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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氪金升级(1 / 1)

陈九源推开二楼书房的厚重木门,走了出来。

“陈先生!留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四满头大汗地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此时的阿四,哪里还有半点收保护费时的嚣张跋扈。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还在微微痉孪。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胸口的内袋——

那里装着刚才在书房里,陈九源画给他的清心符。

“陈先生,这符……刚才在里面的时候烫得要命。”

阿四心有馀悸地看着陈九源,语气里满是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刚才虎哥发火拍桌子的时候,我胸口这玩意儿热得好似烙铁。

要不是有您这张符护着,我感觉自己刚才心脏都要停了。”

陈九源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顺着楼梯向下走:

“那符只能保你五天。

五天内若是解决不了楼里的东西,符纸烧成灰,你也跟着变灰。”

陈九源轻飘飘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阿四心中的侥幸。

“懂!我懂!”

阿四连忙快走两步,追到陈九源身侧。

他双手将手里的信封塞进陈九源怀里。

“这是虎哥给的定金,一百块渣打纸币。

虎哥说了,只要今晚事成的话,剩下四百块,一个子儿不少!!”

陈九源接过信封。

在这个年代,确实算得上一笔巨款。

一百块足够在城寨外买个象样的小院子。

“告诉跛脚虎,子时之前把三楼清空

除了我,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陈九源将钱揣好,没再多看阿四一眼,转身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里的打手们看到陈九源下来,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忌惮。

他们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但能让身为心腹的阿四如此点头哈腰,这瘦弱的年轻人绝对不好惹。

走出倚红楼,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九源眯起眼,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肺部的浊气排出,但心头的压力未减。

他很清楚,真正的考验在今晚子时。

米铺的水鬼只是被动伤人的低级怪,属于新手村野怪。

而倚红楼里的东西。

能让阿四这种杀过人的悍匪,都变成阴气进出的公交车

大概率属于精英怪,甚至是个小boss

昨天买的那点普通朱砂和黄纸,画给阿四一张清心符压制体内阴气还凑合。

真要拿去对付三楼那个艳鬼,那就是找死。

必须全面升级装备。

陈九源摸了摸怀里那一百块大洋的定金,底气足了许多。

这世道,无论是活人还是死鬼,钱都能通神。

既然技术不够,那就氪金来凑。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长生巷。

巷子里弥漫着香烛味。

陈九源径直走进原来那家没有招牌的香烛铺。

铺子里光线昏暗。

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手里拿着刻刀在一块桃木上雕琢。

听见脚步声,老头头也没抬,吹开木屑:

“怎么?昨天的黄纸不好用?受潮了?”

显然,老头还记得这个昨天刚花了大价钱的后生仔。

“纸是好纸,但火气不够。”

陈九源走到柜台前,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两枚吹得响亮的鹰元,拍在满是木屑的柜面上。

一声脆响。

“昨天那种镜面砂对付小鬼还行。

今晚我要办大事,这点火力压不住。”

陈九源盯着老头:“有没有压箱底的货?

我要辰州西局出的紫顶辰砂,还要一刀官亭表黄。”

听到这,老头手里的刻刀猛地停住。

他抬起眼皮,通过老花镜的边缘,浑浊的目光认真打量起陈九源。

昨天的镜面砂已经是上品。

这后生仔今天张口就要紫顶和官亭表黄,这是要开坛斗法的规格。

“后生仔,紫顶辰砂按克卖,比鸦片烟土还贵!

一旦开封,阳气外泄就废了。”

“钱不是问题。”

陈九源指了指桌上的银元,又加了一块。

“不够我再加。”

老头瞥了一眼那三块银元,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刻刀,转身走到药柜最深处。

摸索的小一会,才取出一个只有用红蜡封口的锡罐。

随即又从其中取出一叠用红绳捆好的厚实黄纸。

“辰州西局的紫顶辰砂,封存了十年,火气退尽,阳气内敛。

这官亭表黄也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存货。”

老头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辛辣气息飘散出来。

“这是真正的杀鬼货!识货吗?”

陈九源伸手捻了一点朱砂,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鬼医命格对这种至阳之物极其敏感。

指尖触碰的瞬间,仿佛摸到了未熄的炭火。

“是好东西。”陈九源点头,“全要了!再加一支狼毫笔,要真的黄鼠狼尾毛,别拿羊毛糊弄我。”

老头这次没多废话,手脚麻利地打包。

“一共十二块。”

陈九源没有还价,直接数出十二块大洋。

“后生仔。”

老头收了钱,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他,声音沙哑。

“这几天城寨的地气乱得很,我看你印堂虽然发亮,但眼底带煞。

买这种级别的家伙事,是要去动什么大凶的东西?”

