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最后看了一眼在树冠堡垒的室内泳池里,坐在史兰宝宝肚皮上、被水流小人逗得咯咯直乐的科兹,又瞥了一眼阳台上撑着阳伞、优雅地抿着红茶、但目光时不时扫向空蛋糕碟子的德哈娜大小姐。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冰冷的、刻满玄奥纹路的金属小盒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那个跟随他五年、装满了各种丛林生存“小玩意儿”的兽皮袋,确认骨刀、解毒剂、驱虫粉、几块应急干粮(绝对不含糖!含糖的都别炫没了)和那几包珍贵的“腐化抑制剂”幽蓝粉末都在。
“小家伙,乖乖的,爸爸很快就回来。”他对着科兹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虽然知道小家伙可能听不见。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沿着活木形成的阶梯快速滑下树堡,汇合了在下方焦灼等待的玛雅等人。
“走!”萧河言简意赅,率先踏入危机四伏的丛林。
接下来的路程,让死亡谷镇那些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壮汉们大开眼界,也彻底信服了拉雅姐妹的判断。萧河在前方带路,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看似无害实则致命的陷阱区域。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动辄暴起伤人的卡塔昌本土生物——无论是垂落如巨蟒的绞杀藤、潜伏在腐叶下的食肉菌毯、还是树冠间虎视眈眈的毒刺蜂群——在萧河靠近时,竟然都显露出一种奇异的……“退避”姿态!藤蔓无声地缩回,菌毯停止了蠕动,毒蜂群也远远地绕开,仿佛他身上散发着某种让这些丛林杀手本能“敬畏”?的气息。
“帝皇在上……他真的能和丛林沟通?”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爪痕的壮汉低声惊叹,看向萧河的背影充满了敬畏。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原本绝望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玛雅和拉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当然,萧河并非万能。当队伍接近一片散发着浓重腐殖质气味、水汽弥漫的区域时,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并远远地绕开。
“怎么了,大人?”玛雅不解地问。
“沼泽。”萧河言简意赅,眼神凝重,“特别是那种栖息着‘吠蟾’的沼泽。那东西……很‘健谈’,但脾气和它的爆炸威力一样不稳定。”他回想起几年前和一只体型不大的吠蟾的“友好交流”,对方絮絮叨叨抱怨着天气和食物,但萧河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体内那如同火山般极不稳定的恐怖能量。一旦受到强烈刺激,方圆一公里内,寸草不生,连终结者装甲都能融成铁水!这种级别的“生态炸弹”,萧河是万万不敢招惹的。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但随即被他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在萧河的带领下,队伍避开了最危险的地带,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在丛林中穿行。即便如此,也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才终于抵达了死亡谷镇的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紧。依山而建、用粗大原木和岩石垒砌的镇墙外,挖掘着深深的壕沟。壕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疲惫不堪的守军。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血迹和污泥混合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战斗后的麻木与深深的疲惫。许多人互相依靠着,抓紧这难得的喘息时间闭目休息,武器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咦?你是……玛雅队长!还有拉雅!你们回来啦!”一旁的林子钻出了一个士兵,看他的样子像是暗哨,此刻他满脸惊喜地注视着众人。
随后目光扫过她们身后狼狈的队伍,随后目光落在了陌生的东张西望的萧河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萧河大人!我们请来的帮手!”玛雅解释,“走吧!咱们先回里面慢慢说!”
暗哨没有多问,微微思考了一会儿,他点点头,转身引着众人穿过戒备森严的外围战壕往内圈镇子赶去。
死亡谷镇内部的气氛很是压抑。街道上行人稀少,房屋门窗紧闭。他们被带到了镇中心一座相对坚固的石木混合建筑内。
此刻一个穿着磨损铁甲、腰间挎着长刀和爆弹手枪的女人正站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眉头紧锁。她正是死亡谷镇的镇长雷敏。
“报告!玛雅队长们回来了!”
“啊!你们!”雷敏被从思考中惊醒,循声望去。
“玛雅!拉雅!”雷敏看到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被凝重取代,“让你你们去找的……找到援军了?”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萧河身上,仔细审视了一番,。萧河的怪异装束以及气质,都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野性和神秘,让她本能地警惕,看起来让她想起了那些叫做蛮荒灵族的家伙。
“是的,镇长!这位是萧河大人,他……”玛雅刚想介绍,就被雷敏抬手打断。
“他……是人类么?”雷敏盯着萧河的耳朵,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型和皮肤以及肌肉构造,确认没有灵族的特征,也没有混沌腐蚀的痕迹(至少表面没有),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抱歉,萧……先生。非常时期,不得不谨慎。我是雷敏,死亡谷镇的镇长。感谢您愿意伸出援手。”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着领导者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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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河摊了摊手,微微笑了笑,表示理解。
“抱歉!有点事找拉雅问一下”
“没事!自便!”
“拉雅你在开玩笑嘛?!你的救兵是一个人?”雷敏拉着拉雅到了一个角落,随后看了一眼背着手的萧河低声道。
“相信我!镇长!他绝对让你刮目相看的!他虽然只是一个人,但是绝对比狗屁的石头镇的那帮蠢货的百人小队都要顶用!”
