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小兵愣了一下,赶紧跟上,指著东边一处帐篷:&34;就在那边!
武松几步冲到帐篷前,掀开帘子,一股腐臭味直冲鼻腔。
帐内围了四五个汉子,个个脸色发白。地上铺着草席,王大哥躺在上面,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是汗。
王大哥的左小腿缠着一团破布,布条已经被脓血浸透,发黑发硬。武松伸手去揭,王大哥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布条揭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有三寸长,边缘已经发黑,脓水混著血水往外渗,周围的皮肉肿得像个馒头,隔着两尺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腐烂味。
众人面面相觑。
几个汉子立刻散开,跑出去找东西。
鲁智深这时掀帘子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大哥,皱眉道:&34;武二郎,这伤洒家见过不少战场上的伤,烂成这样,十个里头九个活不成。
鲁智深没多问,走过去,一只大手按住王大哥的肩膀,另一只按住他的好腿。
匕首落下。
王大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弓起身子,被鲁智深死死按住。
武松眼都不眨,手上稳得像块石头。匕首顺着伤口边缘划开,将发黑的腐肉一块块剜下来,鲜血混著脓水流了一地。
帐外围了一圈人,听着里头的惨叫声,一个个脸色发青。
林冲分开人群走进来,看到武松手上的匕首和地上的血肉,眉头一跳:&34;二郎,你这是&34;
林冲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带兵多年,见过无数伤兵,从没见过这种处理法子。但武松做事向来有章法,他选择相信。
烧开的水端来了,烈酒也找到了——是之前缴获的一小坛高粱酒。
武松接过酒坛,拔开塞子,对王大哥说:&34;咬住。
王大哥还没反应过来,一块木棍就被塞进嘴里。
下一瞬,烈酒浇在剜开的伤口上。
盐水调好后,武松用干净的布沾著,一点点擦洗伤口。王大哥已经疼得几乎昏过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帐内帐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武松的动作,没人敢吱声。
清洗完毕,武松又把白布撕成条,在滚水里烫过,拧干,一层层裹在伤口上,包扎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武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王大哥已经昏过去了,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不像刚才那样灰败得吓人。
鲁智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武松的眼神有些复杂:&34;武二郎,你这法子洒家从没见过。
众人散开,但走出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
议论声传进武松耳朵里,他没在意,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这具身体,这些兄弟,这条命,都是他的责任。
第二天,王大哥醒了。
虽然还是虚弱,但神志清醒,能喝下小半碗米汤。
武松亲自去换了药,伤口没有继续恶化,肿胀消了一些,新的肉芽开始冒头。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第三天,伤口开始结痂。
第四天,王大哥能坐起来吃饭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地,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梁山的时候,头领就是头领,小兵就是小兵,等级分明。哪个头领会亲自给一个普通喽啰治伤?
但武松做了。
不光做了,还做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兄弟。
第五天,队伍继续启程。
王大哥被抬在担架上,由两个汉子轮流抬着走。他的腿还不能着地,但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的迹象,只要再养个十天半月,就能恢复如初。
武松回头看他。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队伍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加轻松。
武松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没有接话。
林冲说得对。这支队伍,要的不是一群怕他的喽啰,而是一群愿意为他卖命的兄弟。
鲁智深从后面赶上来,大咧咧地拍了武松一巴掌:&34;武二郎,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这治伤的本事,也是梦里学的?
几人正说笑着,前方的探子打马回来。
探子话没说完,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