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能不能”

话未说完,但他眼中的情意已说明一切。

沈未曦心跳如擂鼓。她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理智,可是手却不听使唤。这些日子的生死与共,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早已在她心中种下了种子。此刻,那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她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吻,轻柔地落在她额间。

如羽毛拂过,如花瓣飘落。温柔得不像话,却让沈未曦浑身一颤。

萧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暧昧。

“未曦,”他声音沙哑,“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补一个真正的婚礼。我要三媒六聘,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一次。”

沈未曦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笑了:“侯爷这是要重新娶我一次?”

“是。”萧执认真道,“上一次是圣旨赐婚,是交易,是权宜之计。下一次,是两情相悦,是心甘情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沈未曦心头一热,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如惊雷般在两人心中炸开。

萧执浑身一僵,随即化被动为主动,一手揽住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海棠树被震得花瓣纷飞,落了两人一身。

许久,他才松开她,额头仍与她相抵,呼吸微乱。

沈未曦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刻,与一个人如此亲密。

“萧执,”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要记住今日说的话。若他日负我”

“不会。”萧执打断她,拇指轻抚她微肿的唇瓣,“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午后,书房内。

激情平复后,两人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此刻并肩坐在书案前,气氛已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亲密。

沈未曦将一张京城势力图铺在案上,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

“三皇子这边,我们已经布好了局。山西盐井是第一个陷阱,贵妃私库是第二个。”她指尖在图上移动,“接下来,我们要对付的是沈家。”

萧执看着她:“你打算何时收网?”

“等三皇子陷入盐井困局,无暇他顾之时。”沈未曦眼中闪过冷光,“沈未雪与三皇子勾结,害我母亲,害我性命,这个仇,我必须亲手报。”

她取出一份账册:“这是我这些日子查到的,沈家这些年贪墨公中银两、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死人的证据。足以让沈家抄家灭族。”

萧执接过账册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罪证,一旦递上去,沈家绝无生路。”

“我要的就是他们绝无生路。”沈未曦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不过,不是现在。现在递上去,三皇子会想办法保他们。要等三皇子自顾不暇时,再一击毙命。”

她转头看他:“侯爷可会觉得我太狠?”

萧执合上账册,握住她的手:“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未曦,报仇之后呢?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未曦沉默片刻,看向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如云似霞。

“最开始,我只想活下去,想为母亲报仇。”她缓缓道,“后来,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现在”

她转回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现在我想,既然来了这世间一遭,既然有这一身本事,为何不能做一番事业?为何不能改变些什么?”

她指尖轻点势力图:“你看这朝堂,世家盘根错节,寒门无路可走。再看这民间,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我想用我的方式,改变这一切。”

萧执凝视着她,忽然笑了:“夫人这是要当女中豪杰,治国平天下?”

“不敢说治国平天下。”沈未曦也笑了,“但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这世道公平一些。比如,给寒门学子一个机会;比如,让商人不必再被权贵盘剥;比如,让女子也能走出后院,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说这话时,眼中光华璀璨,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执忽然想起初见时,她穿着嫁衣坐在喜床上,明明紧张得指尖发白,却仍挺直脊背的模样。那时他便觉得,这个女子不一般。

如今看来,何止不一般。她心中有沟壑,眼中有山河。

“好。”萧执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那便一起。你改商界,我改朝堂。你要给寒门机会,我便在朝中为他们开路。你要让女子走出后院,我便为你扫平前路障碍。”

他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吻:“萧执此生,愿为夫人手中剑,为你斩尽前路荆棘。”

沈未曦心头滚烫,反手与他相握:“那我便做侯爷身后盾,为你稳固后方,积累资本。”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是相同的坚定,是相同的野心,是相同的——爱意。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暗卫在门外低声道:“侯爷,夫人,宫里来消息了。”

沈未曦与萧执对视一眼,收敛神色。

“进。”

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圣上今日早朝后,单独召见了三皇子。据宫里眼线回报,圣上似乎对三皇子近日频繁接触盐商之事有所不满,训斥了几句。”

沈未曦与萧执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机,快到了。

“继续盯着。”萧执吩咐,“另外,传信给山西那边,可以收网了。”

“是。”

暗卫退下后,沈未曦轻声道:“侯爷,要起风了。”

萧执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不怕。风雨再大,我们一起扛。”

窗外,海棠花瓣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飘向远方。

而书房内,两人相拥而立,如两棵并肩的树,根须在地下纠缠,枝叶在空中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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