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一个周六上午,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红木书桌上洒下明亮的光斑。
傅斯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他的表情很专注,时不时用钢笔在文件上做着标注。书桌一角摆着念念的照片,小家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苏清鸢端着两杯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他手边:“还在忙?”
傅斯年抬起头,接过茶杯:“不算忙,在看些东西。”他示意她坐下,“正好,你也看看。”
苏清鸢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傅念鸢教育与成长信托基金设立方案”几个字。她愣了愣,翻开文件。
里面是详细的基金架构、管理方案、投资方向、使用范围等等,厚厚一沓,显然准备了很长时间。
“你这是……”苏清鸢抬头看他。
傅斯年喝了口茶,缓缓道:“我想给念念设立一个成长基金。这笔钱独立于我们的资产之外,由专业的信托公司管理,确保她未来无论想走什么样的路,都能有足够的资源和支持。”
苏清鸢翻看着文件,越看越惊讶。基金的规模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覆盖了从幼儿教育到高等教育,甚至包括如果念念将来想创业、想留学、想从事艺术等非传统职业的各种可能。
“这也太……”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夸张了?”傅斯年笑了笑,“清鸢,你听我说。我经历过两种极端——一种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爷爷白手起家,我亲眼看过他为了一笔贷款四处求人的艰难;另一种是后来家里有钱了,我以为金钱能换来一切,结果证明我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所以我想给念念的,不是单纯的金钱堆砌,而是一种选择的自由。她将来可以选择任何她感兴趣的方向,不用担心经济压力,不用担心资源不足。她可以纯粹因为热爱而学习,因为理想而选择职业。”
苏清鸢静静听着。她了解傅斯年的过去,知道他这些话背后的重量。
“当然,”傅斯年继续说,“这不是要惯坏她。基金的使用有严格的条件,每一笔支出都需要管理委员会审核。我也会从小教育她正确的金钱观,让她知道,钱是工具,不是目的。”
苏清鸢合上文件,看着他:“你想了多久了?”
“从念念出生就开始想了。”傅斯年坦诚地说,“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和信托公司、律师、理财师沟通,反复修改方案。我想做到尽善尽美,既要给她保障,又不能让她失去奋斗的动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玩水的女儿。念念穿着淡黄色的小雨衣和雨靴,正拿着小水壶给花草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清鸢,你知道吗?”傅斯年的声音很轻,“每次看到念念,我都会想起我小时候。那时候家里条件刚好转,爸妈为了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拼命工作。我上的是私立学校,同学们非富即贵。我虽然成绩好,但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因为我知道,我拥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用汗水换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苏清鸢:“我不想让念念有这种压力。我想让她从容地长大,自信地做自己。她不需要为了生存而学习,不需要为了赚钱而工作。她可以探索世界,发现自己真正的热爱。”
苏清鸢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斯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念念将来并不需要这么多?”
“我知道。”傅斯年点头,“也许她将来很优秀,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但这是我作为父亲想给她的——不是炫耀,不是补偿,而是一份纯粹的、没有任何条件的爱和支持。她用不用是她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苏清鸢的眼眶有些发热。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是个好爸爸。”
“我在学着做。”傅斯年搂住她的肩,“以前我不知道怎么爱人,以为给钱、给物质就够了。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为对方考虑长远,是给她自由又给她保护,是既做她的后盾,又放手让她飞翔。”
院子里,念念浇完了花,抬头看到爸爸妈妈在窗前,立刻挥着小手:“爸爸!妈妈!念念浇花花!”
傅斯年笑了,也冲女儿挥手。
下午,信托公司的负责人和律师来到家里。傅斯年在书房和他们进行最后的确认。
“傅先生,按照您的要求,基金的年收益将主要用于三个方面:一是念念的教育费用,包括学费、课外活动、游学等;二是如果她将来有创业或艺术创作的想法,可以提供启动资金;三是她成年后,每年可以领取一笔生活费,金额会随着通胀调整。”
信托公司的王经理详细汇报着。
傅斯年仔细听着:“管理委员会的人员确定了吗?”
