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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搜查令受阻(1 / 1)

清晨八点半的阳光穿过副局长办公室厚重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斑。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像无数个微小的、悬浮的计时沙漏。吕凯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他面前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副局长老陈靠在高背椅里,手里拿着那份连夜赶出来的搜查令申请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很慢,眉头从第一页开始就没松开过。

老陈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法制科科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他面前的桌上也摊着一份同样的材料,但他看得更快,不时用笔在某个段落旁做上记号,动作精准得像手术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陈翻页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声。吕凯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在等。等一个裁决。等一场可能决定这个案子最终走向的、没有硝烟的交锋。

材料很厚。陈敏那份关于酶清洁剂、溶剂残留和粉尘成分的专业分析报告;赵永南提供的卫星图像对比、建筑图纸差异、异常安保系统扫描结果、智能电表数据分析、定时程序证据,以及最关键的那几张经过技术增强处理、显示出白板上“第七次改良完成”和“父亲,快了”等字迹的内窥镜图像和说明;还有他自己撰写的、将所有这些线索与三名受害者失踪案系统串联起来的案件综述和紧急搜查必要性论证。

每一页纸,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都是他们过去一周多时间里,在黑暗中摸索、试探、分析、冒险,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现在,所有这些碎片被拼合成一张图,摊开在这间办公室里,摊开在法律和程序的审视目光下。

老陈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他把材料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疲惫、凝重和权衡的沉重感。

“吕凯,”老陈睁开眼,目光看向吕凯,没有责备,但也没有轻松,“材料很详实,逻辑也清晰。从专业技术角度,你和陈敏、赵永南他们,做得非常漂亮。这个柳征,如果真像材料里推断的这样,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嫌疑人了,这是个高智商、高危险性的潜在罪犯。他具备实施完美犯罪的所有条件和能力。”

吕凯的心微微提起了一点。但老陈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老陈坐直身体,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材料,“从法律程序的角度,从申请搜查令所需要的证据标准来看,我们面临的困难,同样非常大。”

法制科长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宣读法律条文:“吕队,我直接说问题。第一,证据来源的合法性问题。你们通过非正常手段——深夜潜入私人住宅周边,使用信号干扰设备,通过预留孔洞进行窥探和采样——获取的关键性图像和样本。在法庭上,这些证据的合法性会首先受到对方律师的猛烈攻击,甚至可能被直接排除。‘毒树之果’的原则,你是知道的。”

吕凯的嘴唇抿紧了。他当然知道。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即使能证明事实,也可能不被采纳。这是程序正义的铁律,也是他们此刻最大的软肋。

“第二,”法制科长继续道,笔尖在材料上赵永南处理过的白板图像处点了点,“这些经过技术增强处理的图像,虽然信息具有冲击力,但本身清晰度不足,且经过了复杂的算法处理。对方完全可以质疑图像的真实性、完整性,以及处理过程中是否引入了误导性信息。‘父亲,快了’这几个字,关联性很强,但作为核心证据,单独来看,证明力依然薄弱。它可以是复仇动机的表达,也可以被解释为其他含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老陈接回话头,手指敲了敲桌面,“所有这些线索——保温杯、水泥柱、运输车、手套、清洁剂、实验室、白板字迹——它们指向柳征有重大嫌疑,逻辑上能形成链条。但是,截至目前,我们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直接、无可辩驳地证明柳征实施了杀害张明远,或者绑架周永康、王磊的行为。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直接的生物物证(比如在水泥柱内或张明远身上发现柳征的dna),没有查到三名受害者被柳征直接控制的记录。我们有的,是 circustantial evidence(情况证据),是拼图,但缺了最中间、最关键的那一块——将柳征和具体犯罪行为瞬间锁定在一起的‘决定性证据’。”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阳光移动了一点,光斑的边缘爬上了吕凯的鞋尖。他感到那光有些烫人。

“柳征的律师,你们打过交道了,”老陈看着吕凯,“不是善茬。宏远集团的法务部,更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我们现在拿着这份材料去申请搜查令,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对方会立即提出异议,申请听证,甚至反诉我们滥用侦查权、侵犯公民隐私。到时候,法官会怎么看待这些‘技术推测’和‘边缘获取’的证据?尤其是在没有直接暴力犯罪现场、没有紧迫人身危险性的情况下,批准对一个有体面职业、无犯罪前科、还有强大律师团队支持的公民住宅进行强制搜查?”

