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学院的日子,突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自从粼河大桥发生那起恶性事故后,整座大桥被城卫队彻底封锁。
官方的说法是桥体结构受损需要检修,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出空气中那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对于学生党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去市区的路断了,原本丰富的积分任务栏瞬间灰了一大片。
为了防止那些可能存在的寄生体渗透,学校内部的管理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连外卖都送不进来了。
整个校园,活像一座巨大的高压锅。
女生宿舍内,气氛沉闷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宋青青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周身气血涌动,正在进行枯燥的灵能周天搬运。
而在她对面的书桌上,林启正百无聊赖地趴着,面前摆着一盆散发著浓郁肉香的狗粮。
咔嚓。
林启嚼碎了一颗高能肉粒,死鱼眼里满是狐疑。
不对劲。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这几天,宋青青这娘们儿表现得太乖了。
自从那天从韩雅那里领了奖金回来,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一瓶珍贵的基础基因药剂,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塞给自己当零嘴。
甚至还斥巨款买了这种死贵死贵的异兽口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哌”(这女人,该不会是得了抑郁症吧?)
林启吞下嘴里的食物,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弹,轻巧地落在宋青青的床头。
他凑近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上。
皮肤细腻得像瓷器。
但林启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抽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鼻子,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那是情绪,是生命,是活着的证明。
可是宋青青
没有味道。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真的,一点都没有。
在林启的感知里,面前坐着的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正在逐渐风化的石头,或者是一潭死水。
那种感觉,比几天前更加明显了。
如果说之前的宋青青只是冷漠,那现在的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抽走了名为人性的内核,只剩下一个绝对理智的躯壳。
就在林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震。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他腹部的某个位置涌出,顺着契约的无形纽带,疯狂地朝着宋青青体内灌输而去。
【瓶中时光(被动):能量积蓄完毕,是否释放?】
林启愣了一下。
这就满了?
看着面前如同雕塑般的少女,林启撇了撇嘴。
“哌。”(便宜你了。)
心念一动,释放!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瞬间冲入宋青青的四肢百骸。
原本还在宋青青体内缓慢流转的气血,像是被泼了一桶高标号汽油的火苗,瞬间暴涨!
咔咔咔!
宋青青的体内传出一阵骨骼爆鸣的脆响。
那道困扰了无数见习御主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能量冲击下,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宋青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惊讶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暴增的力量,然后目光淡淡地落在了林启身上。
“升级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按照她原本的计算,即便有那瓶基因药剂的辅助,想要升级,至少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为什么突然就突破了?
而且那股突然涌出来的能量,明显来自于这只蛤蟆。
如果是以前的宋青青,或许会刨根问底,会震惊于这只御兽的特殊性。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但现在,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没有升起任何探究的欲望。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仿佛这只蛤蟆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她变强,仅此而已。
“不错。”
她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吸收之前服用的药剂残余的力量。
林启看着这一幕,整只蛤蟆都惊呆了。
他张大嘴巴,两只前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控诉:
“哌!哌哌!”(女人!你没有心!哪怕给爷笑一下呢?)
回应他的,只有宋青青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林启气得肚皮都鼓起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御兽当得太憋屈了!
他愤愤地转过身,不想再看这个莫得感情的修炼机器。
圆滚滚的身体一晃一晃地爬到了窗台上,林启将下巴搁在冰凉的窗框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发呆。
算一算,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一周了,提升的进度其实不算慢。
但太闲了。
这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而且,林启的死鱼眼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最近这两天,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就像是有一双眼睛隔着厚厚的迷雾,在暗中冷冷地注视著这间宿舍。
自从那天河边的事件过后,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
是那个逃跑的黄鼠狼?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林启百无聊赖地数着路灯下飞蛾的时候。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夜风钻进了他的鼻腔。
林启原本慵懒的身体瞬间紧绷。
这味道腥臭腐败,像是阴沟里的烂泥拌上了发酵的死鱼。
寄生体?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
林启立刻探出半个身子,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朝着宿舍楼下的后街看去。
青藤学院的后街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平房区,平日里除了野猫野狗,很少有人光顾。
此刻,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正沿着墙根,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般艰难挪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他在一个散发著酸臭味的垃圾桶旁摔倒在地。
“呕。”
那人剧烈地干呕著,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砖缝,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芒,林启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的死鱼眼猛地瞪大。
那是小李?
那个那天掉进河里,声称被无数只手抓住,最后却奇迹般生还的幸存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医院接受隔离观察吗?
此刻的小李,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样子。
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浮肿,大片大片的红斑在脖颈和手臂上蔓延,像是某种活着的霉菌。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在眼眶里疯狂地乱转,透著一股极致的饥渴和疯狂。
他在找东西,或者说,他在渴望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阴影中,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大衣、头发蓬乱的流浪汉。
但他走路的姿势却异常轻盈,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韵律,与那一身脏兮兮的行头格格不入。
流浪汉走到小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痛苦扭曲的男人。
“很难受吧?”
流浪汉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竟然是一个年轻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对吗?”
小李猛地抬起头,那张浮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渴望。
他死死抓住了流浪汉满是油污的衣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给我求你了”
“给我!”
流浪汉轻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
只有巴掌大小。
但在那容器里,装着一条通体漆黑、只有小指粗细的东西。
它在疯狂地蠕动,撞击著玻璃壁,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那是一条虫子,一条诡异的寄生虫!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小李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那是瘾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毒药,是饿鬼看到了鲜血淋漓的生肉。
“给我!快给我!”
他像是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真乖。”
流浪汉温柔地摸了摸小李那湿漉漉的脑袋,然后将那个玻璃容器递了过去。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小李一把抢过容器。
他甚至没有去拧开盖子。
在林启惊骇的目光中,这个男人张开大嘴,直接将那个装着寄生虫的玻璃瓶,整个塞进了嘴里!
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后街响起。
玻璃被牙齿咬碎,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混合著那条黑色虫子爆开的浆液。
小李却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脸上露出了迷醉而扭曲的笑容,喉结滚动,将那一嘴的玻璃渣和虫子,硬生生咽了下去!
咕咚。
随着这一声吞咽,小李身上的颤抖停止了。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双针尖大小的瞳孔瞬间扩散,占据了整个眼眶,变成了一片漆黑。
流浪汉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
“这,是第三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