老头顿了顿,意有所指。

“西边有个赌坊前天刚抬出去两个古怪的尸体

有些钱烫手,有命拿没命花。”

这老头也是个懂行的,看出了陈九源今晚凶多吉少。

陈九源脚步微顿:“多谢提醒!不过有些钱,不得不拿。”

离开长生巷,陈九源转头去了东市活禽区。

这里臭气熏天,鸡鸭粪便的味道直冲脑门。

地上全是湿滑的泥水和羽毛。

陈九源忍着恶心,在一排排鸡笼前走过。

他不需要看鸡的品种,只看气。

在鬼医的感知下,生命力越旺盛的生物,身上的红光越强。

几分钟后,他在角落锁定了一个笼子。

里面关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黑公鸡。

羽毛黑得发亮,鸡冠红得发紫,正对着隔壁笼子的鸭子疯狂啄击。

它身上的阳火,比周围所有家禽加起来都要旺盛一倍。

那股子红光,在陈九源气机感知下,几乎要溢出来!

“老板,这只。”

“后生仔好眼力!”

鸡贩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拿着剔骨刀刮油。

“这是斗鸡场退下来的黑旋风,凶得很!

你要是买回去炖汤,肉太柴,咬不动的。”

“我就要它凶。”

陈九源付了钱,提着这只咯咯乱叫的公鸡。

随后,他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卷红棉线、一把牛角小刀和一个最便宜的木质罗盘。

罗盘虽然粗糙,指针也不伶敏

但陈九源只需要用它来定方位,这就够了。

回到破屋。

关门,上闩。

陈九源将所有东西铺在桌上。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画符是耗费精血的活,以他现在这副底子,强行画符只会把自己抽干。

必须充电!

他从床底摸出几块钱,出门去了巷口的大排档。

此时正是饭点,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坐满了光着膀子的苦力。

“福伯,半只烧鹅,两碗米饭,一碗猪杂汤,加猪肝。”

陈九源找了个角落坐下。

“好嘞!陈先生,今儿胃口不错啊!”

“今儿这烧鹅腿是刚出炉的,皮脆肉嫩!”

福伯特意挑了只最大的腿,斩成大块,码在陈九源碗里。

他看着陈九源那张依旧血色亏损的脸,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陈先生,我看你满面春风,是不是接了什么大生意?

不过啊,这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刚才我看你走路,脚后跟都有点不着地了。”

陈九源夹肉的筷子顿了顿。

“福伯,这碗猪杂汤再加点胡椒粉。”

陈九源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今晚要去个阴冷的地方,得暖暖胃。”

旁边一桌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唾沫横飞地聊着隔壁街寡妇的八卦,还有人为了两分钱的赌注争得面红耳赤。

陈九源大口咀嚼着烧鹅,听着这些市井喧嚣,眼神却越过人群

望向了远处好几条街外,那栋露出屋顶的倚红楼。

这碗猪杂汤或许是他在子时之前,最后能感受到的暖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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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一边切着烧鹅,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角落里的陈九源。

这后生仔最近真是怪了。

以前瘦得象个痨病鬼,走路都打晃。

这两天虽然还是瘦,但那股精神头却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这饭量……

福伯看着陈九源将那半只油汪汪的烧鹅连皮带肉吞下去,连骨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两大碗冒尖的米饭,眨眼功夫就见了底。

“这陈先生,怕是真有什么大本事。”

福伯心里嘀咕着,给陈九源的猪杂汤里多加了两勺料酒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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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回到屋里。

此时天色已暗。

陈九源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默诵《清心经》。

直到心跳平稳,杂念全消。

他睁开眼,取出一张那刚买的官亭表黄,将紫顶辰砂倒入砚台。

左手拿起牛角小刀,在右手中指指尖毫不尤豫地一划。

一滴泛着金芒的鲜血滴入朱砂。

这是晋升鬼医命格后,他第一次动用本源精血。

血液与朱砂融合,瞬间化作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换紫顶辰砂的原因。

普通的朱砂根本承载不了他的精血,画上去纸就会烧穿。

提笔。

醮墨。

陈九源屏住呼吸,笔尖落在黄纸上。

他画的是鬼医命格自带的初级清心符。

每一笔落下,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热流顺着手臂流失。

这种感觉就象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墨水。

符成。

黄纸上红光一闪,随即隐没。

陈九源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种消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咬牙坚持,又连续画了两张。

当第三张符画完,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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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倚红楼。

夜色将这栋平日里灯红酒绿的小楼淹没。

三楼走廊口。

阿四手里攥着短刀。

但此刻,这把刀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他每隔几秒就要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四哥……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旁边的一个小弟缩了缩脖子。

“闭嘴!”阿四低吼一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陈九源给他的清心符。

“那个姓陈的怎么还没来?”

