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符还压在方案纸上,红线缠着笔尖没散。我把它揭下来,直接拍到巡空镜阵盘上。
“现在开始,这玩意儿归我管。”
赤燎站在三步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真要按那套……计时打分?”
“不然呢?”我把铁匣往阵台一搁,铜锅盖掀开一条缝检查玉佩残片,“敌人明天就杀过来,你还想开会讨论流程合理性?名字贴榜的事今晚就能启动——谁响应超时,明日主殿门口见。”
他喉头动了动,显然被“贴榜”两个字刺到了魔族尊严。
我懒得解释,点开投影阵调出北线地图,三条色带立刻浮现:红、黄、蓝。
“侦测组二十四小时轮岗,发现敌踪自动触发警报;快反组十分钟内必须集结到位,差一秒都算迟到;支援组负责补防和物资配送。”我顿了顿,“对了,每人配一包辣椒粉,别问我为什么,战场上喷出来就知道了。”
赤燎终于憋不住:“打仗不是送外卖!”
“可你们现在就是配送安全。”我盯着他,“客户——也就是我们自己——生命受到威胁,骑手——也就是你们——能不能准时到场?延迟一次,防线崩一段,这不是配送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铠甲咔地响了一声,像是被噎出了机械故障。
我没再理他,转向阵台边值守的魔兵:“从现在起,每次响应都要打卡记录,月底排名,前三奖励灵石翻倍,末位扫膳房一个月地,外加给玄烬煮早饭。”
全场静了两秒。
有个小兵弱弱举手:“尊者……爱吃辣吗?”
“等你们排到末位再说。”我合上铁匣,“先把锅扣回去降温。”
赤燎深吸一口气,突然抱拳:“若有人怠慢,我亲自鞭策。”
我冲他竖起大拇指:“监督官就位,系统上线。”
第一道红色警报在半个时辰后响起。
画面里,一座哨塔的灵阵信号骤然中断,紧接着,另一处边缘观测点传来模糊影像——仙门士兵正搬运某种金属装置,像是在架设什么。
“启动sop。”我按下阵台按钮,“侦测组确认状况,快反组集结,支援组准备辣椒粉和止血符。”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嘀咕:“真按分钟算啊……”
“现在是第37秒。”我盯着沙漏计时器,“还有613秒,谁没到,名字就上墙。”
赤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待命区。原本懒散靠墙的魔兵们一个激灵,纷纷跃起整装。
九分钟后,快反组主力抵达指定位置。
“九成兵力准时。”我在记事本上画勾,“创纪录了。”
赤燎难得没反驳,反而低声吩咐副将:“把迟到那三个记下来,明早去扫地。”
我咧嘴一笑,正要说话,铁匣突然震了一下。
掀开锅盖,玉佩残片又在发烫,血契纹路微微闪动,像被人远距离点了赞。
“又来?”我迅速裹布封匣,“屏蔽还能撑一会儿,但不能再拖了。”
赤燎看我一眼:“你要他们撤退制造假象?”
“没错。”我调出两座外围哨塔的监控,“关闭灵阵,留下破损铠甲和断刃,再让快反组‘慌乱撤离’时摔几跤——演技不用太好,越狼狈越好。”
他皱眉:“自损威严。”
“威严留着打赢的时候用。”我说,“现在我们要让他们觉得,魔宫刚经历政变,指挥瘫痪,守军士气低落,连边境都顾不上了。”
赤燎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去安排。”
两刻钟后,两座哨塔彻底熄火。
仙门前营依旧静默,白旗上的“僭越者,伏诛”四个字在风中晃动,像在冷笑。
我盯着屏幕,手指敲着桌面:“还不够。”
这时,一道黑影掠过高地。
玄烬出现在悬崖边缘,黑袍猎猎,身后无一人跟随。他只是站着,遥望敌营,目光如钉。
五息之后,他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未发一言,未出一招。
但我清楚看到,仙营中有数名将领冲出帐篷,指着高崖激烈争论。
“成了。”我松了口气,“‘魔尊亲临却不战而退’——这信号够混乱。”
赤燎站在我身后低声道:“他们动了。”
画面切换,三支队伍从仙营分出,呈品字形推进。前锋直扑冥河关,左右两翼包抄侧后,速度极快。
“红色警报!”我拍下按钮,“全系统激活,快反组迎击中路,支援组绕后截断左翼,右翼由赤燎带队伏击。”
魔兵们这次再没迟疑,行动如流水线作业般顺畅。
七分钟后,前线传来第一声交锋巨响。
我紧盯着巡空镜画面,手心出汗。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这套系统能不能扛住实战,此刻才见真章。
“快反组已接敌!”值守兵喊,“对方出动噬神魔傀,双眼喷毒雾!”
“打开辣椒粉投掷口令!”我抓起传音符,“所有人记住,瞄准眼睛,洒完就撤,别恋战!”
下一秒,支援组冲入战场。
特制辣椒粉如红雾炸开,魔傀顿时剧烈抽搐,连打十几个喷嚏,鼻孔喷出黑烟,一头撞进壕沟。
“好家伙!”我差点拍桌,“这都能触发过敏反应?”
赤燎带队从侧翼杀出,长戟横扫,直接斩断魔傀脊椎灵链。左翼敌军阵型大乱。
中路快反组也不负众望,凭借精准调度和提前布防,在冥河关前硬生生顶住了冲锋。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仙军先锋旗手突破防线,高举令旗欲发信号。
高崖之上,玄烬抬手。
一道黑光撕裂天幕,精准劈下。
旗杆应声而断。
令旗落地那一刻,敌军攻势瞬间停滞。
“反击!”我吼出最后一个指令。
赤燎率主力全面压上,快反组从正面推进,支援组切断退路。三路夹击之下,仙军溃败,仓皇后撤。
半小时后,各哨塔依次传来“平安”讯号。
我靠在阵台边,终于敢松一口气。铁匣里的玉佩残片热度渐退,血契纹路安静下来,像终于熬过高峰期的服务器。
赤燎走回来,铠甲染血,手里拎着一块金属令符。
“缴获的。”他递给我,“上面有仙门密文。”
我接过一看,符面刻着一组扭曲符号,隐约组成一个名字的首字母。
还没来得及细看,案台上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面黑色令旗,无声插入阵台边缘的石槽。
我抬头。
玄烬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指尖还残留一丝魔气余温。
他没说话,也没看我。
但那面旗,只有战时统帅才能执掌。
赤燎低头行礼,声音比以往低了半度:“参见……林参议。”
我没吭声。
手指轻轻抚过令旗边缘,触到一道细微刻痕——像是有人曾用指甲,在这里写下过什么,又被磨平了。
远处,最后一缕硝烟从冥河对岸升起,被晚风吹散。
城头上,一名魔兵大声报时:“今日响应零超时,全员达标。”
我拿起记事本,在“sop执行记录”栏写下第一行胜利数据。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隔壁值守兵小声问:“末位警示榜……还要贴吗?”
“当然。”我合上本子,“不过今天,先列个‘首战嘉奖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