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阳光比工作日来得更加温柔。林屿森在六点半准时醒来——这是创业后养成的生物钟，即使周末也难以睡懒觉。
他侧过头，苏念安还睡着，长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自从有了宝宝，她的睡眠变得很浅，夜里要起来喂奶，只有清晨这几个小时能睡得沉一些。
林屿森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婴儿床边。三个月大的林暖阳也醒着，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夜灯——那是林屿森特意安装的，说要在女儿还小的时候，就让她拥有整片星空。
“早安，暖暖。”林屿森压低声音，弯下腰把女儿抱起来。暖暖身上带着奶香和婴儿特有的柔软气息，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发出满足的“嗯啊”声。
这是父女俩的晨间仪式。自从暖暖出生，只要林屿森在家，每天早上都会由他来负责第一轮照料，让苏念安多睡一会儿。
厨房里，林屿森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熟练地冲奶粉。三个月的练习让他从一个连奶粉和水的比例都记不清的新手爸爸，变成了能单手完成全套流程的熟练工。暖暖在他怀里很安静，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爸爸的动作，偶尔伸出小手去抓他衬衫的扣子。
“今天天气很好。”林屿森对着女儿轻声说话，虽然知道她听不懂，“我们带妈妈去公园好不好？暖暖还没看过公园里的鸽子呢。”
暖暖“咿呀”一声，像是在回应。
七点半，苏念安醒来时，闻到厨房飘来的煎蛋香气。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的情景让她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林屿森系着那条她买的格子围裙（上面还有一只卡通熊），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锅铲翻动平底锅里的鸡蛋。暖暖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正专注地看着爸爸做饭。
“怎么不叫我？”苏念安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林屿森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想让你多睡会儿。”林屿森侧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早餐马上好，你去洗漱吧。”
“暖暖给我吧，你专心做饭。”苏念安伸手接过女儿。暖暖看到妈妈，立刻露出笑容——自从三天前第一次微笑后，她现在笑得越来越频繁了。
“她今天早上笑了好几次。”林屿森把煎蛋盛进盘子，“特别是看到我拿出奶瓶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是馋的。”苏念安笑着逗女儿，“我们暖暖是个小吃货对不对？”
一家三口吃完早餐已经快九点了。苏念安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这大概是有了宝宝后最大的变化，以前两个人出门只要带手机和钥匙，现在却要装满一个母婴包：尿不湿、湿巾、备用衣服、小毯子、奶瓶、奶粉分装盒、玩具
“我觉得我们像在搬家。”林屿森看着苏念安把第十件东西塞进包里，忍不住笑道。
“有备无患嘛。”苏念安认真检查，“上次我们出去没带够尿不湿，结果暖暖拉了，只能临时去超市买，那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林屿森想起那次狼狈的经历，笑着摇摇头。他抱起已经穿戴整齐的暖暖——苏念安给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连体衣，戴了顶同色系的小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可爱得像只小鸭子。
“走吧，小公主，我们去征服公园。”
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适合出游的季节。小区附近的公园周末很热闹，有晨练的老人、遛狗的情侣、还有和他们一样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林屿森推着婴儿车，苏念安走在旁边，手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这样的场景在几年前他们还是学生时，苏念安就幻想过无数次——和自己爱的人，带着孩子，在周末的阳光下散步。现在幻想成真，她心里满是柔软的暖意。
“看，鸽子！”苏念安指着草坪上一群正在觅食的白鸽。
林屿森把婴儿车推到合适的位置，蹲下来指着鸽子对女儿说：“暖暖看，那是鸽子，会飞的。”
暖暖的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追随着鸽子移动的方向，小手在空气里抓了抓，似乎想把那些白色的小点抓在手里。
“她好像很喜欢。”苏念安也蹲下来，拿出手机拍照。镜头里，林暖阳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一副惊奇的模样。林屿森侧着脸看着女儿，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念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安回头，看到高中同学周婷正牵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周婷是她的高中同学，大学虽然不同校，但都在同一个城市，偶尔会聚聚。她比苏念安早两年结婚生子，儿子现在已经三岁了。
“周婷！”苏念安惊喜地站起来，“好久不见！”
两个女人热情地拥抱，然后周婷的视线落在婴儿车里：“这就是你女儿？天啊，好可爱！多大了？”
“三个月零一周。”苏念安满脸骄傲，“叫暖暖。暖暖，这是周阿姨。”
暖暖当然不会叫人，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阿姨。
“这是我儿子，乐乐。”周婷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拉出来，“乐乐，叫苏阿姨。”
乐乐怯生生地叫了声“阿姨好”，眼睛却一直盯着婴儿车里的暖暖。
“你们也来公园玩啊？”周婷问。
“嗯，天气好，带暖暖出来晒晒太阳。”苏念安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屿森。林屿森会意，对周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推着婴儿车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她们留出聊天的空间。
“你老公还是那么帅。”周婷压低声音笑道，“而且看起来比高中时更沉稳了。真好，你们真的从校服到婚纱了。”
苏念安笑了，但没接这个话题，而是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上班、带娃。”周婷叹了口气，“我去年升了部门主管，工资涨了，但忙得要死。乐乐现在上幼儿园了，早上送晚上接，还要应付各种亲子作业。有时候加班到八九点，回家还要陪他做手工，真的累。”
