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学习那个新机型啊，”苗欣兴致勃勃道，“是叫水上飞机对吧？”
“是地效飞行器。”丰收纠正道，示意苗欣跟上，“这次的理论课程内容非常多，会安排得很密集。”一听要学习大堆理论，苗欣的脸一下子苦下来。
“都是能飞的东西，需要那么小题大做吗。”苗欣不满道，“我在那边战场上，可是表现非常出色的！“这架地效飞行器的设计重量，达到了两千五百多吨。”丰收解释道，“和你驾驶的小飞机，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么夸张？”苗欣吃惊道。
她最近恶补了不少航空知识，知道地球上最大的安-225运输机起飞重量，也不过六百八十吨，“那，赶紧先带我去体验一下真家伙！”苗欣兴奋道，伸出骨爪拍着丰收的背。
丰收被她拍得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架飞机并没有实机，只有仿真器。”他坦白道，“我们造不出这种东西。”
“哈？！”苗欣操控的小刺头差点没站稳，“没实机？那你们让我学驾驶这个？”她质问道，”是打算让我开空气吗！”
“我们造不出来，是因为缺乏异界亡灵骨质，那种高强度又轻的材料。”丰收叹了口气，“以及魔力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他展开随身平板，调出一个三维模型软件，展示出一架巨大的白色飞行器。它拥有异常宽阔的机翼，机翼上方和尾部密密麻麻排列着多达十三台超重型涡扇发动机，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模型最下方标注着正式的项目编号：轰六wz-“海天形态”。
“但我们拥有成熟的可持续动力技术，和空气动力学设计！”丰收对苗欣道，“我们会构建好轰六wz的设计方案，完成动力设备和操纵系统。只要在异界组合上足够的骨质材料，就能让这头巨兽飞起来！”苗欣更困惑了，“你们是哪来的亡灵材料数据？”
丰收却指了指她，“当然是这段时间，从你身上测试采集的呗。”
苗欣的魂火猛地一跳，…怪不得上次你们把我塞进风洞里吹得七荤八素，还让我变来变去改换型状‖”
“其实没那么简单的。”丰收补充道，“我们还按真实比例制作了各种模块，进行了海量的风洞测试。”他边说边准备收起平板，却不小心点到了按钮，切换到另一个设计模型。
他立刻将平板盖住。
“等等！”苗欣眼尖，已经捕捉到了一个轮廓奇特的画面，“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军事机密。”丰收把平板藏到身后，板起脸道，“好了，我们先去上课”
苗欣哪会理他，小刺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丰收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的平板已经被对方轻巧地夺了过去。
苗欣退后几步，展开屏幕，一个大型的四足骨铁巨兽模型出现在眼前。从标注的尺寸看，它的高度超过六十米，全重超过四千吨。模型内部结构异常复杂，充满了模仿生物骨骼的构架，和闪铄着魔力流光的动力系统。
苗欣扫了一眼模型下方的命名：59改一一“玄甲形态”。
“你管这叫军事机密？！”苗欣的魂火剧烈闪铄，声音带着气恼，“超巨型亡灵机器人？这是哪门子的军事用途？！”
“呃偶尔，在业馀时间，个人也是可以有点小爱好的嘛。”丰收有些尴尬地辩解。那个少年心中，还没个开巨型机器人的梦想呢！
“嗬嗬，这些魔法驱动相关的构型和数据，也是从我身上测出来的吧！”苗欣步步紧逼，“这也不是一个人能搞出来的东西一一你们的这个程度，已经超过业馀爱好范围了！”
丰收一时语塞，“…这个项目确实没走正式立项流程，但作为前沿技术探索性研究，大家“自愿加班’，也是许可的！”
“哼，少来这套！”苗欣一针见血地戳穿，“我看就是你们这群“胶佬’，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玩模型了！”
她伸手将丰收抵在墙壁上，“你理论考试的时候给我放松一些，我就不追究你这件事，如何？”随着天青石水电站建设的推进，需要传送一批新的设备，来实现更高的电力输出和水位管理，这也是苏冥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素材早已备好，他很快完成了第一轮召唤传送。苏冥随便垫了几块作为素材的金属锭坐下，打算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批量的召唤。
