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计划需要你，哥哥，原来的方案有些调整。”
“简单来说，他们需要你下水，去拿一件东西。”
“而你完成任务的同时，作为嘉奖，昂热校长愿意动用他所有的权限，帮你做一件小事。”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路明非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
“所有数据。”
小魔鬼轻声说。
每个字都象一颗钉子，钉进路明非的心里。
“论坛上所有相关的视频、截图、讨论帖、备份文档、缓存数据————”
“所有的一切。”
“诺玛都会执行最高级别的数据清除协议，从源服务器到个人终端，从云存储到物理硬盘。”
“当然，那些看过的人，他们的记忆不会被抹去那太不现实了，但是所有可供证明、可供传播、可供拿出来嘲笑你的数字痕迹，都会消失。”
路明非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还没完。”
路鸣泽继续说，仿佛在念一份诱人的菜单。
“施耐德教授发布一份正式声明，解释那是芬格尔自己p出来的特效视频，只是想要开盘骗钱，提醒学生们加强警剔心。”
“风纪委员会也会跟进，给所有公开传播过相关内容的学生记一次警告处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明非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意味着谁再敢提起这件事，就得去打扫一个月的体育馆厕所。”
“至于芬格尔————”
小魔鬼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校长会亲自找他谈话。”
“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据我了解，昂热已经为新闻社准备了一份西伯利亚冻土层数据挖掘”的长期课外实践项目申请表，那地方零下四十度，几乎可以说是与人类社会断绝连络。”
“或许，芬格尔同学应该会喜欢和北极熊肉搏的。”
正巧，他的言灵也打得过北极熊。
小魔鬼脸上的笑容很是璨烂。
路明非的嘴巴微微张开。
“一笔勾销，哥哥。”
“你走出这扇门，完成青铜计划的任务。”
“作为回报，魔法少女路明妃的一切记录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应该说，她从未存在过。”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s级混血种，继续在星际争霸里虐菜，继续暗恋你的红发师姐，继续在食堂为了最后一块猪肘子跟芬格尔斗智斗勇，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我保证，哥哥。”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面前，俯视着蜷缩在床上角落的哥哥。
“你只需要说——“好”。”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
“如果————”
他的声音嘶哑。
“如果我答应了，然后下水，然后万一我没完成任务呢？万一我搞砸了，一切都没能做成呢？”
路鸣泽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路明非在小魔鬼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某种近乎温柔的情绪。
“哥哥，你以为“搞砸事情”是什么很罕见的可能吗？”
他轻声说。
“龙族的历史，混血种的历史，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由无数搞砸了的事情组成的历史。”
“区别在于，有些人搞砸了之后，从废墟当中爬出来，继续前进，而另一些人选择躲在废墟里，假装自己从未存在过。”
上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男人，名为希尔伯特·让·昂热。
小魔鬼伸出手。
不是要拉路明非起来，而是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我也无法保证一切顺利。”
“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搞砸到什么程度，我都会在这里，交易就是交易，我的承诺永远有效，魔法少女的黑历史会被清除，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路鸣泽坦率的说。
去三峡大坝堵桥。
他其实也不确定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龙王的脑子里都有坑。
谁知道康斯坦丁会不会突然孵化，显露真身，就象当初的黑王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四个孽畜会突然对他发起反叛一样。
“至于其他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哥哥，那是你需要自己走的路，我只是一个魔鬼，不懂人类的选择。”
小魔鬼睁眼说瞎话。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需要洗澡。”
路明非突然说道。
“我感觉自己闻起来象芬格尔放了三周的臭袜子。”
芬格尔：？
“热水器我已经帮你打开了。”小魔鬼说。
“另外，我帮你订了晚餐，一份松露面包，一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一瓶加冰桶和柠檬皮的香槟，还有半只烤鹅。”
路明非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
但他心中还有些疑虑。
一直想要他的命，甚至与外人联手坑了他的小魔鬼，真的有这么好心？！
这么想着，路明非不禁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笔交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魔鬼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让路明非看见他半边脸上的笑容孤独的笑。
“因为，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即使全世界都放弃你，我也依然会在这里，哥哥。”
路鸣泽轻声说。
他转动门把手。
“现在，去洗澡吧。”
“还有就是，你要快一些，楚子航会在下面等你，他这一次还是你的队友。”
关门。
小魔鬼的身影消失不见。
路明非怔怔地，站在了那里。
长江。
深夜，“摩尼亚赫”号拖船在长江上游的暴风雨中颤斗。
这是秋季罕见的暴雨，长江即将进入枯水期。
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种昂贵的雪茄抽多了就象醉酒一样，但是曼斯船长需要，浓郁的雪茄烟雾反而令他更加镇定。
这是关键的时候。
一个好船长，应该以他镇定抽雪茄的形象给他的船员们以信心。
当然，前提是他的船员不会被提前遣返回国。
“我一直觉得你们是一对相当优秀的专员。”
“但现在看来，我有必要向执行部申请，以后出任务必须是同性搭档。”
曼斯船长语气严肃。
叶胜和酒德亚纪两人面色羞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