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光幕上画面不再是草原荒漠,而是湿热雨林、崇山峻岭。
如走马灯般闪过的画面中,明军分两路进击。
张辅自广西,沐晟自云南。
但这次大军身后,跟着规模空前的商队。
这次跟随大军商队不只是来自于陆上,还有大量商队上大船沿交趾海岸行进。
交战画面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
明军火炮轰塌一座座城墙,大量象兵在火铳齐射下崩溃,一个个安南将领被俘
战后的景象却又开始放缓:
安南产粮区被划为军屯商营,稻米被装船北运,矿山由商人承包开采,俘虏的安南士卒被编入辅兵营,由商人出资供养,负责修路开矿。
鎏金色的文字浮现,简洁有力。
【永乐征安南,大小三十七战,皆胜,设交趾布政使司,岁增粮赋二百万石,铁五十万斤,糖、漆、香料无算,商税岁入超南征消耗,获利一成有余】
另一时空中。
洪武五年,养心殿前。
朱元璋等人看见天幕中的景像,颇觉震撼。
“好家伙!”
李善长忍不住惊呼。
“打下一地,不仅不费朝廷钱粮,反倒当年就开始赚钱?这、这。”
这已超出李善长的理财认知。
光幕之上,又有文字浮现。
【永乐二十四年,伐天竺】
画面展现的是完全陌生的土地。
皮肤黝黑的国王,披挂华丽铠甲的战象,高耸的异域神庙。
明军与天竺诸国联军会战于恒河平原。
这一次,明军的配置更加惊人,重炮营、火铳三段击,完全是降维打击。
但更惊人的是随军的商战,战斗一旦结束,就会有通译带着商人为使者上前,与即将投降的国王洽谈战后条款。
开放港口,割让所有土地城池,帮助大明建设商站,约定关税,强征本地士兵精壮种植棉花、制造染料,开采矿藏。
不仅要灭国,还要把国王和贵族圈禁起来,让其国变成下金蛋的母鸡,持续的给大明供给利益。
鎏金文字浮现,每个字都透著震撼。
【灭德里苏丹国及五大小邦,设天竺都护府,收恒河航道、印度洋海商路线贯通,岁入白银三百万两,香料、宝石、棉布,矿石的价值不可计数,商船自广州、泉州至天竺海岸,往来不绝】
养心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张著嘴,颇为震撼的看着光幕中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大量汉人商船往来在天竺港口,码头上的物资堆积如山,并如同流水一般的涌向大明。
朱元璋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打仗开疆的范畴。
这这是用商队把打下来的疆土,生生缝进了大明版图!
光幕最后,画面开始收束。
一个个金戈铁马的征战场景如走马灯飞旋,最终汇聚成一幅巨大的动态疆域图。
图自洪武大帝驱除胡虏,定鼎中原之疆域始。
【洪武元年,大明立国】
疆域轮廓初现。
【永乐八年,首伐鞑靼,收漠南】
地图向北扩展,河套、阴山以南尽染大明色。
【永乐十二年,再破瓦剌,收漠北】
色块越过戈壁,蔓延至斡难河、肯特山。
【永乐二十年,扫兀良哈,收辽东以北】
东北方向,疆界推至黑龙江、外兴安岭。
【永乐二十二年,平安南,设交趾】
南方,交趾半岛全境几乎变色,东南亚大面积疆域,也纳为大明国土。
【永乐二十四年,伐天竺,置都护】
最震撼的一幕出现,大明色如巨浪般越过横断山脉,席卷恒河流域,直抵印度洋海岸!
地图还在变:
西北方向,哈密卫、吐鲁番渐次归附,商路延伸至天山南北。
东方,巨舰航行于南海,商站出现在吕宋、苏禄、满剌加
最终,一幅前所未见的庞大帝国疆域图,铺满整个光幕。
北抵贝加尔湖,南至爪哇海,西含中亚河中,东括琉球朝鲜。
旁边列出一行总结文字:
【永乐一朝,亲征北伐五次,南征扩疆三度,大小三百余战,未尝败绩,迁都北平,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万国来朝,在位二十四年,拓土倍于洪武,岁入增五倍,人口增两成,史称“永乐盛世”】
最后,是所有征战场景的浓缩回放:
铁骑踏破草原,巨舰扬帆远洋,商队络绎于途
而在这些辉煌画面的间隙,总有一闪而过的文牍、账册、奏疏批红,以及一个始终未曾露面、却无处不在的“林首辅”的影子。
光幕渐暗。
养心殿前,良久无声。
夜风穿过广场,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呆若木鸡的臣子,最终落在那个还沉浸在“自己”丰功伟绩中的少年朱棣身上。
“老四。”
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啊?父皇!”
朱棣回过神来,眼睛还亮晶晶的。
朱元璋走到他面前,这次没有弹他脑门,而是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
朱元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
他抬眼望向天空,那里光幕已然消散。
“你打得很好,开疆拓土,不愧是我朱家的种。”
朱元璋终于说道,语气复杂。
“但你用的那个人,那林长久。”
他转头,目光如电,看向在场的所有文臣武将:“此人若在洪武朝,该当何用?”
众人面面相觑。
胡惟庸低头不语。
汪广洋沉吟。
李善长眉头紧锁。
刘伯温捻须望天。
最后还是朱标轻声开口:“父皇,儿臣以为,若此等大才生于当世,当不拘一格用之,但用之时,须有制衡之术,如后世永乐帝那般,既用其策以强国,又防其势以固本。此乃帝王驾驭群臣之道。”
朱元璋盯着长子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养心殿广场久久回荡。
“标儿啊标儿,你倒是看得明白!”
朱元璋笑罢,叹道:“老四用林长久,开出了个永乐盛世,可朕怎么觉得这盛世越是辉煌,背后的算计就越是可怕呢?”
他背着手,踱步到丹陛边缘,望向北方天空,仿佛能看见那片未来将被朱棣铁蹄踏破的万里疆土。
“以商养战,以战拓疆,以疆生利,以利固国。”
朱元璋喃喃重复著光幕中隐约透露的逻辑链条,眼神中竟有些恍惚。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做一笔天大的买卖。”
“而整个大明,从皇帝到士卒,从商贾到敌国俘虏,都成了这笔买卖里的棋子。”
大风吹过,朱元璋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林长久你这谋略怎可如此之深?”
无人应答。
只有少年朱棣,悄悄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小声问:“大哥,我后来真的那么厉害吗?”
朱标低头看他,笑容温和:“嗯,四弟后来,成了很了不起的皇帝。”
“那林长久呢?”
朱标顿了顿,望向朱元璋肃立的背影,轻声道:
“他啊他成了那把,既能开疆拓土,也可能伤及持剑人的——”
“国之利器!”
这时,光幕上突然又有了变化。
一排排的文字,随机浮现。
【永乐晚年,麾下三子争位,林长久力挺太子朱高炽,更惹永乐忌惮】
【接下来,洪熙为首辅,将跟永乐发生最激烈的对抗】
【所造成的影响,却几乎将大明的大好局面葬送,却也为将出现的洪熙盛世国运,打牢了最后的一步!】
而看着天幕上的文字,朱元璋和众大臣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