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铃响时，苏念安刚结束和高三（五）班几个学生的谈话。这几个孩子在第一次月考中成绩下滑，她需要了解原因并给出指导。
“苏老师，我们是不是让您失望了？”一个叫张薇的女生红着眼睛问。
苏念安放下批改到一半的试卷，温和地说：“失望没有，但担心确实有。高三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短跑。一次月考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找到问题，调整方法。”
她给每个学生都提了具体建议，又鼓励了几句。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办公室时，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六点半。
手机里有林屿森的未读消息：“已接暖暖，和妈在家。你大概几点回？”
苏念安回复：“现在走，七点到家。”
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空了大半。高三的学生还要上晚自习，教室里亮着灯，传出隐约的读书声。苏念安快步走向停车场，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要准备暖暖明天的辅食，要批改完剩下的试卷，还要准备下周的公开课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夏晓冉：“念安，明天你们有空吗？陆泽宇公司团建，他要去两天。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你们要是出门，带上我吧？”
苏念安想了想，明天是周六，她原本计划和林屿森带暖暖去郊区的度假村住一晚，放松一下。晓冉怀孕后一直不舒服，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们明天去西山度假村，你也来吧。不过山路有点远，你身体能行吗？”
“能行能行！医生说我需要适量活动，老是躺着也不好。”夏晓冉声音里带着期待，“我明天早上来找你们！”
“好，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苏念安又给林屿森发消息：“明天晓冉也跟我们一起去，陆泽宇公司团建，她一个人在家。”
林屿森很快回复：“行，我订的家庭套房正好有两间卧室。路上开慢点。”
开车回家的路上，苏念安打开车载广播，正好在放一首老歌。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流如织。她等红灯时，看着旁边车里的一家三口——爸爸开车，妈妈在副驾驶回头逗后座的宝宝——忽然觉得这就是生活的样子，平凡、忙碌，但温暖。
到家时，暖暖正坐在游戏垫上玩积木，林屿森在旁边陪着，苏念安妈妈在厨房做饭。
“妈妈回来啦！”苏念安放下包，走过去抱女儿。
暖暖看到妈妈，兴奋地挥舞小手，嘴里喊着“a-a”，发音越来越清晰。
“暖暖今天学会搭积木了。”林屿森指着垫子上的“作品”——三块积木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虽然倒了五次，但第六次成功了。”
苏念安亲了亲女儿的脸：“我们暖暖真棒！”
吃饭时，妈妈说：“明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你爸说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你们带暖暖好好玩，放松放松。”
“妈，您也累了一周了，是该休息休息。”苏念安给妈妈夹菜，“下周李阿姨来试工，您就不用天天来了。”
提到李阿姨，林屿森说：“家政公司说李阿姨周一九点准时到。我那天上午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可能没法全程观察。念安，你能不能晚点去学校？”
苏念安想了想：“周一早上七点教师例会，我必须参加。这样吧，我八点从家走，您九点到十点在家观察一下，十点再去公司。”
“也只能这样了。”林屿森点头，“试工三天，我们至少要有一天全程在家观察。”
暖暖在婴儿餐椅里敲着盘子，对大人的对话似懂非懂。苏念安给她喂了一口胡萝卜泥，暖暖吃得津津有味——经过一周的尝试，她已经接受了辅食，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新口味。
“明天要带的东西我列了个清单。”林屿森拿出手机，“暖暖的奶粉、尿不湿、辅食、玩具、备用衣服还有你和晓冉的用品。我检查了一遍，应该都齐了。”
“你总是这么细心。”苏念安笑着说。
“被逼出来的。”林屿森也笑，“有了暖暖后，发现自己变得啰嗦又谨慎。”
妈妈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看到你们把小日子过得这么好，妈就放心了。”
晚饭后，妈妈回去了。苏念安和林屿森一起收拾行李，暖暖在旁边玩。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收拾衣物，一个负责整理宝宝的用品，不到一小时就准备好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母婴包。
“感觉像搬家。”苏念安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哭笑不得。
