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神情又急又怒:&34;官兵!十几个官兵正在村里抢粮!打人呢!
武松没说话,抬腿就往前走。
身后,队伍跟上。没有人发号施令,也没有人多问一句。这些日子的相处,众人早就习惯了——武头领往哪走,他们就跟着往哪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跪在地上,满脸血污。
他身前站着两个官兵,一个叉著腰,一个提着鞭子。老东西,你当老子好糊弄?就这点粮食?你家的存粮呢?藏哪儿了?
旁边几个村民想上前,被其他官兵用刀背拦住。人哭喊道:&34;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没人理她。
叉腰的那个官兵正要再说什么,余光扫到村口,愣了一下。
一队人正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高大汉子,虎背熊腰,目光冷厉。他身后跟着百十号人,个个身上带着风尘和煞气。
武松已经走到了老汉身前,蹲下身,把老人扶起来。
老汉眼眶里全是泪,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转向那两个官兵。
叉腰的那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出来了,这伙人不对劲。为首的这个汉子身上的气势,让他腿肚子发软。
话音未落。
武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单手将他提离地面。
那官兵双腿乱蹬,脸涨得通红,想喊喊不出来。
武松手一松,那官兵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其他官兵看傻了眼。他们想跑,可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排人。当先一个光头大和尚,手里拎着根铁禅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十几个官兵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动。
武松走到叉腰的那个官兵面前。这人是头目,方才一直叉著腰摆谱,这会儿腿抖得筛糠一样。
武松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几个官兵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谢命,就听武松继续说道:&34;不杀,是因为你们还有点用。回去告诉你们那姓刘的县丞,就说这条路上来了一伙人,专管他这种事。来祸害百姓——&34;
武松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那头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手下狼狈而逃。
官兵走后,村子里安静了一阵。
然后,有人跪下了。
是那个被打的老汉。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触地。
紧接着,旁边的村民也跪下了。那个抱孩子的妇人,那几个想上前帮忙的壮年汉子,还有不知道从哪个院子里走出来的老老少少。
黑压压跪了一片。
武松弯下腰,把老汉扶起来。
一桩桩,一件件,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著。那些话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多年积攒的怨恨。
武松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林冲站在他身旁,脸色也沉了下去。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当年被高俅陷害、家破人亡的日子。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些百姓,看着他们黝黑的脸、干瘦的身子、打满补丁的衣裳。他们的眼睛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点点希望。
那点希望,让武松心里动了一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句话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当时不觉得什么。此刻站在这破旧的村子里,面对着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宋江想招安,想做朝廷的狗。可朝廷是什么?朝廷就是这些欺压百姓的狗官,就是那些高高在上、只知道享乐的老爷们。
给这样的朝廷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这些百姓呢?
他们被欺压、被盘剥、被当成草芥。他们恨官府,恨那些狗官,恨这吃人的世道。
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
老汉眨了眨眼,有些没听懂。
老汉呆了一呆,然后又要跪下去。
武松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成。
转身,武松对队伍招了招手。
队伍重新上路。
走出村子老远,身后还能听见村民们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喊什么。
王大牛走在队伍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早就好了,这几天走路都带着劲。
武松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
林冲和鲁智深走在武松两侧。鲁智深还在骂骂咧咧地念叨那些狗官,林冲却一直沉默著。
武松脚步不停,侧头看了林冲一眼。
队伍继续前行,太阳渐渐西斜。
武松抬头看了看方向,刚要回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