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墨带着晚禾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粗略估计有一百来号人。
有年轻姑娘梳着整齐的发髻,有小伙子穿着干净的布衫,也有不少人衣衫褴褛,显然是穷苦人家出身。
“各位,”
芊墨提高声音。
“感谢大家来应聘。咱们店是做吃食生意的,干净卫生是第一要紧的。
所以第一轮筛选,请大家伸出手来,我看看。”
人群一阵骚动。
伸手?看手?这是什么筛选方法?
但没人敢质疑,一个个依次上前伸手。
芊墨仔细查看每个人的手——手心、手背、指甲缝。
第一批上前的是几个年轻姑娘,手还算干净,指甲也修剪整齐。
芊墨点点头,让她们站到左边。
接着是个小伙子,手上有老茧,但洗得干净。
芊墨也让他通过了。
但后面的人就不那么乐观了。
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姑娘,手指纤细,可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像是很久没洗过。
“抱歉,你不适合。”
“为什么?我手脚可麻利了!”
“做吃食生意,手必须干净,”
芊墨平静地说,“你看你的指甲,这样怎么处理食材?”
姑娘脸一红,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讪讪地退下了。
又一个中年妇人上前,手倒是干净,但芊墨看了看告示:
“大娘,我们招的是16-30岁的,您超龄了。”
“我…我能干啊!我做饭可好吃了!”
妇人不甘心。
“抱歉,规矩就是规矩。”
芊墨温和但坚定。
就这样,第一轮筛选淘汰了三十多人。
有的因为手不干净,有的因为超龄,有的因为衣衫太破——
芊墨不是嫌贫爱富,但做餐饮行业,员工的整洁形象很重要。
剩下的二十五人站在左边,有男有女,年纪都在要求范围内,手也相对干净。
“接下来是培训,”
芊墨对众人说,“培训期五天,每天十文工钱。培训结束后,我会根据表现决定留下哪些人。
现在,愿意参加培训的,到这边登记名字还有你们目前的家庭住址。”
听说培训还有工钱,众人都很惊喜,纷纷上前登记。
登记完,芊墨让他们明天一早来店里,开始正式培训。
当晚,芊墨托客栈伙计捎信回镇上,让沈学明调两个得力的人来县城帮忙。
信上特别说明,要做事认真、能独当一面的。
三天后,两个年轻姑娘风尘仆仆地赶到县城。
一个是春花,一个是秀兰,都是在镇上店里做得最好的员工。
“芊墨姐!”
两人见到芊墨,又激动又拘谨。
“一路辛苦了。”
芊墨让她们坐下。
“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忙培训新员工,等店开起来,你们就是这里的领班。”
“领班?”
春花眼睛一亮,“我们…我们能行吗?”
“我说行就行,”
芊墨笑道,“你们在镇上做得好,我都看在眼里。
春花细心,秀兰麻利,正好互补。
工钱给你们涨到二两一个月,好好干,以后还有得涨。”
二两!两个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镇上时,她们一个月一两半已经让村里人羡慕不已,现在居然是二两银子了!
“芊墨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两人异口同声。
有了春花和秀兰帮忙,培训工作顺利多了。
第一天,芊墨亲自教大家洗手。
“洗手不是冲一下就行,”
她示范着,“要用皂角,搓手心、手背、手指缝、指甲缝,每个地方都要搓到,至少搓二十下,然后用清水冲干净。”
新员工们看得目瞪口呆。
洗个手还有这么多讲究?
“觉得麻烦?”
芊墨扫视众人。
“那我告诉你们,在芊家火锅,洗手是第一课,也是每天必须做好的事。
做不好,就别想留下来。”
接下来几天,培训内容逐渐深入。
如何摆台,如何招呼客人,如何记菜单,如何上菜…
芊墨把在镇上总结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新人。
“在咱们店里,没有谁高谁低。前厅后厨要配合,领班和伙计要互助。
看到别人忙不过来,要主动帮忙。
只有大家齐心协力,店才能做好。”
培训到第四天,芊墨开始淘汰人。
一个叫小翠的姑娘,学东西慢,还总找借口;
一个小伙子叫二狗,做事毛躁,打碎了两个碗。
芊墨给了他们培训期的工钱,委婉地请他们离开。
剩下的人更加紧张,也更加努力。
第五天,培训最后一天,芊墨带着大家做了一次完整的模拟营业。
从开门迎客,到点菜上菜,再到结账送客,每个环节都演练了一遍。
“不错,”
演练结束,芊墨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这几天进步很大。
现在我宣布,留下来的共十八人,十女八男。
春花、秀兰是你们领班,以后你们就在她们俩的带领下工作,必须服从她们的工作安排;
你们的试用期一个月,工钱三百文两,试用期满后做得好转,工钱是四百文。
如果做得好,以后每年都会上涨工钱,做的不好的就要淘汰。”
被留下的人欢呼起来,没被留下的虽然失望,但也感激芊墨给了他们培训的机会——五天拿了五十文工钱,还学到了不少东西,怎么算都不亏。
人员到位,接下来就是备货和试营业了。
芊墨亲自去市场挑选食材供应商,比价格,比质量,最后定下了三家可靠的供货商。
她又去瓷器店订制了特制的火锅餐具——比镇上的更大更精美,碗底还烧制了“芊家火锅”的字样。
一切准备就绪,开业前一天,芊墨带着所有员工做了最后一次大扫除。
从大厅到厨房,从雅间到后院,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傍晚,芊墨站在焕然一新的店铺中央,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慨。
从沈家坳的破茅屋,到镇上的小店,再到县城的三层楼,她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不容易。
“娘,咱们的新店真漂亮。”
晚禾拉着她的手。
“是啊,”
芊墨蹲下身,看着女儿。
“晚禾,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在县城的家了。
娘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读书识字,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想帮娘管店!”晚禾认真地说。
“好,等晚禾长大了,娘教你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