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哌？”（我说我在打小猪，你信吗？）
林启一脸无辜，两只前爪还抱着手机，屏幕上，一只红色的小鸟正准备砸向绿色的猪头。
然而，宋青青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御兽为什么会玩手机，也不在意它是不是在摸鱼。
她只是默默地来到林启身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将那只被蛤蟆抱着的手机拿了过去。
指尖轻点，后台程序被调出。
相机图标赫然在列。
宋青青点开了相册，最新的一段视频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点了播放。
昏暗的后街，扭曲的身影，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以及那个流浪汉懒洋洋的通话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宋青青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毫无情感的眼中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她轻声念出了那个关键词：“蛊王”
话音刚落，宋青青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仿佛有万千根无形的钢针，在她脑海最深处疯狂搅动，剧烈的刺痛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强行中断了对这个辞汇的深思。
又是这种感觉。
重生以来，每当她试图去回忆某些过于遥远或涉及到世界底层逻辑的隐秘时，这种撕裂般的头痛就会出现。
像是一种警告，一种禁制。
宋青青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立刻意识到，粼河的事件，根本不是什么异兽暴动或者异域降临。
这是人为的，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而且，事态正在向着更严重的方向扩散。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将这段视频发送给了韩雅。
时间，午夜。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韩雅的回复就弹了出来，简洁而急促。
【视频保真？】
宋青青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趴在床上，正心虚地用爪子戳着床单的蓝色肉球，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回复道：【我的御兽拍的。】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秒。
随后，一连串的问号轰炸了过来。
【？？？？】
紧接着，韩雅的第二条信息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传来。
【视频里的流浪汉是御者联盟挂名的a级通缉犯，代号大仙，极度危险！不要尝试接触！我立刻带人过去！】
宋青青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后街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除了被风吹起的垃圾袋，那个流浪汉早已不见了踪迹。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转身坐回床上，歪著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启。
被那双清澈却毫无情绪的眼睛盯着，林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扭捏地动了动圆滚滚的身体，两只前爪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死鱼眼。
宋青青的额角，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
“你很聪明，对吧？”
宋青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不仅仅是聪明，你甚至能听懂人言，并且理解其中的含义。”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手机屏幕上还未关闭的浏览器。
“我看了你的搜索记录。”
林启瞬间炸毛，整只蛤蟆都弹了起来。
“哌！哌哌哌！”（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搜索什么危险网站！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看着上蹿下跳，极力自证清白的林启，宋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手机打字，和我进行更有效的交流。”
林启的哌哌叫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宋青青，然后，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确实是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
但他觉得，那么做，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女人生病了。
一种很奇怪的病，正在一点点剥离她的情感，让她逐渐忘记如何去笑，如何去哭，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林启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但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和她的互动，也变成了手机屏幕上那种冰冷、机械、高效的文字交流，那么，这个非人化的进程，一定会变得更加严重。
半小时后，一辆印着城卫队徽章的汽车驶入青藤学院。
值班老师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宋青青，将她带到了行政楼的值班办公室内。
此时，校方几名实力强劲的巡逻队教官已经在此集合，气氛严肃。
当那段视频在办公室的大屏幕上再度播放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当看到小李将整个玻璃瓶塞进嘴里，发出嘎嘣脆的咀嚼声时，一个年轻的巡逻队队员终于忍不住，冲到角落干呕了起来。
他们见过残暴的异兽，也见过血腥的战场，但这种混杂着疯狂、扭曲和诡异的猎奇画面，带来的精神冲击远超前者。
“重点是这里。”
韩雅穿着一身干练的作战服，英姿飒爽，她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流浪汉打电话的场景。
“把水引进来，他在电话里提到了水。”
“报告韩组长！”
一名巡逻队的教官站了出来。
“最近几天，确实有不少学生反映，在学校后街附近看到过这个打扮怪异的流浪汉，因为对方腰间挂著纳灵葫，我们只当是路过的御主，没有过多盘查。”
“他就是御主，而且是个疯子。”
韩雅的脸色很沉。
“他在御者联盟的通缉榜上，但具体信息是保密事项，我无权查看。我的上级已经在紧急联系联盟总部，请求情报支援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绝对是一场席卷宣武市的巨大危机。
“韩学姐。”
宋青青忽然开口。
“之前粼河大桥的事件，有调查结果了吗？”
韩雅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有初步结果了，我们原本猜测水下可能出现了连接异兽世界的异域，但经过多番探测，并未发现任何空间波动的迹象。”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消息。
“但是，水样抽测的结果显示，粼河的水体中，检测出了浓度高到异常的寄生虫卵。”
寄生虫卵。
宋青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林启手机上的那个帖子。
《关于苗疆蛊术与异兽契约的原始形态猜想》。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直视韩雅：“如果那不是寄生虫，而是蛊虫呢？”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韩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青青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果那些看似失足落水、投河自尽的人，实际上是被体内的蛊虫所控制，主动进入河中，那么他们的目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养蛊！”
韩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粼河，是宣武市的第一大河，是贯穿整座城市的母亲河，更是全市数百万居民最重要的饮用水源！
如果整条河都被当成了一个巨大的蛊盆
那后果，不堪设想！
砰！
韩雅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合金办公桌上，双眼瞬间一片通红。
“这群疯子！”她咬牙切齿，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她立刻拿起通讯器：“我会立即将最高级别的警报上报指挥中心！”
“宋青青，还有各位老师，从现在开始，通知全校，绝对不要饮用和接触任何未经特殊处理的自来水！”
交代完毕，韩雅又对校方领导严肃道：“那个流浪汉出现在学校附近，绝不是偶然。校方的安保等级必须提到最高！一旦发生任何异常，立即联系城卫队！”
说完，她便带着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他们要去为了那条河，为了那几百万人的性命而奔波忙碌。
校领导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众人各自散去。
离开办公室，走在寂静的校园小径上，林启从宋青青的衣领里钻了出来，轻巧地趴在了她的肩头。
夜风微凉。
他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著古怪。
那个家伙，是连御者联盟都感到棘手的a级通缉犯。
这种等级的人物，行事会如此不小心，就这么轻易地被自己一只蛤蟆给拍到了关键证据？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