“有宝宝后，出门就是这样。”林屿森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等暖暖再大点，东西会更多。”
九点，哄睡暖暖后，两人终于能在沙发上坐下休息。苏念安靠在林屿森肩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却觉得这一刻无比珍贵。
“这周累吗？”林屿森问。
“累，但充实。”苏念安闭着眼睛，“学生们很努力，看到他们进步，就觉得辛苦值得。就是时间太紧张，每天像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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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李阿姨来了，你会轻松些。”
“希望如此。”苏念安睁开眼，“屿森，我有时候会想，我接高三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工作，把照顾暖暖的责任推给别人”
“这不是自私。”林屿森打断她，“这是选择。而且这也不是推卸责任，是合理分工。你有你擅长和热爱的领域，我有我的，李阿姨有她的专业。我们各司其职，让这个家运转得更好。”
苏念安看着他，笑了：“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想开。”
“因为我了解你。”林屿森搂住她，“你从来都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你会担心，就说明你在乎。”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电视里传来欢快的笑声，与客厅里的宁静形成对比。
“对了，”林屿森想起什么，“我下周三要去上海见一个潜在合作伙伴，可能会住一晚。”
“周三？那李阿姨刚来两天”
“我知道时间不好，但对方只有周三有空。”林屿森声音里带着歉意，“如果你觉得不行，我可以调整。”
苏念安思考了一下：“你去吧，工作重要。周三我尽量早点下班回来。而且晓冉在，她可以来家里陪我。”
“好，那我订票了。”
十一点，两人洗漱睡觉。黑暗中，苏念安轻声说：“屿森，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这周每天晚上都等我回家，给我热牛奶，听我讲学校的事。谢谢你在自己工作这么忙的情况下，还照顾我和暖暖。谢谢你成为我的丈夫。”
林屿森转过身，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唇，温柔地吻了吻：“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谢谢你在支持我事业的同时，也在追求自己的梦想。”
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周六早上八点，夏晓冉准时到了。她脸色比前几天好些，穿了件宽松的孕妇装，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
“哇，你们行李这么多！”看到客厅里的大包小包，夏晓冉惊讶。
“有宝宝就是这样。”苏念安笑着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煮了点粥。”
“吃了，陆泽宇走之前给我做了。”夏晓冉坐下，摸了摸肚子，“小家伙今天还算乖，没怎么闹腾。”
林屿森把最后一个包放进后备箱，回来抱起暖暖：“出发？”
“出发！”
西山度假村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半小时。林屿森开车，苏念安坐副驾驶，夏晓冉和暖暖坐在后座。暖暖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一开始很兴奋，看着窗外的风景咿咿呀呀，但半小时后就睡着了。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三个大人小声聊天。
“念安，当高三班主任感觉怎么样？”夏晓冉问。
“忙，但很有成就感。”苏念安回头看她，“每天看到学生们努力的样子，就会想起我们高三的时候。记得吗？你那时候数学不好，每天晚自习后都让我给你讲题。”
“记得，要不是你，我数学肯定不及格。”夏晓冉笑了，“不过你那时候就很有耐心，一道题讲三遍都不烦。现在当老师，正好发挥特长。”
“你们俩从高中就是好朋友，真难得。”林屿森说。
“是啊，十几年了。”夏晓冉感慨，“那时候哪想到，十几年后我们会一起怀孕生孩子，还会一起出来玩。”
车开出城市，进入山区。秋天的山色很美，层层叠叠的红叶黄叶，像打翻的调色盘。空气也变得清新，带着泥土和树木的香气。
十点半，他们到达度假村。办好入住后，服务生帮他们把行李送到房间。家庭套房很宽敞，两间卧室，一个大客厅，还有个小厨房和阳台。从阳台看出去，是连绵的山峦和清澈的湖泊。
“这里真美。”夏晓冉站在阳台上深呼吸，“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暖暖睡醒了，好奇地看着新环境。林屿森把她放在地毯上，她立刻爬向落地窗，小手拍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风景。
“她喜欢这里。”苏念安笑着说。
中午在度假村的餐厅吃饭。暖暖坐在婴儿椅里，苏念安给她喂带来的南瓜鸡肉泥。夏晓冉点了清淡的菜，居然吃得下，没吐。
“看来出来散心是对的。”夏晓冉满足地说，“在家闻到油烟味就想吐，在这里居然有胃口。”
“孕期反应会慢慢减轻的。”苏念安给她夹菜，“我那时候也是，三个月后就慢慢好了。”