手机传来一声轻响。苏冥点开，发现是紫堇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中，女孩穿着一袭修身的黑色素面长裙。她一手拢起如瀑的长发，虚挽在头顶做出盘发的姿态，露出宛如天鹅般的脖颈。
紫堇侧脸望向镜头，眼眸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迷离的光彩，带着一种平日罕见的温婉。
苏冥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紫堇为什么，突然给他发一张这样的照片？
苏冥脸上的表情变换，完全没想清楚所以然。
但无论如何，不回复消息肯定不合适。他开始尤豫，是不是该拍一张自己随意着装、坐在金属堆里的工作照作为回应。
但比起女孩的精致打扮，这样又显得太敷衍了！
一行文本浮现出来。
“明日祖灵之地的归葬仪式，我准备穿这套。”是紫堇的消息，“我们两人的着装风格，最好不要相差太大。”
苏冥这才想起这件事。
此次战役中牺牲的巨龙遗体，明日将被放入龙族的祖灵之地安息，伴随着一场浩大的仪式。原来如此，他吐了口气。
实际上，末骨狂械这边，苏冥也计划建造专门的陵园，并举行一场安魂与悼念会。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一他现在，并没有尸体往里面埋！
至于那些牺牲者的遗体，是去了哪里，只能说异界的亡灵法师的群体，对死者的纪念方法以及“音容宛在’这个词，显然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
“好的，我会留意的！”苏冥整理了下心神，回复紫堇。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字符在光幕上亮起：
“你穿这身很好看！”
苏冥放下通信器，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聊天界面停留了片刻，但紫堇那边再无声息。
他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看着女孩在光影中的侧影，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
紫堇最近，时常会这样让他觉得怪怪的！
苏冥打算找苗欣聊聊这个话题，虽然那也是个“坚韧黑铁”段位的。
只是怨灵小姐已经抛弃了骷髅猪躯壳，解除了意识投射。苏冥直接通过精神链接找她，意外地发现苗欣竞然在上飞行理论课程。
【轰六的课程？】苏冥很诧异，【你学这个做什么？】
【相信我，就算以后开上空天战机了，飞行执照上印的机型，还一样是轰六。】苗欣烦躁地翻着书页，抱怨道，【快来陪我受罪！这该死的“波浪地面效应’和“高海况巡航理论’，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加油，你行的！】苏冥果断拒绝道，【另外谢谢你，本来这些地效飞行器的课程，是给我准备的。】【嗬嗬，我谢谢你全家！】苗欣气道。
苏冥切断精神连接，四下扫视，发现骷髅的话，这里是还有一只的。
他将那个小小的骷髅骨架拎过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纽曼，想跟你打听点事。”苏冥问道，“你跟紫堇认识很久了吗？”
…大概，三十年前认识的。”纽曼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了问题，“那时候我刚主持完光明神殿修女学院的扩建工程，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整个人意气风发！”
苏冥脑补了一只半身人趾高气扬的走在大街上的剧情，忍住没笑。
“然后？”
“然后我就被两个丫头给套了麻袋。”纽曼的语气带着无奈道。
苏冥联想到纽曼那个能把人逼疯的图书馆设计，以紫堇的性格，这个麻袋套得绝对是理直气壮的。“两个？”苏冥追问细节。
“另一个是凯莎琳呗。”纽曼叹气道，“这俩丫头，揍了我一顿不算，还封了我的魔力，逼着我带她们回家。”
