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外层与中层之间的“法则节点”时，林昊手中的归墟印记发挥了关键作用。
那是一道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屏障，横亘在回廊的转角处。
当林昊将印记按在屏障上时，屏障如水波般漾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后面，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外层是死寂的灰色回廊，中层则弥漫着浓重的紫色迷雾。迷雾中隐约可见残破的建筑轮廓，像是某个远古遗迹的废墟。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紫色颗粒，吸入肺中会带来轻微的灼烧感。
“这些迷雾……在缓慢侵蚀灵力。”苏玉清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净灵纹自动展开，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银光护罩，“大家小心，尽量不要长时间暴露在雾中。”
六人谨慎前行，林昊走在最前，归墟印记在掌心微微发热，似乎在指引方向。
“奇怪。”苏九儿忽然停下脚步，七尾上的金色纹路轻轻颤动，“我感觉到……很熟悉的血脉共鸣。”
“天狐血脉？”林昊回头。
“嗯，但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苏九儿皱眉，“带着一种悲伤和愤怒的情绪。”
众人继续前进约三里，前方的迷雾突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区域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石殿。石殿的风格古朴，檐角雕刻着九尾天狐的图案，虽然残破，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恢弘。
“这是……天狐古殿？”苏九儿难以置信地走近，“父亲传承记忆中提到过，上古时期天狐族在诸天万界都有分支道场。但这虚无回廊中的古殿，连父亲都不知道！”
石殿的大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紫色光芒。
林昊拦住想要直接推门的苏九儿，自己上前一步，归墟印记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探测波纹。波纹触及石门的瞬间，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石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显然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紫色法阵，法阵中浸泡着至少上百具修士的身体。而在法阵上方，悬浮着一个身着白衣、长发披散的女子身影。
女子背对着门口，但从那七条纯白的狐尾可以看出，她也是一位天狐族人！
最诡异的是，女子周身缠绕着紫色的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法阵。她似乎在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这个培育法阵的运转？！
“里面有个天狐族人，”林昊压低声音，“但她被控制了，正在为培育法阵供能。”
“什么？！”苏九儿脸色一变，“我得救她——”
“冷静。”林昊按住她的肩膀，“先弄清楚情况。守墓人说的‘老朋友’，会不会就是她？”
就在这时，石殿内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五官与苏九儿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沉静。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深处却隐约能看到一丝挣扎的金色光芒。
“终于……来了……”女子的声音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白羽的女儿……还有……道种持有者……”
“你是谁？”苏九儿踏前一步，“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我是……苏倾月。”女子缓缓道，“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姑祖母。”
苏九儿浑身一震：“不可能！父亲从未提过……”
“因为他不知道我还活着。”苏倾月苦笑，“三万年前，我奉族长之命，与其他两位天狐族人一起，护送一件关乎天狐族命运的至宝前往归墟深处。但我们在虚无回廊遭遇伏击……伏击我们的，正是如今噬灵族的先遣部队。”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为了保护那件至宝，我的两位同伴战死，而我……被俘虏了。他们用母巢的污染侵蚀我的神魂，将我改造成‘活体能量源’，用来维持这个培育基地的运转。”
“三万年……”慧明动容，“前辈一直在抵抗？”
“抵抗？”苏倾月眼中闪过痛苦，“大部分时间，我的意识都是沉睡的。只有在每百年一次的‘能量潮汐’间隙，我才能短暂清醒。最近一次清醒是三年前，我感知到了白羽飞升前留下的气息……知道他有了女儿。”
她看向苏九儿，目光柔和了一瞬：“我一直在等你，孩子。只有纯正的天狐祖血，才能斩断这些污染锁链，让我……彻底解脱。”
“姑祖母……”苏九儿眼圈发红。
“等等。”林昊却突然开口，“前辈，您说您清醒时能感知外界。那么您是否知道，三年前青丘发生的叛乱？是否知道大长老与噬灵族勾结？”