雷敏思考再三,最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道:“行吧……先看看吧!”随后目光看向了萧河。
此刻萧河也没闲着,四处转了转,很快注意到角落里几个穿着简陋防化服、带着过滤面罩的人正在忙碌。
他们围着一张临时搭起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不断痛苦呻吟的士兵。士兵裸露的胳膊上,一道深深的刀伤边缘泛着诡异的墨绿色,伤口周围的皮肤像是被强酸腐蚀过,散发出阵阵恶臭。
尽管穿着防化服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水和草药处理,但那士兵的痛苦丝毫未减,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伤口流出的脓液颜色越来越深。
“这种情况……纳垢的腐蚀……”萧河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污秽、顽强的腐化力量正在侵蚀士兵的生命力。
“不过!这玩意这种程度根本难不倒我!我有九种,整整九种法子来收拾这种腐蚀!”萧河心中默默道,他知道该他发挥的时候到了!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新地点:人类聚居点“死亡谷镇”,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立即签到?】
萧河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死亡谷镇。奖励发放:德鲁伊法术 - 『净化(初级)』】
【法术说明:凝聚自然的生命精粹与秩序之力,驱散较低强度的混沌腐化、毒素及负面能量侵蚀。对精神层面的深度腐化效果有限。】
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瞬间融入萧河的德鲁伊知识体系。现在他有十种!整整十种对付腐化的手段了!
萧河内心狂喜,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淡然姿态。
“能让我看看么?”萧河的声音平静,温和。
“对不起!我不得不提醒您!这样做很危险!……哎……您……帝皇在上!”
他无视了旁边防化服人员投来的疑惑目光与提醒的语气,径直走到那名痛苦呻吟的士兵床边。
在医疗员和远处的雷敏等人的注视下,萧河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虚悬在士兵那散发着恶臭的伤口上方。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与卡塔昌丛林共鸣的德鲁伊之力。翠绿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微光在他掌心缓缓亮起,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纯净气息。
“以自然之名,净化污秽,驱散腐毒……”萧河口中低吟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闽南语(主要是为了增加仪式感装深沉,听起来像咒语),掌心的绿光如同春雨般洒落,笼罩住士兵的伤口。
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浇在烧红铁块上的声音响起。伤口边缘那令人作呕的墨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翻卷的皮肉下,污浊发黑的脓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出,士兵猛地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粘稠血液!随着这口污血吐出,他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缓解,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身上的恶臭气息如同被风吹散般迅速消失!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颜色已经恢复成正常的红肿,腐化的迹象荡然无存!士兵紧皱的眉头松开,疲惫地陷入了沉睡。
“呼……”旁边一名穿着防化服、似乎是医疗队负责人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河,又看看士兵明显好转的伤口,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给士兵进行常规消毒包扎了,然后自己也脱下了沉重的防化服和面罩,露出一张同样写满疲惫但此刻如释重负的中年面孔。
他向萧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旁边的休息室,他太需要休息了。
萧河如法炮制,又为其他几名伤势最重、明显受到腐化侵蚀的士兵进行了“净化”。每一次施法,都伴随着污秽被驱散、痛苦被缓解、生命气息重新焕发的奇迹。大厅里原本压抑绝望的气氛,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萧河此刻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焦点。
“神迹!这是神迹啊!”
“萧河大人!感谢您!”
“我们有救了!死亡谷镇有救了!他一定是帝皇派来拯救我们的!”
镇民们激动地围拢过来,看向萧河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感激。雷敏镇长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和希望的光芒,那可是据说无药可医的混沌腐蚀啊!眼前之人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解决了?!
她快步走到萧河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萧河先生!我代表死亡谷镇全体居民,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之前多有怠慢,还请您……”
萧河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依旧保持着淡然:“分内之事。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的威胁根源。”
“是!是!您说得是!!”雷敏连忙道。
就在人群簇拥着萧河,如同迎接英雄般将他请向指挥室商讨对策时,那个刚刚提醒萧河的中年医疗官戴恩,此刻正在消毒室里脱下防化服、准备去休息的。
听着远去的喧闹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佩戴手套而发白起皱的双手,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茫然。
一个声音,低沉、敦厚,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疲惫的脑海中响起:
“戴恩……你就这样甘心吗?看着一个外来者,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荣耀?你日夜守护着这些伤员,冒着被腐化的风险救治他们,却抵不过他一挥手的光芒……”
戴恩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但周围只有激动的人群,没人注意到他。他疲惫的脑子有些混乱,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谁?!你是谁?什么荣耀?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他的能力确实远超于我,技不如人罢了。大家都得到救治我感到很是高兴!”
“真的么?我不信……”(某某附体?)
“戴恩医生?您还好吗?”一个路过的年轻士兵看到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地站在角落,关切地走过来问道,“您看起来累坏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戴恩猛地回过神,看着士兵关切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没……没事,只是太累了。我自己去休息就好,你去忙吧。” 他拒绝了士兵的搀扶,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间临时充当休息室的、灯光昏暗的小屋。
他的背影,在喧嚣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落寞和孤寂。
那个敦厚的声音在他脑中低低地笑了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