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压低声音,“实不相瞒,王县令是我姐夫。我跟他说起你的火锅,他听了很是好奇,今天特意微服前来尝尝。”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绸缎长衫,但气度不凡,正是县令王文渊。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便服装扮。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村民们哪见过县太爷,一个个手足无措,有的甚至想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
王文渊摆摆手,笑容温和,“今日我是以食客身份前来,大家随意。”
话虽如此,气氛还是紧张起来。
“民女芊墨,见过王大人。大人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哈哈哈……你就是芊墨啊?”
王文渊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听内弟多次提起你,说你厨艺了得,今日特来叨扰。”
“大人请上座,”
芊墨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最好的“梅”字雅间,“不知大人想尝尝什么?”
“就按你们店里最好的上,”
王文渊笑道,“我今日是来尝鲜的,不拘什么。”
芊墨退下,亲自去后厨安排。
她选了最新鲜的羊肉、最肥美的鱼片,又配了各色菌菇蔬菜,锅底则做了微辣的调整——怕县令大人吃不惯太辣。
当鸳鸯锅端上来时,王文渊果然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锅具倒是别致。”
“姐夫,这叫鸳鸯锅,一边辣汤一边清汤。您要是吃不了辣,就涮清汤这边。”
“既来了,自然也要尝尝辣的。”
王文渊夹起一片羊肉,在红汤中涮了涮,蘸了酱料送入口中。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
只见王文渊细细咀嚼,眉头微皱,随即舒展,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妙!这味道…麻、辣、鲜、香,层次分明!这汤底用了不少香料吧?”
“回大人,用了二十八种香料,”
芊墨回答,“都是精心调配的。”
王文渊又尝了清汤锅里的鱼片,更是赞叹:
“这汤底看似清淡,实则鲜美异常,鱼片在其中一涮,既保留了原味,又添了鲜香。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筷子不停,又尝了豆腐、蘑菇、青菜,每尝一样都要点评几句。
随从们起初还站着,后来也被香味勾得坐下,王文渊摆摆手:
“都坐下尝尝吧,确实不错。”
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姐夫,您不知道,芊墨姑娘不仅火锅做得好,之前还卖给我一个卤味配方,现在醉仙楼的卤味成了招牌菜,不少客人都冲着这个来。”
“哦?”
王文渊更感兴趣了,“芊墨姑娘师从何人?这手艺不似本地菜系。”
“民女曾偶遇一位游方郎中,学了些药理,自己也喜欢钻研食材搭配,这些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等美味?”
王文渊笑道,“芊姑娘过谦了。”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王文渊吃得尽兴,最后竟有些冒汗,却直呼过瘾。
下楼时,大厅里的村民都站起来行礼。
“今日这顿饭,是我近年来吃过最痛快的一顿。芊墨姑娘,你这店开得好,东西新颖,味道独特,将来必能名扬四方。”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这是饭钱。”
“大人光临已是荣幸,怎敢收钱。”
“开门做生意,哪有吃饭不给钱的道理?”
王文渊坚持,“收下吧。另外…”
他压低声音,“你这店若遇到什么麻烦,可去找周掌柜,或者直接来县衙找我。
不过啊,我倒是希望你能去城里开一家火锅店,那这样,我就更有口福了。”
这话分量极重,等于是给芊家火锅撑腰了。
“谢大人,至于开分店的事,等这个铺子走上正轨,我就去城里看看。”
“哈哈哈……好,等你去了城里,想要什么样的铺子,我让人给你找。”
送走王文渊一行,店里瞬间炸开了锅。
“县太爷都来吃了!”
“还说咱们店将来能名扬四方!”
“芊墨,你可真是给咱们村长脸了!”
“刚才县太爷还说让芊墨去城里再开一家呢?芊墨可不得了了,县太爷都认可她。”
沈青松激动得脸都红了,拉着芊墨说:
“听见没?县太爷都说好!咱们沈家坳出了你这个能人,以后在镇上都能挺直腰板了!”
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
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员工,此刻个个昂首挺胸,为自己是芊家火锅的一员而自豪。
沈冬儿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芊墨,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从前,自己也曾是人群的焦点,却是以刁蛮任性的形象。
而大嫂,这个曾经被她和母亲欺辱的人,如今却凭自己的本事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冬儿,发什么呆?”
沈氏碰了碰女儿,“去帮忙收拾啊。”
“娘,”
沈冬儿轻声问,“您后悔吗?后悔当初那样对大嫂?”
“后悔有什么用?现在只盼着,她能看在同村的情分上,不记恨咱们。”
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员工们开始收拾打扫。虽然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今天来了多少客人?”春花边擦桌子边问。
“我数了,光村里人就有一百多个,”
秀兰说,“还不算县太爷他们。”
“咱们店今天可是出名了,”
沈学明兴奋地说,“县太爷都来吃过,明天肯定更多人!”
芊墨在柜台算账。
除去成本,今天虽然只收五文钱一位,但因为人多,竟然还有盈余。
更重要的是,口碑打出去了。
“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提前半个时辰打烊,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营业,工钱从今天算起。”
众人欢呼起来。
三百文一个月的工钱,从今天就开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