跛脚虎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离午夜只有半个时辰了!”

阿四吞了口唾沫,看向楼梯口。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陈先生,你可千万别拿了钱跑路啊!

你要是不来,今晚我们这帮人,怕是都要给那个艳鬼当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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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窗外月上中天。

墙角的黑公鸡正烦躁地撞击着笼子。

子时快到了。

陈九源爬起来,将三张清心符折好放入贴身口袋,又将罗盘、红绳装入布袋。

他抓出黑公鸡,用小刀在鸡冠上一划,用瓷瓶接了满满一瓶鸡冠血。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布袋,推门而出。

夜风阴冷。

倚红楼依旧灯火通明,但那热闹只在一楼。

三楼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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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走廊。

跛脚虎手里盘着那个黄铜烟筒,独眼目不转睛看向楼梯口。

他已经抽了三袋烟了。

作为城寨的枭雄,他很少有这么焦虑的时候。

但今晚不一样。

他清空了二楼和三楼的所有人,只带着几个心腹守在三楼东侧的廊道口。

那个叫苏眉的女人,生前是他最爱的女人,死后却成了他最深的噩梦。

如果那个姓陈的小子今晚搞不定……

跛脚虎摸了摸腰间的毛瑟手枪,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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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阿四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楼梯口,陈九源的身影出现。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短打,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脸色虽然有些苍白,整个人却平静得可怕。

跛脚虎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跛脚虎声音沙哑,“都准备好了。”

陈九源点头,径直走向廊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被数根厚木板交叉钉死的房门。

木板上积满了灰尘,几道朱砂画的符咒已经褪色,失去了效力。

陈九源站在门前,鬼医命格瞬间感知到门缝里渗出的阴气。

那阴气浓郁得有些粘稠,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开门。”

陈九源退后一步。

跛脚虎挥手。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

“砰!”

短柄斧劈在木板上,木屑飞溅。

“吱嘎——”

撬棍插入缝隙,令人抓狂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随着木板一块块被撬下,一股霉味混合着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

走廊上的马灯火苗剧烈跳动,光影摇曳。

“咣当!”

当最后一块木板落地,跛脚虎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门,露出来了。

陈九源接过跛脚虎递来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时,有一股子生涩的阻力。

“咔哒。”

锁开了。

陈九源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跛脚虎脸上。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

活人的阳气冲撞了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跛脚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木门随之开启。

借着走廊的灯光,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布置奢华的闺房。

法兰西的梳妆台。

波斯的羊毛地毯。

还有一张罩着红布的大床。

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尘埃微粒。

陈九源迈步跨过门坎。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砰!”

身后的房门猛地自动合拢,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的惊呼声被瞬间隔绝。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缕惨白月光。

温度骤降。

陈九源感觉自己象是走进了一个冷库。

他没有慌乱,迅速开启鬼医的阴气感知。

原本漆黑的房间,在他的命格感知下,仿佛变了个样

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笼罩着整个空间,那是怨气。

所有的怨气,都在向房间中央汇聚。

那里放着一张红木麻将桌。

一股黑色的煞气,正从麻将桌的桌面下方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小型的旋涡。

陈九源握紧手中的布袋,一步步走向麻将桌。

每走一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走到桌前,陈九源伸出手,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红木桌面厚重,触感却象是摸在蛇皮上。

他弯下腰,手掌探入桌底摸索。

根据气机感知的流向,怨气内核就在这里。

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机括?

陈九源眼中精光一闪,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桌面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是血液干涸发酵后的味道。

陈九源屏住呼吸,定睛看去。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副麻将牌。

月光恰好扫过。

那副麻将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

半透明的材质里,仿佛有血丝在流动。

牌面上雕刻的万字、条子,填漆全是黑色。

黑红相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陈九源只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青铜古镜便疯狂震动起来。

一行行血红色的古篆在视网膜上炸开: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煞凝结体!】

【名称:血玉麻将牌】

【品级:大凶之器】

【来历:取枉死女子心头血,混入玉石粉末,经邪术师以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功效:此物乃邪术之引,怨灵之巢。可禁锢魂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警告:此物已与怨灵融为一体,触之即惊煞!】

陈九源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这就是跛脚虎送给苏眉的礼物?

这哪里是礼物,这是催命符!

有人用这副牌,把女鬼的魂魄硬生生炼成了器灵,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日夜受煞气煎熬。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好狠毒的手段!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风水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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