饭后，他们在度假村里散步。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湖边有孩子在喂鸭子，草坪上有家庭在野餐。暖暖看到鸭子很兴奋，啊啊地叫着，小手乱挥。
“她想喂鸭子。”林屿森去旁边的小店买了包饲料。
苏念安抱着暖暖，林屿森握着女儿的小手，把饲料撒向水面。鸭子们游过来抢食，暖暖看得目不转睛，咯咯地笑。
夏晓冉用手机拍下这一幕：“这张照片太好看了，我要洗出来挂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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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给我一张。”苏念安说。
散步一圈后，夏晓冉有些累了，回房间休息。林屿森和苏念安带着暖暖继续在儿童游乐区玩。这里有沙坑、小滑梯、秋千，都是暖暖这个月龄可以玩的。
苏念安把暖暖放在沙坑里，给她一个小铲子。暖暖好奇地抓着沙子，感受那粗糙的触感，然后学着妈妈的样子，笨拙地铲起一点沙子。
“她在学习。”林屿森蹲在旁边，眼里满是温柔。
“小孩子学东西真快。”苏念安说，“上周还不会拿勺子，这周就能铲沙子了。”
暖暖玩得很投入，小脸上沾了沙子也不在乎。苏念安给她拍照，记录下这可爱的瞬间。
玩累了，一家三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暖暖靠在妈妈怀里，手里还抓着小铲子，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睡着了。”苏念安轻声说。
林屿森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女儿身上。三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湖面上的波光，看远处山上飘过的云。
“念安。”林屿森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就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住下。每天散步、看书、看日出日落。你说好不好？”
苏念安靠在他肩上：“好。不过那时候，暖暖可能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会带着孙子孙女来玩。”
“孙子孙女”林屿森笑了，“想得真远。”
“因为想和你一起走很远很远。”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下午，夏晓冉休息好了，四人一起去度假村的温泉区。因为是淡季，人不多，很安静。
“孕妇不能泡温泉，我就在旁边坐着看你们。”夏晓冉说。
“我也不泡，要照顾暖暖。”苏念安说。
最后只有林屿森一个人泡了二十分钟。他说水温很舒服，缓解了一周的疲劳。
傍晚，他们在房间的小厨房简单做了晚餐。林屿森下厨，做了几个清淡的菜。苏念安给暖暖喂了辅食，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明天早上我们去山上的观景台看日出吧。”吃饭时，林屿森提议。
“日出要几点起？”
“五点起床，五点半出发，走二十分钟山路，正好赶上六点左右的日出。”
“暖暖怎么办？”苏念安看向已经在打哈欠的女儿。
“让晓冉帮忙看一下？就一个小时。”
夏晓冉立刻说：“没问题，你们去。我正好睡到自然醒，然后帮你们看暖暖。”
苏念安还是有些犹豫。自从暖暖出生，她几乎没和女儿分开过。
“去吧念安。”夏晓冉劝她，“你们也需要二人世界。而且就一个小时，暖暖通常六点半才醒，说不定你们回来她还没醒呢。”
林屿森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好吧。”苏念安终于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晓冉。”
晚上，哄睡暖暖后，苏念安在阳台上看星星。山里的星空特别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林屿森走出来，给她披了件外套：“山里晚上冷。”
“你看，北斗七星。”苏念安指着天空，“小时候我爸教我看的，说迷路了就找北斗星。”
“我也记得。”林屿森站在她身边，“第一次教你认星星，是在高中天文社的活动上。你当时怎么也找不到猎户座，急得直跺脚。”
苏念安笑了：“那时候你真讨厌，明明看到了也不告诉我，非要我自己找。”
“因为自己找到的才记得牢。”林屿森也笑，“后来你不是找到了吗？兴奋得跳起来，差点摔倒，我赶紧拉住你。”
两人回忆着青涩的往事，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时间过得真快。”苏念安轻声说，“一转眼，我们都当爸妈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林屿森握住她的手，“比如我还是喜欢看你笑，还是想保护你，还是爱你。”
苏念安转过头，在星光下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眼神依然专注，就像高中时那个在梧桐树下给她讲题的少年。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月光温柔，星光璀璨，山风轻轻吹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草木香。在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山间夜晚，他们只是彼此的爱人，不是谁的老师，不是谁的老板，不是谁的爸爸或妈妈。
