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声还在耳边回荡,陈砾已经冲出冰坑。风雪扑在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脚步没停。地下二层被破,程远受伤,地道正在塌陷,时间不多了。
他穿过基地外围的加固墙,铁门半开着,赵铁柱正蹲在通道口指挥人往里运炸药包。几个工兵满脸是汗,肩上扛着c4,脚边堆着引信和雷管。
“老陈!”赵铁柱抬头看见他,立刻站起身,“西侧塌得厉害,三只大家伙钻进去了!我们正准备封主道,可引信全坏了。”
陈砾弯腰捡起一根引信,外皮发。”
陈砾抓起对讲机:“孟川,听得到吗?我有个东西要你帮忙改。”
“说。”
“铜锣,能接震荡模块吗?我要它发出人听不到的声音。”
那边沉默两秒。“频率压到十八赫兹以下,用基地地基做共振腔理论上可行。但得固定在主岩脉节点,不然反震会伤人。”
“位置你定,设备我马上送过去。”
他转向赵铁柱:“停掉所有爆破计划。我们现在不用炸药。”
“啥?”赵铁柱瞪眼,“那拿啥拦它们?”
“声音。”陈砾从系统空间取出铜锣,递过去,“把它送到孟川指定的位置,快。”
赵铁柱接过铜锣,皱眉:“这破玩意儿真行?”
“老周头用它赶过老鼠。”陈砾说,“现在我们要用它杀雪怪。”
赵铁柱没再问,转身就跑。两个工兵跟上,扛着辅助支架和电缆。
陈砾戴上耳机,接通程远。
“还能看吗?”
“能。”程远声音低哑,“西南侧那波主力,离防护层只剩八米。它们速度慢下来了,像是在等信号。”
“等什么?”
“不清楚。但它们停的地方,正好是我们声波覆盖的盲区。”
陈砾眯眼。它们知道危险。
他调出基地结构图,脑海里过了一遍共振原理。如果铜锣频率与岩层固有频率吻合,震动会层层放大,内脏承受不住。
前提是——声音传得出去。
“孟川!有没有办法让声波顺着岩缝扩散?”
“加导音管,用废弃通风道做通道。”孟川回答,“我已经在改了,三分钟好。”
三分钟。
陈砾看向热成像屏。红点又动了,开始分散,呈扇形推进。
“它们要同时突破。”他说。
通讯器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铜锣装好了!在b7节点,接地牢固,震荡模块已接入!”
“启动准备。”
“等等!”程远突然喊,“东侧也有动静!不是雪怪,是液体渗出!岩壁在冒泡!”
陈砾冲向东侧通道。墙面湿滑,灰色泡沫正从裂缝中涌出,碰到金属支架立刻嘶嘶作响,铁皮边缘开始卷曲。
“酸液前置。”他低声,“它们不是为了进来是为了软化结构,让我们自己塌。”
他回头大喊:“所有人撤离主通道!重复,立刻撤离!声波攻击马上开始!”
工兵们迅速后撤。陈砾最后一个离开,关掉照明灯,通道陷入黑暗。
耳机里传来孟川的声音:“导音管打通,震荡频率锁定。倒数五秒。四三”
陈砾握紧拳头。
“二一启动。”
没有声音。
但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岩层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像是大地内部有巨轮开始转动。通道墙壁轻微抖动,灰尘簌簌落下。
西南方向,热成像画面剧烈波动。红点一个个熄灭。
“有效!”程远喊。
陈砾贴墙倾听。远处传来闷响,像重物坠地。
“它们倒了。”他说。
突然,头顶一声炸裂。
一块岩板崩开,灰白色躯体从裂缝中挤出,四肢扭曲,口鼻流血,落地时身体像烂泥一样摊开。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接连从不同缝隙中摔下,全都内脏破裂,眼球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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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雪怪停在洞口,不再前进。有的转身退回,有的原地抽搐。
“声波穿岩,震坏了它们的心肺。”陈砾松了口气,“铜锣成了。”
赵铁柱带着人返回,查看残骸。一只雪怪的胃部破裂,流出大量酸液,在地上腐蚀出深坑。
“这些家伙肚子里全是腐蚀液。”赵铁柱踢了踢尸体,“难怪能啃穿岩层。”
陈砾蹲下,翻看另一具尸体。它的爪子异常粗大,关节处有明显磨损,像是长期挖掘所致。
“这不是普通进攻。”他说,“是战术性掘进。它们知道哪里该挖,哪里该绕,甚至能避开热源。”
“谁教的?”赵铁柱问。
陈砾没答。他想起小棠说过的话——影母只是代理终端,真正控制一切的在南极。
这些雪怪,可能是被远程操控的兵。
“把尸体拖回去。”他说,“我要查它们脑部有没有异物。”
赵铁柱点头,挥手让人清理现场。
陈砾走到铜锣前。它还挂在支架上,表面微微发烫,提手因震动裂开一道细缝。他伸手碰了碰,金属余震顺着指尖传上来。
“老周头要是活着,该笑出声了。”赵铁柱走过来,拍了拍铜锣,“一把破锣,比导弹还管用。”
陈砾没说话。他看着铜锣,忽然注意到内圈刻着几道浅痕,排列规则,像是某种记号。
他凑近。
老周头生前常念叨的年份。
一九八三年,粮站最后一次丰收。
他手指划过那串数字,还没来得及细想,地面又震了一下。
不是声波反馈。
是从更深处传来的,节奏不同,一下,停两秒,再一下。
像回应。
赵铁柱也感觉到了,脸色一变:“又来了?”
陈砾摇头。这次震动频率低,方向来自正南,而且有规律。
他抓起对讲机:“孟川,监测南面岩层,有没有生命信号?”
等了几秒,没回应。
他又试一次。
“对讲机干扰严重。”赵铁柱检查频道,“像是有别的信号在撞频。”
陈砾盯着南侧通道的尽头。黑暗里,一点微光闪过,像是潮湿岩壁反射的光。
但那里不该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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