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通道尽头的微光又闪了一下。
陈砾站在原地,手指还贴在铜锣边缘。那震动不是偶然,是回应。他能感觉到,铜锣内部有种低频脉动,像心跳,和地面传来的节奏一致。
他抬脚往前走,靴底踩碎一层薄冰。越靠近南侧岩壁,空气越冷,呼吸带出白雾。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亮着,电量条只剩一格,扫描功能处于待机状态。
“孟川。”他按下耳机通话键,“南区信号恢复没有?”
没有回音。频道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像是有别的波段在干扰。
陈砾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军刀,用刀背轻敲铜锣。一声闷响扩散出去,几秒后,地面传来三次短促震颤——三长两短。
铜锣自己响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通道突然安静下来。灰尘从顶棚缓缓飘落,像被某种力量压住。紧接着,一道模糊人影浮现在铜锣上方,佝偻着背,穿着旧式粮站工作服。
是老周头。
影像嘴唇开合,声音断续:“敲三长两短能震碎邪祟别信粮站账本真相在地底。
话音落下,人影晃了两下,消失。
陈砾盯着铜锣,手心发紧。老周头生前总说这锣能驱鼠,没人当真。现在看来,他守的不只是粮站,还有别的东西。
他低头看铜锣内圈刻着的“198”,指腹划过数字。一九八三年,最后一次丰收年。账本上写的是风调雨顺,可老周头临死前反复念叨:“那年地下响了七天,谁都没听见。”
陈砾把军刀插回腰带,伸手将铜锣从支架上取下。金属表面仍有余温,触感不像普通青铜。
【检测到远古合金成分:铱-钛-陨铁复合体,匹配度97】
系统提示弹出。
他心头一震。这种材料不该出现在废土时代,更不该由一个粮站管理员持有。
他转身走向主通道西侧,那里有一处未塌陷的支道,热成像最后显示红点消失的位置。雪怪虽被声波重创,但没完全清除。它们懂得避热、识路、用酸液软化岩层,背后一定有人操控。
如果铜锣真是武器,那就该彻底封死所有通路。
陈砾找到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当作锣槌。他站定,回忆老周头平时敲锣的样子——三下长击,间隔半秒,再两下短促收尾。
第一槌落下。
铜锣发出低沉嗡鸣,几乎听不见,但脚底立刻传来震动。岩层深处像是有根弦被拨动。
第二槌。
西侧墙壁出现细密裂纹,簌簌掉渣。第三槌砸下时,整条通道猛地一抖,头顶一块岩石崩落,砸在地上裂成数块。
声波开始共振。
几分钟后,地下传来连续塌陷声,像是多条地道同时断裂。陈砾靠墙稳住身体,感受到震动频率在变化,由零散转为统一,形成一张无形的网,覆盖整个南区岩层。
残存的雪怪没能逃出来。
一只从裂缝中挣扎探出头的雪怪,刚露出眼睛就抽搐倒地,口鼻溢血。另一只卡在半塌的洞口,四肢剧烈颤抖,随后不动了。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铜锣含稀有金属,可改装为量子共振器,用途待解锁】
陈砾握紧铜锣,心跳加快。这不是农具,也不是土法驱兽工具,而是某种被遗忘的装置。老周头把它藏在粮站杂物间,直到死都没说出真正用途。
他抬头看向南侧通道深处。微光还在闪,比刚才更清晰。
通讯依然中断,他只能独自前行。
通道越来越窄,岩壁潮湿,滴水声规律。他打开军刀上的小灯,光束照到前方一处断裂面。岩石呈斜角切开,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裂。
他走近,用刀刮去表层泥灰。
一道刻痕露了出来。
是个符号。
线条粗粝,呈环形嵌套结构,中央有个扭曲的螺旋。陈砾瞳孔一缩。
这个图案,阿囡画过。
她在雪地上画过一次,在基地围墙角落刻过一次,说是梦里见过的记号。陈砾一直以为是孩子胡乱涂鸦,现在看到实物,才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胎记的原型。
他蹲下身,继续清理周围岩面。泥土剥落后,下方出现一行小字,蚀刻在石缝之间:
【癸亥年六月初七,封印终启之日】
系统自动换算时间:核爆前一周。
陈砾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这不是现代刻的。字体风格古老,不像任何已知文字体系。而日期精准指向灾难前夕,仿佛有人提前知道一切。
老周头说过,那年夏天,粮站地窖半夜总有响动,巡查的人进去后再也没出来。上级说是塌方,可现场连裂缝都没有。
他伸手摸向刻痕底部,指尖碰到一处凹陷。那里有个微型接口,形状不规则,像是要插入某种钥匙。
系统忽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深层信号源,距离约三百米,持续发送加密脉冲】
陈砾收回手,环顾四周。这里不止一个符号,也不止一处刻痕。整片岩层可能都是记录载体。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铜锣挂在臂弯,金属面朝内,防止意外触发。
通道尽头仍是黑暗,微光已经熄灭。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弯腰掀开,下面埋着一小块金属片,边缘整齐,像是人为放置。
捡起来擦净,正面刻着三个字:
“勿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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