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禅杖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嗡嗡响:&34;急什么!来一个杀一个!
众人领命散去,脚步声踏得聚议处的木板吱呀作响。
武松走出门,迎面撞上一阵山风。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挂在西边山头,把整座沂蒙山染成暗红色。从聚议处往下看,根据地里灯火已经亮了一片。但今日不同往常——那些灯火正在移动。
两人走下聚议处的石阶,刚拐过一道弯,就看见山道上人影攒动。火把照亮了人们的脸——有拿锄头的,有抬木头的,有背着竹筐的。男女老少,都在往山上赶。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肩上扛着两根碗口粗的圆木,擦身而过时认出武松,忙停下脚步:&34;武头领!
他身后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也背着一捆削尖的木桩,累得直喘气,却不肯放下。
父子俩扛着木头继续往上走,老周回头喊了一嗓子:&34;弟兄们,加把劲!
山道上响起一片应和声。
武松继续往前走,越走人越多。有人在搬石头,有人在运土筐,有人在扎鹿角。火把把山道照得通亮,人声嘈杂,却忙而不乱。
两人走到第一道防线,这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喽啰们正在窄道两侧堆石头,准备滚木礌石。
武松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堆好的石墙,又看了看两侧的坡度。
武松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第二道防线在半山腰的一处凹地,这里地势开阔,是整个伏击圈的核心位置。林冲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挥喽啰们布置。
壕沟挖得整整齐齐,一道连着一道,形成交错的网格。壕沟之间是用尖木桩做的拒马,木桩削得极尖,朝外斜插著。再往后是一排矮墙,矮墙后面可以藏人。
武松绕着整个阵地走了一圈,不时蹲下身查看壕沟的深度,或者用手推一推拒马的稳固程度。
武松又走到矮墙后面,弯腰试了试高度:&34;这墙再加半尺,弓箭手藏在后面,露个头就能射,射完就缩回去。
武松直起腰,目光从阵地扫向四周的山坡。坡上树木茂密,此刻正有喽啰在树丛间穿梭,布置伏兵的位置。
这时鲁智深凑过来,拍了拍武松的肩膀:&34;二郎,洒家看了半天,有一事不明白——万一官军不往这边来呢?
夜色渐深,山上的人却越来越多。
武松又检查了三处工事,每一处都亲自过目,该加固的加固,该调整的调整。喽啰们干活的劲头十足,吆喝声此起彼伏。
走到最后一处工事时,武松看见一群妇人正在往山上送水和干粮。领头的是孙二娘,她挎著个大竹篮,里面装满了炊饼。
武松点点头,把剩下的炊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34;好,这消息重要,回头让张青盯紧了。
孙二娘应了一声,继续带着妇人们往前送水。
武松站在山道上,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老人,有少年,有妇人,有喽啰。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股子闷头干活的劲头。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武松转身看向他。
那喽啰弯著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脸上带着紧张:&34;官军先锋——已经过了青石崖,最多半日就到山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