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页稿纸,边缘烧焦的痕迹还没散尽,指腹蹭过“金纹”两个字,像是能摸到那天结界破裂时的灼热。
赤燎站在我对面,铠甲上有夜露的湿气。他递来一块黑石碎片:“西区第三处通道,地面有符火烧过的印记,灵压残留和魔窟那次一致。”
我把碎片放在桌角,和之前三份投稿并排。投影符阵亮起,好评系统的数据模型自动抓取关键词——“焚符”“初七”“门不开”。光点在地图上跳动,三处废弃据点连成一条线,全都集中在月相交替的那晚。
“不是巧合。”我说,“他们在等某个时间窗口。”
赤燎皱眉:“可我们没抓到人,只找到灰烬和脚印。你到底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烧的不是纸,是信。”我调出后台记录,“这三篇投稿,发布时间差不到两刻钟,ip却来自不同区域。有人在同步传递信息。”
我点了下桌面,加密文件传往魔宫主殿。玄烬那边还没回音,但我知道他在看。
偏殿安静下来,只剩下符阵运转的嗡鸣。我翻着稿件,一句话突然扎进眼睛:“火光照天时,门外站着穿金袍的影子。”
金袍?
原剧里没有这个设定。厉敖的手下也没提过金袍人。我心跳快了一拍,立刻标记这条,顺手把“金纹”和“金袍”设为关联词组。
投影变了颜色,新线索浮出来——五条匿名投稿都提到“金光从天降”,时间全在最近一个月,地点围绕噬魂魔海边缘。
我猛地站起来。
魔窟结界被破那天,天上划过的金纹,根本不是攻击余波。那是……接应信号。
“赤燎。”我声音有点紧,“你带人再去一趟西祠堂,别进祠堂,查周围地脉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特别是……地下有没有空腔。”
他愣了下:“你要找密道?”
“我要找的是门。”我说,“他们不需要破门而入,因为他们本来就有钥匙。只是这钥匙不用手开,用火引。”
他走了。我重新坐回椅子,手边是那锅从魔窟带回的残汤。锅底刻痕已经拓下来,和投稿里的字迹比对过,笔锋转折一模一样。有人被困在里面,还在试图说话。
可现在的问题不再是内部叛乱。
是外面有人在回应。
符阵忽然震动,玄烬的回信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四份证据并列投在墙上:投稿原文、灼烧样本、地理分布图、时间轴重合率。
然后写下推论:
“反对联盟不可能自己破解魔宫秘阵。他们的动作太准,时机太巧,像有人在外面教他们怎么按开关。如果这是远程协作,那就说明——有外部势力在提供技术支持。而‘金纹’,就是他们建立连接的凭证。”
发出去后,我盯着天花板等回复。
足足十分钟,没动静。
我以为他不信,结果下一秒,一道黑影落在门口。
玄烬来了。
他站在光暗交界处,没说话,目光扫过墙上的图谱。我大气不敢出,直到他走到那块黑石前,指尖轻轻一碰。
“这种能量残留……不是仙界流派。”
我点头:“我也觉得不像净世盟的手法。他们喜欢雷火正攻,不会搞这种偷偷摸摸的呼应。”
他抬眼:“你知道这是谁?”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觉得它不在《弑魔尊》的剧情里。这个名字没出现过,这种打法也没见过。”
他静了几秒,忽然开口:“幽冥火山下的监察阵,还能用。”
我一怔:“那个能回溯空间波动的古阵?”
“只能开一次。”他说,“耗九百魔晶石,代价不小。”
“那就锁定魔窟结界破裂前十二个时辰。”我立刻说,“看有没有异常空间撕裂。”
他看着我:“你很确定会有东西?”
“我不确定。”我摇头,“但我确定,如果什么都不做,下次金纹出现的时候,可能就不是划一下那么简单了。”
他没再问。
一个时辰后,幽冥火山深处,监察阵启动。
魔晶石一颗颗碎裂,地面微微震颤。投影缓缓展开,是一段倒流的时空影像。画面里,噬魂魔海外围的虚空平静如常,直到某个瞬间——
一道细长的金线切开黑暗,持续不到三息,随即闭合。
我屏住呼吸。
玄烬走上前,手指停在影像边缘:“这不是跨界传送阵的痕迹。这是……共鸣裂隙。”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声音低下来,“有人从外界,用特定频率的能量,敲响了这片空间。就像敲钟。”
我懂了。
这不是大军压境的前兆。
是有人在打电话。
“他们不是要打进来。”我说,“他们是已经在里面留了种子,现在开始浇水了。”
玄烬转身看向我:“你说的名字没错。这个组织,叫‘虚渊族’。”
我脑子嗡了一下。
虚渊族?
我没听过。
《弑魔尊》里从没提过这三个字。
“他们擅长精神渗透和空间寄生。”玄烬继续说,“千年前曾附身魔将引发内乱,后来被封杀,我以为早已灭绝。”
“但他们回来了。”我握紧手边的稿件,“而且这次,他们选中了厉敖当喇叭。”
玄烬没否认。
他拿起那页写着“穿金袍的影子”的稿纸,眼神冷了下来:“边境守军即刻进入预警状态。所有跨域传送阵登记备案,七日内完成排查。”
命令下达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发现的。”
我没吭声。
那一刻,我不是外卖员,也不是什么美食学院院长。我是第一个看见裂缝的人。
偏殿外传来脚步声,是赤燎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地脉图:“西祠堂地下三十丈有空腔,结构不像天然形成。而且……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循环,像是某种阵法在待机。”
我接过图,手指按在坐标上。
他们没走。
他们只是藏得更深了。
玄烬站在我旁边,看着投影里那一闪而过的金线,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稿件。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他问。
我翻开最新一封投稿,上面写着:“昨夜梦到小时候的灶台,火特别旺,锅底刻了个圈。”
我盯着那个“圈”字,慢慢说:“他们以为我们在找人,其实我们在找火。”
话没说完,符阵突然报警。
一条新投稿自动弹出,未经过滤通道,直接跳进最高优先级队列。
我点开内容,只有一句话:
“他每七天来一次,从来不说话,但昨天,他眨了两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