吕凯知道老陈说的是事实。法律的天平,在真相和程序之间,有时候需要极其精细的校准。尤其是面对柳征这样的对手,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可能被放大成致命的漏洞。

“那周永康和王磊呢?”吕凯的声音有些发干,但他努力保持着平静,“张明远已经死了,埋在水泥里。周永康和王磊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每拖延一天,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可能存在的证据被销毁的风险就增加一分。柳征那个地下室,如果我们不去,他完全有时间把里面的一切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他处理其他现场一样。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了。”

老陈和法制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明白吕凯说的风险,这也是这份申请材料里强调的“紧急必要性”。

“我理解你的焦虑,吕凯。”老陈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也相信你的判断,柳征的嫌疑极大。但是,正因为对手不简单,我们才更不能在程序上给他留下把柄。一次不合规的搜查,如果最终没能找到铁证,反而会让他彻底逃脱,甚至反咬我们一口。这个案子,就可能真的成了死案。”

法制科长合上材料,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吕队,我的建议是,继续外围调查,寻找更直接、更‘干净’的证据。比如,尝试查找那辆消失货车的最终去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清晰的影像或者目击者;深入调查柳征过去几年的资金流向,看他购买特殊化学品、设备的记录是否还有其他破绽;或者,从周永康、王磊的社会关系入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与柳征之间,除了工作咨询之外,更隐秘、更直接的交集点。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法官毫不犹豫签发搜查令的‘突破口’。”

吕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阳光已经爬上了他的膝盖,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他知道老陈和法制科长说的有道理,从法律程序上讲,他们的谨慎是对的。但刑警的直觉,还有对那三个消失在黑暗中的人所负有的责任,像两股相反的力量,在他心里撕扯。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而程序,有时候恰恰最耗时间。

柳征会等吗?他会利用这段时间,完成最后的清理,然后带着秘密,继续他“完美”的生活吗?

“搜查令的申请,”老陈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决断,“我先压一压。不是不批,是时机还不成熟。吕凯,你继续带队查,按照刚才说的方向,深挖细查。重点是找‘直接证据’,找能把柳征和犯罪行为瞬间钉死的证据。同时,对柳征本人和他的住所,进行更严密的、但合法的外围监控,防止他转移或销毁证据。一旦有新的、有力的发现,我们立即重新申请。”

吕凯看着老陈,又看了看法制科长。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但眼神里没有推诿,只有一种在规则框架内寻求最大行动空间的审慎。

他知道,这就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在法律的钢丝上行走,既要追凶,也不能让自己先掉下去。

“明白。”吕凯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我们会继续查。但是陈局,”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老陈,“也请做好心理准备。柳征这样的对手,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下一次申请,可能就是在更紧急、甚至更残酷的事实面前了。”

老陈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知道。去吧。注意安全,也注意程序。”

吕凯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听到老陈在身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吕凯,这个案子,一定要办成铁案。为了死者,也为了我们身上的这身警服。”

吕凯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握了一下门把,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内暗一些。他关上门,将那片令人焦灼的阳光和沉重的权衡关在身后,但也将一份更清晰、更紧迫的责任,背在了肩上。

搜查令受阻。但调查,绝不会停。

而在凤凰山脚那栋安静的自建房里,那个穿着棉麻衬衫、喝着咖啡、画着设计图的男人,是否也正在等待着,这场关于时间和证据的赛跑,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撞向终点?

答案,藏在下一轮更隐秘、也更危险的侦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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