苏念安理解地点点头。她还没重返职场，但已经从很多朋友那里听过类似的抱怨。
“你呢？产假快结束了吧？”周婷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个月。”苏念安说，“正好期中考试后，衔接起来比较方便。”
“那宝宝谁带？请保姆还是老人帮忙？”
“两边妈妈轮流来，但不可能长期。请保姆的事还在考虑”苏念安顿了顿，“其实我正想跟你请教，你家乐乐小时候是怎么安排的？”
周婷苦笑：“还能怎么安排，硬扛呗。我婆婆帮带了半年，后来身体不好回老家了。请过两个保姆，第一个干了一个月就说家里有事不来了，第二个倒是不错，干了快一年，结果去年她女儿生孩子，她也回老家带外孙去了。”
她看了看远处正在陪乐乐看鸽子的林屿森，压低声音：“说实话，有孩子后的前三年是最难的。我跟我老公没少吵架，都是因为孩子谁带、家务谁做、晚上谁起来喂奶这些事。他现在是项目经理，经常出差，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娃，有时候累得坐在沙发上就能睡着。”
苏念安听着，心里沉了沉。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但从已经走过这段路的朋友嘴里听到，感受还是不一样。
“不过熬过来就好了。”周婷拍拍她的肩，“乐乐三岁以后好带多了，上幼儿园后我轻松了不少。你们夫妻感情好，林屿森又体贴，肯定比我们当时强。”
话虽这么说，但苏念安听出了其中的艰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最近的育儿心得，约好下次一起带孩子出来玩，这才告别。
苏念安走向林屿森时，他正蹲着和乐乐说话，手里拿着一片鸽子羽毛逗小男孩。暖暖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聊完了？”林屿森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苏念安手里的包。
“嗯。”苏念安看着他，“你刚才跟乐乐玩得很好嘛。”
“小男孩挺可爱的，问我鸽子会不会咬人。”林屿森笑了，“我告诉他鸽子没有牙齿，只会用嘴轻轻地啄。”
他们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找到一张空闲的长椅坐下。公园里人来人往，但这一角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婷跟我说了些事。”苏念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关于带孩子和工作的平衡。”
林屿森握住她的手：“她怎么说？”
“她说前三年最难，她跟她老公因为带孩子的事吵过很多次。”苏念安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女儿，“她说请保姆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很难，找到了也可能干不长久。”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念安，你是不是在担心？”
“有一点。”苏念安诚实地说，“我知道每对夫妻的情况不一样，但听到别人经历的困难，难免会想我们会不会也遇到。”
“我们会遇到的。”林屿森说得很平静，“但不是所有困难都会变成问题。有些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他转过身，正对着苏念安：“就像昨天你说的，你想找王校长谈谈工作安排。这就是在解决问题，而不是等到问题发生了再被动应付。”
苏念安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是啊，林屿森说得对。与其担心未知的困难，不如主动去寻找解决方案。
“周一我就去学校。”她说，“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尝试过。”
“我支持你。”林屿森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而且念安，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只有两个人。我们有父母可以帮忙，有朋友可以请教，还有——”他指了指婴儿车，“有这个让我们愿意为之努力的小家伙。”
暖暖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
苏念安笑了，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是啊，为了她，什么困难都不怕。”
他们在公园待到中午，暖暖醒来后，林屿森抱着她在湖边看鸭子。暖暖看到水面上游动的鸭子，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喜欢水。”林屿森对苏念安说，“以后我们可以带她去游泳，婴儿游泳对发育好。”
“还要带她去动物园，看真正的大老虎。”苏念安也加入畅想，“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
“等她再大一点，我们带她去旅行。”林屿森说，“去看海，爬山，露营看星星。我要教她认星座，就像小时候我爸教我那样。”
苏念安靠在他肩上，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忧都暂时退去了。这一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的人都在身边——这就够了。
回家的路上，暖暖在婴儿车里睡着了。苏念安推着车，林屿森提着东西，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屿森。”苏念安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学校不同意我的提议，我必须选择是要高三毕业班还是要更多时间陪暖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林屿森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这是你的职业，你的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
“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林屿森想了想，说：“我的想法是，选那个让你将来不会后悔的选项。如果你选了高三，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批改试卷时，因为错过了暖暖的某个第一次而遗憾？如果你选了轻松点的岗位，会不会在明年六月，看到同事们送学生进高考考场时，心里感到失落？”
他顿了顿：“但无论哪种遗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选了高三，我就多承担一些育儿责任，请保姆，让我妈多来住几天。选了轻松岗位，如果你将来觉得不甘心，我们再来想办法，比如过两年等暖暖上幼儿园了，你再接毕业班。”
苏念安静静地听着。林屿森总是这样，不会替她做决定，但会把所有可能性摊开在她面前，告诉她：无论选哪条路，我都陪你走。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丈夫。”林屿森伸手揽住她的肩，“走吧，回家。暖暖该喝奶了。”
傍晚，苏念安在厨房准备晚餐，林屿森在客厅陪暖暖玩。他把女儿放在游戏垫上，拿着黑白卡在她眼前慢慢移动——这是育儿书里说的视觉训练。
