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残片还在掌心发烫,像块刚从灶上取下的铁片。我把它往地上一按,又迅速抽手——没用,那股热劲儿直往骨头里钻,血契纹路在皮肤底下隐隐浮动,跟wi-fi信号满格似的。
“别闪了!”我低声骂了一句,“现在不是连热点的时候。”
玄烬站在我对面,手指悬在沙盘上方,眉心压着一道深痕。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是继续追查时空裂隙的源头,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那儿。
外头一声巨响,像是整座魔宫的地基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紧接着,警钟撕破寂静,一声比一声急。
赤燎破门而入,铠甲都没穿全,肩甲还拎在手里:“北线三座哨塔失联,巡空镜最后拍到仙门先锋队已突破噬魂海外围封锁,正往冥河关方向推进。”
我心头一紧。
这才刚把厉敖按进地里,那边就敢动手?要么是早有预谋,要么……就是一直在等我们内乱。
“他们知道我们刚清完叛徒。”我脱口而出,“这是冲着时间窗口来的。”
玄烬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我捂着玉佩的手上:“你能稳住它?”
“暂时封不住共鸣,但我能隔断干扰。”我转身从案几抽屉翻出一块湿布,裹住玉佩塞进铁匣,再用厨房剩菜冰镇过的铜锅扣上去,“物理降温,社畜急救法。”
赤燎瞪着那口锅:“你拿膳房锅压战略信物?”
“这叫多层屏蔽。”我拍了下锅盖,“而且它保温。”
玄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恢复冷峻:“调巡空镜回放,我要看他们行军轨迹。”
我立刻点开投影阵,指尖划过空中浮现出的画面。仙门士兵动作整齐,阵型严密,前锋呈箭头状突进,后方两翼随时准备展开包抄。更关键的是,他们在每处毁掉的哨塔前停留不超过半刻钟,精准得像打卡下班。
“这不是骚扰。”我盯着画面,“是战术试探。他们在测我们的反应速度、兵力调度节奏,甚至……指挥链是否完整。”
赤燎皱眉:“你是说,他们想确认魔尊你还活着?”
“不光是你。”我看向玄烬,“是确认整个魔宫有没有‘断网’。政变一起,通讯中断,防御系统瘫痪——这种机会,敌人不可能放过。”
玄烬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黑气射入殿顶中枢阵眼。整个作战厅瞬间亮起,无数光点在沙盘上跳动,标注出各区域守备状态。
“全线戒备令已发。”他说,“暗影军团已在血色荒原侧翼潜伏,只待命令。”
“还不够。”我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炭笔,“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没兵,而是太被动。敌人打哪儿,我们就救哪儿,等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有主意?”他问。
“当然。”我把炭笔往地图上一戳,“我们缺一套应急响应机制。”
赤燎一脸怀疑:“应急?你是说……临时派兵?”
“不是临时,是分级。”我画出三条线,“我把魔兵分成三类:快反组、侦测组、支援组。十四小时轮岗,用巡空镜+地面哨交叉覆盖;一旦发现异常,自动触发警报,快反组十分钟内集结出击;支援组则负责补防、救援和信息回传。”
玄烬眯起眼:“你怎么确定他们能准时到?”
“加绩效考核。”我眨眨眼,“每次响应计时打分,月底排名,前三名奖励灵石翻倍,末位……罚扫一个月膳房。”
赤燎差点呛住:“你把打仗当送外卖?”
玄烬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道:“你刚才说……计时打分?”
“对啊,还能搞个排行榜,挂在主殿门口,谁拖后腿一目了然。”
他缓缓点头:“准了。你来拟流程。”
赤燎还想说什么,却被玄烬抬手制止。
“她说得对。”玄烬声音低沉,“我们过去靠的是绝对力量压制,但现在,敌人学会了算计时间。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更准、更灵活。”
我咧嘴一笑,赶紧掏出记事本开始写:
【边境应急响应sop草案】
1 警报等级划分:红(敌军入境)、黄(可疑活动)、蓝(误报高风险区)
3 侦测组每日提交动态报告,附巡空镜截图存档
4 支援组配备通用补给包(含止血粉、传讯符、辣椒粉备用)
写到一半,铁匣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掀开锅盖,玉佩残片仍在发热,但血契纹路黯淡了些。看来屏蔽有效,只是撑不了太久。
“它在提醒什么。”玄烬站到我身边,目光沉沉,“同频信号增强,意味着可能还有人要来——或者,已经来了。”
“可问题是,”我低声说,“来的是帮手,还是另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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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投影阵再次闪动。新的画面跳出——仙门先锋队并未继续推进,反而在距离冥河关三十里处扎营,营地布局严整,中央高竖白旗,旗上浮现四个大字:
赤燎怒极:“他们竟敢公然辱骂魔尊!”
“不对。”我看得更仔细,“那不是骂你。是冲着我来的。”
玄烬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上次谈判,他们提过‘异界之魂’扰乱气机。”我指着白旗,“现在直接叫嚣‘僭越者’,说明他们知道薇薇的事,也知道……我跟她有关。”
赤燎猛地转向玄烬:“若他们目标是她,不如暂避锋芒,让她……”
“不行。”玄烬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我没等他说完就摆手:“躲没用。他们既然打出这张牌,就不会收。而且——”
我盯着那面白旗,脑子里闪过老魔的话、便签的警告、玉佩的共鸣……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她’留下的东西。时空锚点、记忆铜铃、还有那句‘别信香菜便签’……这些都不是随便写的。”
玄烬凝视我良久,忽然道:“你说过,你们现代有种战术,叫‘示弱诱敌’?”
我一愣:“你不会真想让我当诱饵吧?”
“你负责制定规则。”他指尖轻敲沙盘边缘,“我来掌控杀机。”
赤燎咬牙:“若再有内鬼……”
“不必请示。”玄烬冷冷接话,“见即斩。”
赤燎抱拳退下,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不再是那种“你凭什么站在这儿”的眼神,而是……有点像楼下保安大叔看新来的物业小姑娘——依旧不放心,但愿意给个机会。
殿内只剩我和玄烬。
窗外雷云翻滚,远处号角声断续传来,像是某种古老战鼓在试音。
我低头继续改方案,在“快反组装备清单”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备注:每人配发特制辣椒粉一包,用于应对噬神虫/魔傀喷嚏诱发】
然后伸手,把铁匣重新扣紧。
“等这波过了,”我说,“咱们得好好谈谈那个‘ps版保洁马甲’到底是谁。”
玄烬没答,只是轻轻将一枚传令符压在我写的方案上。
符纸边缘,一道红线悄然蔓延,缠上我的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