这一刻，只属于他们。
周日早上五点，闹钟响了。
苏念安轻手轻脚起床，林屿森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穿好厚衣服，带上水和手电筒，悄悄出了门。
山路有路灯，但还是很暗。林屿森牵着苏念安的手，两人慢慢往上走。空气清冷，呼吸间能看到白气。周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累吗？”走了十分钟，林屿森问。
“不累，好久没爬山了，感觉很好。”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观景台。已经有一些人在那里等待了，都裹着厚厚的衣服，架着相机。
天边开始泛白，云层染上淡淡的粉色。林屿森从背后抱住苏念安，两人一起看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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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升起，先是一道金边，然后半个红彤彤的圆球跳出山峦，光芒瞬间洒满大地。云层被染成金色、橙色、红色，像一幅绚丽的油画。
“真美。”苏念安轻声说。
林屿森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日出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太阳完全升起，天空变得明亮。观景台上的人们开始拍照、交谈，然后陆续下山。
林屿森和苏念安又站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光了，才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屿森忽然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苏念安愣住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星星的形状，镶嵌着小钻石，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因为暖暖生病没过成，一直想补给你。”林屿森取出项链，“这是我设计的，星星代表我们看的每一次星空，钻石代表永恒。”
他绕到她身后，给她戴上项链。冰凉的吊坠贴在锁骨上，很快变得温暖。
苏念安摸着吊坠，眼眶湿了：“什么时候设计的？”
“暖暖三个月大的时候，晚上她睡着了，我就在书房画设计图。”林屿森走到她面前，“找了好几家珠宝店，才找到愿意按设计图定制的。”
苏念安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谢谢你，屿森。”
“谢什么，你值得最好的。”林屿森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还会有很多辛苦，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太阳完全升起，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下面蜿蜒的公路和远处的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希望和温暖。
下山路上，苏念安一直握着胸前的星星吊坠。这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但对她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因为这是林屿森亲手设计的，是他们的爱情见证。
回到房间时，暖暖刚醒，正被夏晓冉抱着玩。看到爸爸妈妈回来，暖暖伸出手要抱。
苏念安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暖暖，妈妈回来了。”
暖暖摸着妈妈脖子上的项链，好奇地看着。
“这是爸爸给妈妈的礼物。”苏念安轻声说，“等你长大了，妈妈给你讲爸爸妈妈的故事。”
在度假村吃过早餐后，他们收拾行李准备返程。暖暖似乎不舍得离开，一直看着窗外的湖和山。
“下次还带你来。”林屿森抱起女儿，“等你再大点，我们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回城的路上，暖暖又睡着了。夏晓冉也靠着车窗打盹。苏念安和林屿森相视一笑，眼神里都是满足。
这次短暂的出游，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也给了他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生活不会因为一次出游就变得容易，高三的工作压力还在，林屿森的项目挑战还在，找保姆的担忧还在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充满电，准备好面对一切。
车驶入城市，熟悉的街道和高楼出现在眼前。周末结束了，工作日即将开始。
但没关系，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家，有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