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城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著那些滚烫又混乱的念头,一边被后面的人推著,跟着前面人的后脚跟,跌跌撞撞地挪进了地铁站入口。
站内早已面目全非。安检闸机被暴力拆开,扭曲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原本播放广告的电子屏幕要么黑著,要么碎裂,偶尔有几块还在顽强地闪烁,投出诡异的光斑。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尿骚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张牧城缩著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跟着队伍往前蹭。他的登山包被一个士兵随手扯开,粗鲁地扒拉了几下,就挥手让他过去。
通往站台的自动扶梯早就停了,人群沿着静止的阶梯往下走。幽暗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青白,像一群沉默的鬼魂在迁徙。
终于到了站台。
这里人更多更乱。
原本候车的黄线早就被踩得看不见了,人群密密麻麻挤在站台边缘,伸著脖子望向黑洞洞的隧道深处,穿着墨绿作战服的士兵们端著枪,在人潮外围形成一道稀疏的隔离墙
张牧城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慢慢蹲了下来。背包抵著墙,沉甸甸的,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的隧道里,亮起两道灯光。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像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朝前涌动。
“车来了!车来了!”
“别挤!操!踩我脚了!”
“孩子!我的孩子!让一让!”
混乱中,一列地铁列车缓缓滑入站台。车窗被涂黑或遮挡了大半,只留下几条狭窄的观察缝。车身上还有不少剐蹭和凹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弹孔般的印记。我的书城 已发布罪欣漳劫
车门打开,里面同样拥挤,但比起站台上还是好一些。更多的士兵出现在门口和车厢连接处,他们戴着同样的面罩,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涌上来的人群。
“快上!按顺序!别挤!”
“往里面走!都往里面走!”
“行李放脚下!抱孩子的注意!”
张牧城被裹挟著,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流”进了车厢。车厢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混合著人体和金属的闷味儿。他踉跄著找到一个靠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
座位很快被坐满,过道里也站满了人,人贴人,几乎喘不过气。
张牧城注意到,每节车厢的前后两端,各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面罩拉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地来回扫视,像看守羊群的牧羊犬。他们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车厢中部。
没人说话。巨大的恐惧和未知压垮了交流的欲望。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偶尔的咳嗽声,以及列车运行时铁轮与轨道摩擦发出的规律噪音。
张牧城坐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背挺得笔直。他不敢完全放松,脑子里那根弦还绷著。
地铁要去哪儿?
地铁的显示屏已经暗了下去,不知道最后会抵达何处。
他偷偷打量四周的人。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死死抱着一个电脑包,手指关节都攥白了。斜前方有个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似乎睡着了,女人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车厢地板,没有焦点。
张牧城的目光在那女人脸上停留了几秒。三十岁上下,皮肤很白,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五官的清秀,只是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惊惶。
她怀里的孩子胖乎乎的,小脸埋在妈妈怀里。
张牧城心里一动。他喜欢这种类型,有几分姿色,又带着点母性的温柔韵味,比那些青涩的小姑娘更有韵味。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些当兵的到底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女娲岛吗?
但自己想要当皇帝,肯定是不能上女娲岛。
自己别无长物,去了要么当农民,要么当工人他不想从事体力劳动,劳动者最光荣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爹当了一辈子的工人,他爷当了一辈子农民,也没看过上什么好日子!
自己还是期望在末日里享福,吃喝不愁,左拥右抱
谁没这么幻想过啊!是个男人都会这么幻想过在大街上看见一个美女,会想如果她是我对象多好多好,这么长的腿肯定很舒服,但又会顾及一下自己的条件,算了自己配不上然后走开;去夜场看见的那些姑娘们穿的露这露那,也会有邪念,但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但末日下一切都不同了,自己如果再碰到个美女,没有法律和道德他娘的,自己可是想怎样就怎样!
那自己要不要中途溜走?
他观察著车厢两端的士兵。他们站得笔直,但似乎并不关心车厢内部的具体情况,只是防止大的骚乱。
如果趁著到站上下车的混乱也许有机会。对,找个看起来混乱的站,人多,士兵顾不过来的时候,偷偷溜下车,躲进隧道或者某个设备间,等车走了再出来。
虎头市这么大,地铁网路复杂,总能找到藏身之处。
自己接下来要找的首先是食物和水;自来水如果脱离人类维护很快就会停止,食物也同理,自己需要去超市或商超囤积!
其次是武器,如果丧尸袭击了军队的话,这玩意反倒好弄!
医用品,抢了也不会用啊!但可以多囤一点药!感冒药、止痛药、抗生素先拿了再说!
那自己的行动方向呢?离开地铁站后去哪儿?
西北方向?他记得虎头市西北边是大学城。
大学城年轻的女学生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如果运气好,碰到几个落单的、吓坏了的女生,自己“保护”了她们,给她们食物和水慢慢地,她们依赖上自己,甚至为了自己争风吃醋?争相献身
张牧城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如果那四五个女大学都追自己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好呢?
可就在这时,对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怀里,突然爆发出响亮的啼哭。
“哇啊啊啊!!!”
哭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女人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轻拍孩子的后背,低声哄著:
“哦哦,宝宝不哭,不哭乖”
但孩子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或者是不舒服,越哭越凶,小脸憋得通红。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麻木。站在车厢前端的那个蒙面士兵也扭头瞥了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头,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那哭声和他无关。
女人更加焦急,额头上渗出细汗,哄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在她怀里扭动,哭声毫无减弱。
张牧城犹豫了几秒钟。他其实不爱管闲事,尤其是这种时候。
但是妈的,这女人长得真带劲儿啊!这是一个接触的好机会。
他从兜里翻出一个巧克力,走到那个小孩儿旁边。
“乖,不哭,叔叔就给你吃糖!”
那个小孩儿的哭啼,神奇的一下子止住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巧克力。
年轻的母亲,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张牧城咧嘴笑了一下,扭头看向那个年轻的母亲,露出一抹自以为魅力十足的微笑,之后把巧克力递到女人白嫩的手上。
随后他扭头就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的那个蒙面士兵。
但就这一眼站台幽暗的光线,透过车厢连接处狭窄的缝隙,恰好照进了那个蒙面士兵面罩侧面的缝隙。
张牧城看到了那个士兵的眼珠子!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妈的。
那个士兵的眼珠子,怎么是灰白色的啊!
那是人吗?
那他丫的肯定不是人啊!
是丧尸?
为什么会是丧尸?
妈的,不能跟他们走。
这些当兵的,不是要护送他们去女娲岛去哪里?不知道!但是最坏的可能是,虎头市,很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了,被丧尸控制了他在网上看到过一种传闻。有一种变异丧尸,拥有精神操控一类的能力,甚至可以控制军队,他当时觉得,那都是网上的谣言,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谣言”其实是真的
跑!必须跑!当“皇帝”的机会到了,但虎头市里剩下的活人,可能也不多了!
妈的,自己要是有金手指或者能修仙的话,就好了他都不敢想象,在这种末日下,那种玄幻小说里的魔修会有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