暖暖的眼睛跟着卡片移动，小手小脚兴奋地舞动。林屿森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他想起苏念安怀孕时，两个人躺在床上想象宝宝的样子。苏念安说希望宝宝眼睛像他，因为他的眼睛好看；他说希望宝宝性格像苏念安，温暖又明亮。
现在看着女儿，他觉得他们的愿望都实现了。暖暖有他的眼睛，有苏念安的笑容，是他们爱情最美好的结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泽宇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项目组开会，别忘了。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林屿森回复：“收到。对了，你认不认识靠谱的家政公司？我想咨询下保姆的事。”
陆泽宇很快回过来：“怎么，终于决定请保姆了？我家之前用的那个阿姨不错，不过去年回老家了。我让我老婆问问她妈妈群里的朋友，有消息告诉你。”
“谢了。”
“客气啥。不过森哥，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请保姆这事得慎重。我听说隔壁部门老张家，保姆干了两个月就把孩子摔了，虽然不是大事，但也够吓人的。”
林屿森皱了皱眉，回了个“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正努力想翻身的女儿。是啊，请保姆确实要慎重。但如果不请，苏念安重返职场后，谁来白天照顾暖暖？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看似完美的周末时光之上。
晚饭时，苏念安做了林屿森爱吃的红烧排骨和自己的清炒时蔬。两人边吃边聊，暖暖在旁边的摇椅里自己玩着挂在扶手上的玩具。
“我妈下午发微信了。”苏念安夹了块排骨放到林屿森碗里，“说她下周四可以过来住一周，我爸最近去外地参加同学聚会，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正好，下周四我要去北京出差两天。”林屿森说，“竞标需要去那边见一个专家顾问。本来还在想你自己在家带暖暖行不行，有妈在我就放心了。”
“你去几天？”
“周三去，周五回。就两天。”林屿森看出她的担心，“我会每天跟你视频，随时报备行程。”
苏念安点点头，没说什么。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依赖，但心里确实会不舍。结婚三年多，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更别说现在有了宝宝。
“对了。”林屿森想起什么，“陆泽宇说他帮忙打听保姆的事，有消息会告诉我。”
“其实”苏念安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能找到靠谱的保姆，我可以考虑接高三。只要保姆白天照顾好暖暖，我晚上和周末都能陪她。高三虽然忙，但也就一年。”
林屿森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
“没有完全想好。”苏念安老实说，“但我想试试。我不想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职业上的可能性。而且”她笑了，“我想让暖暖以后知道，她妈妈是个很棒的老师，有很多学生因为她考上了好大学。”
林屿森也笑了：“那我们就找最好的保姆。面试十个、二十个，直到找到完全放心的为止。”
“还要装监控。”苏念安补充，“不是我多疑，但有了宝宝后，总觉得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装，必须装。”林屿森完全同意，“客厅、婴儿房都要装，手机可以随时查看那种。”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暖暖在摇椅里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收拾完厨房，林屿森让苏念安先去洗澡，自己负责哄宝宝睡觉。他抱着暖暖在客厅里慢慢走动，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这是他从苏念安那里学来的，虽然永远记不全歌词。
暖暖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林屿森轻轻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在床边站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女儿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林屿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念安还是个高中生时，有一天晚上他给她补课，她困得直打哈欠。他让她休息一会儿，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那时他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想的是：这个女孩我要守护一辈子。
现在，他要守护的人多了一个。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工作邮件。林屿森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方案，是他和团队准备了三个月的竞标材料。这个项目如果拿下，公司就能上一个台阶，员工能涨工资，他也能给念安和暖暖更好的生活。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他会非常忙，可能经常出差，可能周末也要开会。
他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苏念安洗完澡出来了，正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边，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林屿森关掉电脑，走出书房。工作永远做不完，但这样的夜晚，他只想陪在家人身边。
“暖暖睡熟了？”苏念安轻声问。
“嗯，睡得很香。”林屿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明天周日，我们有什么计划？”
“上午带暖暖去打疫苗，下午我想去商场逛逛，给暖暖买几件厚点的衣服，马上要入冬了。”
“好，我陪你去。”
“你明天不用准备周一的会议吗？”
“晚上准备也一样。”林屿森吻了吻她的发顶，“周末是家庭时间，这是你定的规矩，我哪敢不遵守。”
苏念安笑了，转过身面对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林先生最近很乖嘛。”
“一直都很乖。”林屿森低头吻她，温柔而绵长。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着，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难题。但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今晚只有相拥的温暖和婴儿平稳的呼吸声。
明天会有明天的挑战——苏念安要去见校长，林屿森要开始紧张的竞标准备，他们要找保姆，要平衡工作和家庭但至少今晚，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温暖的小家。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