“确定了。您和苏女士是当然委员,另外我们还邀请了苏亦辰先生、陆泽衍先生,以及两位教育专家和一位心理专家。所有重大决策需要超过三分之二的委员同意。”
律师补充道:“另外,按照您的意愿,基金章程里特别写明:念念十八岁前,基金由管理委员会全权负责;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可以参与决策,但需要委员会监督;二十五岁后,她可以自主决定基金的使用,但每年需要向委员会提交报告。”
傅斯年点点头:“很好。我希望这个基金既能给她支持,又能让她学会责任。”
讨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送走客人后,傅斯年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和苏清鸢一起玩泡泡的念念。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母女俩,泡泡在空气中飘浮,折射出七彩的光。
念念追着泡泡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苏清鸢蹲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
傅斯年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很少有时间这样陪他玩。他曾经暗暗发誓,如果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给他最多的陪伴和爱。
现在他做到了。
晚餐后,念念照例要爸爸讲故事。傅斯年抱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开绘本。苏清鸢坐在旁边,手里织着一条给念念的小围巾——虽然离冬天还远,但她喜欢提前准备。
“爸爸,今天讲什么故事呀?”念念仰着小脸问。
“今天讲《小蝌蚪找妈妈》好不好?”
“好!”
傅斯年开始讲故事,声音低沉温柔。念念听得入神,小脑袋靠在他胸前。讲完故事,念念忽然问:“爸爸,小蝌蚪为什么找不到妈妈呀?”
“因为它还小,不认识妈妈的样子。”
“那念念认识妈妈!”念念骄傲地说,“妈妈长这样!”她转身,小手捧着苏清鸢的脸。
苏清鸢笑了,亲了亲女儿的手:“念念真聪明。”
哄睡女儿后,傅斯年和苏清鸢回到卧室。月色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基金的事,你还有什么想法吗?”傅斯年问。
苏清鸢摇摇头:“你考虑得很周全了。我只是……”她顿了顿,“我只是在想,我们对念念的期望到底是什么。”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说说看。”
“以前我爸妈对我也有期望,希望我成绩好,希望我考好大学,希望我有个体面的工作。”苏清鸢轻声说,“当然,他们是爱我的,那些期望也是出于爱。但我有时候会觉得压力很大,怕达不到他们的期望。”
她抬头看着傅斯年:“我不希望念念有这样的压力。”
“我明白。”傅斯年将她搂进怀里,“清鸢,我对念念的期望很简单——健康,快乐,善良。”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要求她将来多么出色,不要求她考第一名,不要求她进名校,不要求她赚大钱。我只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像你一样,善良、独立、懂得爱与珍惜。”
苏清鸢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对她全部的期望?”
“因为我们是她的父母。”傅斯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们爱她,不是因为她是天才,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将来会有多大成就。我们爱她,仅仅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因为她是念念。”
苏清鸢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被深深理解的感动。
傅斯年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平复,才继续说:“所以那个基金,不是为了让她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而是为了让她有选择的权利。她可以选择努力,也可以选择平凡;可以选择拼搏,也可以选择安逸。无论她选择什么,我们都会支持她,爱她。”
苏清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斯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温柔了,变通透了。”苏清鸢认真地说,“以前的你,虽然也很优秀,但总让人觉得……有点紧绷,有点难以接近。现在的你,柔软了,包容了,更懂得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傅斯年笑了:“那是因为遇到了你。清鸢,是你教会我怎么去爱,怎么去珍惜。是你让我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珍惜眼前人。”
两人相拥而眠。深夜,傅斯年醒来一次,轻手轻脚地走到念念的房间。
小家伙睡得正香,一只小手搭在兔子玩偶上,小嘴微微张着。月光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傅斯年在床边蹲下,静静地看着女儿。他的心里充满了温柔的爱意,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念念,爸爸不能陪你走完一生,但爸爸想为你铺一条平坦的路。不是要替你走,而是希望你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得更从容,更自信。
你可以跌倒,可以失败,可以迷茫。没关系,爸爸在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你可以追逐梦想,可以探索世界,可以尝试一切你想尝试的。爸爸支持你,用全部的爱支持你。
傅斯年俯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回到卧室,苏清鸢还睡着。傅斯年躺下,轻轻搂住她。她在睡梦中往他怀里蹭了蹭,呢喃了一声。
傅斯年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宁静的满足。
他有了深爱的妻子,有了可爱的女儿,有了完整的家。现在,他又为女儿的未来做好了准备。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充实,如此有意义。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移,夜色温柔。傅斯年沉入安稳的睡眠,梦里是他所爱的家人,是他所珍惜的现在,是他所期待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真实地握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