苏倾月沉默了片刻。
“知道。”她最终承认，“那场叛乱的幕后推动者，是仙界‘天狐仙族’内部的一位长老。他与噬灵族达成交易——以青丘祖血炼制‘万灵血丹’，换取他那一脉在仙界的延续。”
“为什么？！”苏九儿无法理解，“同族相残，还是与噬灵族合作……”
“因为恐惧。”苏倾月轻声道，“噬灵族的强大远超你们想象。仙界很多势力认为，抵抗是徒劳的。与其被彻底消灭，不如趁早投靠，换取一线生机。这种想法……在仙界高层中，并不罕见。”
这与移植者透露的信息吻合。
林昊沉吟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前辈，如果我们救您出来，这个培育基地会怎样？”
“会失去能量源，逐渐崩溃。”苏倾月说，“但你们必须快。基地深处还有一头真正的‘渊秽将’在沉睡，它是用一位真仙的遗骸培育而成，实力堪比炼虚巅峰。一旦基地能量波动异常，它就会苏醒。”
炼虚巅峰！
众人心头一沉。他们中最强的林昊才炼虚中期，就算有归墟印记和道种加持，也很难正面抗衡炼虚巅峰的存在。
“而且，”苏倾月补充道，“那头渊秽将体内，残留着那位真仙的部分记忆和神通。它……会使用仙术。”
这更棘手了。
“管它会不会仙术！”雷煌咬牙道，“先把前辈救出来再说！基地崩溃了，那怪物说不定也会受影响！”
“不。”苏倾月摇头，“它的培养舱是独立的，有备用能源。你们必须在救我的同时，潜入基地深处，摧毁备用能源。否则即便我脱困，它依然能苏醒。”
任务难度再次升级。
林昊看向众人：“分工吧。九儿，你和我一起救前辈，需要你的祖血。苏玉清、慧明，你们负责净化锁链污染。雷煌、古战……”
他顿了顿：“你们两个的任务最危险——潜入基地深处，摧毁备用能源。记住，不要硬拼，找到能源核心就破坏，然后立刻撤离。”
“明白！”雷煌和古战齐声道。
“另外，”林昊取出周远的身份令牌，“这枚令牌或许能帮你们伪装。情报司的权限很高，很多机密区域都能通行。”
计划敲定，六人推开石门，踏入石殿。
踏入的瞬间，浓郁的紫色能量扑面而来。苏倾月身上的锁链感应到活人气息，猛地绷紧，将她向法阵深处拖去！
“动手！”林昊喝道。
苏九儿七尾齐展，金色祖血之力化作七柄光剑，斩向锁链！锁链与光剑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然只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这些锁链被母巢本源污染过，”苏倾月艰难地说，“寻常手段无法破坏……”
“那就用不寻常的。”林昊催动归墟印记，银灰色光芒凝聚成一柄古朴的长刀——那是他从《归墟铭文录》中学到的“归墟之刃”，专斩法则造物！
归墟之刃斩下，一条锁链应声而断！
有效！
但断裂的锁链喷涌出大量紫色粘液，粘液落地后迅速凝聚成数十只小型渊秽，扑向众人！
“净化交给我们！”苏玉清和慧明同时出手，银色的净灵纹与金色佛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粘液全部笼罩。
趁此机会，雷煌和古战按照苏倾月指引的方向，冲向石殿后方的一条隐秘通道。那里通往基地深处。
林昊和苏九儿则继续斩断锁链。
每斩断一条，苏倾月的气息就强盛一分，眼中的金色光芒也更明亮。当第六条锁链断裂时，她忽然抬手，指向石殿穹顶：
“小心上面！”
林昊抬头，只见穹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缺口，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下方！眼睛周围，密密麻麻的触须正在探出！
“是那头渊秽将的‘监视之眼’！”苏倾月急促道，“它已经察觉到异常了！你们必须加快速度！”
林昊咬牙，归墟之刃连斩，最后三条锁链同时断裂！
苏倾月脱困的瞬间，整个石殿剧烈震动！法阵开始崩溃，浸泡在其中的修士身体纷纷融化，化作紫色的能量乱流！
“走！”林昊拉起虚弱的苏倾月，与众人一起冲向石门。
就在这时，基地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夹杂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语言——仙文！
“擅闯禁地者……死！”
咆哮声未落，一只覆盖着紫色骨甲的巨大手臂，从通道深处伸了出来，一把抓向刚刚逃出石殿的众人！
手臂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千钧一发之际，苏倾月挣脱林昊的手，返身迎向那只巨手。她燃烧仅剩的力量，七条狐尾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孩子们……快走！”
“记住……归墟内层的‘时间祭坛’……那里有……真相……”
金色光芒与紫色巨手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
林昊只来得及将众人护在身后，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他看到苏倾月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消散，而那只巨手也被暂时击退。
等他们再次站稳时，已经身处一处陌生的回廊岔道。
石殿方向，传来渊秽将愤怒的咆哮，但似乎被什么力量暂时困住了。
苏九儿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姑祖母……”
林昊扶起她，沉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前辈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也指明了方向——时间祭坛。”
他看向回廊深处：“那里，藏着归墟试炼真正的秘密，也藏着……噬灵族与仙界叛徒的真相。”
“我们得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