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空镜碎片在我袖子里又震了一下。
地图上的红点全没了,西边废墟那片安静得像从来没出过事。可魔宫后墙的暗渠入口,一道人影正从水里冒出来,手里抱着本发蓝光的册子——和上次逃走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调虎离山!
他们根本不想打正面,幻象是假,西区调动也是假,真正目标是我!
玄烬已经派赤燎带精锐去了西区,现在魔宫内部守备空虚。我站在高台边缘,风还在吹,但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心跳不跳的了。
我立刻摸出随身带的传讯魔器,压低声音说:“他们来了!别回来,保护魔都!”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水波声。
暗渠闸门被推开了。
我知道不能往回跑。高台太显眼,回去就是活靶子。我转身就往内殿方向冲,脚步踩在石板上噼啪作响。
走廊没人。值守的魔兵应该还在岗位上,但我不敢赌。拐过第一个弯时,我从腰间抽出一瓶“麻辣冲击粉”,这是上次战后特制的非致命防御武器,辣椒粉混了爆裂魔晶,撒地上一脚踩下去就能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把粉末倒在回廊转角的地砖缝里,顺手扯下墙上一块破旧魔毯盖住。这地方平时没人来,但要是有人潜入主殿,一定会走这条近道。
做完这些,我闪身钻进旁边的内务值守房。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昏黄的灯。我反手关上门,再次启动传讯魔器,这次不是单发,而是群发加密指令。
“一级隐匿警报,关闭所有内殿光源,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动,违令者视同叛徒。”
这是我之前提过的应急协议,参考现代安防系统做的设定。当时赤燎听了直摇头,说魔界哪用得着这么复杂,结果还是半信半疑录进了总控阵盘。
现在,它终于派上用场了。
指令发出三秒后,整片内殿区域的灯光开始逐层熄灭。从外看进去,就像一座死寂的宫殿。
我贴着墙蹲下,耳朵紧贴门板。
外面静得出奇。
突然,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我屏住呼吸。
那人没进来,而是绕到了另一边。应该是发现了值守房有人活动痕迹。但我刚才进来时没开灯,也没触发任何警报,他一时判断不准。
几秒后,脚步声继续往前。
我悄悄从窗缝往外看。
一个身穿仙门长袍的老者站在回廊中央,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结界,像是隔绝外界的气息。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角落。
是仙门掌门。
他亲自来了。
我没动。只要我不露面,他就得一直找。时间拖得越久,玄烬那边就越安全。
但他忽然停下,低头看了眼地面。
糟了。
他发现了魔毯下的异常。
下一秒,他抬脚轻轻一点,魔毯飞起,露出底下泛红的粉末。
他冷笑一声,挥手打出一道灵流,想把粉末吹散。
可晚了。
我早就在旁边布了个微型触发阵,只要有人触碰或扰动覆盖物,就会引燃魔晶。
“轰”地一声,辛辣气浪炸开,整条回廊瞬间被橙红色烟雾笼罩。
掌门猛地后退,结界晃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适。他居然真的会被呛到!
我心里一喜。
看来再强的仙修,在密闭空间也扛不住纯物理攻击。
他抬手挥散烟雾,眼神更冷了。
“异世妖女,你扰乱天机,今日必随我归案。”
声音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还是没现身。
反而从窗口跳了出去,故意踩在残留的辣椒粉上。
“哗啦”一声,又是一阵刺鼻烟雾腾起。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他:“你们仙门讲‘天道’,却偷摸进人家后院抓人?这叫清剿?我看是绑架!”
他脸色变了变。
这种话他大概一辈子都没听过。堂堂掌门,被人当贼骂。
“你不过是个窃据身份的外乡人,竟敢妄议仙门律令?”
“我不是魔尊的人?”我叉腰,“他当着全魔界的面说了,谁动我就是与他为敌。你现在动手,等于宣战。”
他眯起眼:“那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整个魔界吗?等他赶回来,边境早已沦陷。”
“所以他不会回来。”我直视着他,“我也不会让你把他引来。”
说完,我迅速从怀里掏出第二枚传讯符,咬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用力拍进地底通风口的缝隙里。
信号会顺着管道直达前线,送到玄烬手中。
符纸消失前,我只写了四个字:
别来,我在。
掌门察觉到动作,猛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向通风口。
我扑过去挡了一下,手背被擦出一道血痕。
疼,但值得。符已经进去了。
他盯着我,语气忽然低了几分:“你以为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没有玄烬护着,你什么都不是。”
“可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我抹了把汗,从兜里摸出最后一瓶辣椒弹,还有一卷皱巴巴的纸。
五星好评契约卷轴。
这是当初玄烬用来稳定巡空镜的契约副本,写着“五星好评,极速送达”的荒唐条款。但它确实连着魔宫核心阵眼,只要激活,能短暂干扰局部灵流。
我把它捏在手里,没展开。
“你可以试试看。”我说,“看看我是不是只能等死。”
他一步步走近,结界再度亮起。
空气变得沉重。
我知道他随时能杀了我。
但他不敢。他要活捉我,带回仙门审问“穿越之谜”。这就给了我一点点周旋的余地。
我慢慢往后退,靠近墙边的一处通风井盖。
那是通往地下夹层的入口,平时用来检修魔气管道,狭窄黑暗,只能容一人进出。
他看穿了我的意图,冷笑着加快脚步。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我猛地拉开井盖,翻身跳了进去。
金属梯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扑到边缘,金光向下照来。
我缩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上面传来他的声音:“躲猫猫?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我没有回答。
手心全是汗,握着辣椒弹的指节发白。
头顶的光消失了。
我以为他走了。
下一秒,整条通风道剧烈震动。
他在用灵力搜查每一寸空间。
灰尘簌簌落下。
我贴着墙壁,慢慢往深处爬。
通道很窄,爬行困难。膝盖磨得生疼,手上的血蹭在铁管上,留下一道暗痕。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蓝光。
那是巡空镜碎片在共鸣。
我停下来,掏出它看了一眼。
掌门的位置标记正在上方平行移动,他没进通风道,但在巡查所有出口。
他在等我出来。
我不急。
时间拖得越久,玄烬就越安全。
我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忽然想起玄烬昨天说的话。
“你要一直留在我视线之内。”
现在我不仅不在他视线里,还让他别来救我。
不知道他会不会听。
也不知道他看到那四个字时,是什么表情。
我闭上眼,把辣椒弹和卷轴紧紧攥在手里。
头顶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越来越近。
通风口的铁栅栏开始松动。
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辣椒弹的引信上。
上面的人撬开了第一块挡板。
一只穿着仙门长靴的脚,踩进了通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