所以，你就这样带着两个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女孩，带去了你家？”苏冥的语气有些微妙。“未成年？”纽曼的魂火似乎跳动了一下，“那时候她们个儿就比我高了，魔法上我也打不过！”接下来的故事是，紫堇和凯莎琳在他家里翻出了修女学院的全套设计图纸，揪着他这个设计者，追问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各处的封锁局域。
三人就此结识。
有了纽曼的“内部指导”，两个女孩偷溜出修女学院更是畅通无阻。她们不时来造访，各种连吃带拿。“你当时认出紫堇了？”苏冥问道。
“那是当然！”纽曼的骷髅脑袋点了点，“我也是个混学术圈的称号学者一一虽然那时候还不是。”“也对，到底是家燕大师。”苏冥挑了挑眉头。
“其实，我求学时期，是读栗鸮学者的论文成长的。”纽曼回忆道，“她着作里充斥的离经叛道气质，天马行空的思维，一直让我非常景仰！”
别告诉你之所以追求不对称，其实是受她影响。”苏冥诧异道。
“影响很深的！”纽曼哈哈笑道，“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栗鸮可以这样恣意打破陈规，那我修建筑，为什么一定要前后左右一致呢？”
感情这个坑，还是紫堇紫堇自己挖的，苏冥心道。
“说起来，栗鸮是真算我半个老师的。”纽曼正色道，“那段时间她教会了我不少非常独特的光系法阵。后来靠这些，我才拿下了圣山神威狱的修建工程，彻底声名鹊起！我算是承蒙她照顾了。”“紫堇，那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冥直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我是说，当时的她是怎样的？”“其实，性格大抵和现在差不多的，并没有过多变化。”纽曼回答道，“我一直把栗鸮当神一般景仰，但真见到她本人，光环立刻褪去了不少。”他继续道，“栗鸮会抱怨学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课程浪费她时间，抱怨该死的学分限制她借阅光明神殿更深层的典籍，甚至还会抱怨我做给她们吃的点心着实太辣”“等等！”苏冥打断他，“点心，放辣椒？半身人有这种传统？”
“我骗她们那是我家乡的特色。”纽曼的骷髅嘴角咧了一下，带着点得意，“谁让她们先套我麻袋的！很好，果然这群学者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紫堇非常非常认真。”纽曼的语气认真起来，“她勤勉得可怕，经常为了一个学术问题，半夜翻墙出来找资料，还非得拽上我。”他又叹了口气，“害得我跟着一起通宵是家常便饭。”
既然纽曼没睡，紫堇自然也是熬着夜。
“难怪她身体会这么差。”苏冥叹息道。那时候艾丽莎形态还是个没完全发育的儿童，就这么乱来。相遇之后，苏冥其实也发现她作息经常混乱。只要不是非必要原因，苏冥都会态度很强硬的干预。“能再遇到栗鸮，我真的很高兴。”纽曼说道，“不过现在的她，有时候温和得让人有点不适应。“温和？”苏冥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唔倒不是说她以前很凶。”纽曼斟酌着词句，“她以前吧，对学术以外的事情几乎漠不关心，更别提照顾别人了。听说连自理能力极强的克洛伊，都被她养得半死不活。”
“她连自己都差点养死。”苏冥没好气地补充道。
…这倒是实话。”纽曼耸了耸小小的骷髅肩膀，“不过栗鸮现在，真的变挺多了。”他想了想，“哦，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克洛伊的吗？”
话匣子打开，半身人骷髅已经开始主动引导话题。
“我猜是紫堇介绍的？”苏冥推测道。
“是克洛伊要炸星辰皇陵，所以把我拉去当帮凶了。”纽曼语出惊人道。
考虑到克洛伊，拥有星辰皇帝夏里科“携蛋潜逃”的前皇后身份，参与这种事简直顺理成章。“我知道，你是说她们在星辰皇宫埋炸药。”苏冥道。
两人突然都停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皇陵？”苏冥重复道，意识到不对。
“皇宫？”纽曼眼中的魂火猛跳，“前段时间星辰皇宫里发现炸药原来是栗鸮埋的？！”“等等！”苏冥迅速脑补出了逻辑链，“她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威胁夏里科王放克洛伊离开，对吧？”
“不不不，你搞错了。”纽曼立刻纠正，“克洛伊和皇宫埋炸药的事情没关系，她只是威逼我，帮助她把星辰皇陵给炸了。”
“…克洛伊，炸了皇陵？”苏冥道，“你这句话，过去完成时态？”
“嗯哼！”纽曼确认道，“就是在十八年前，她带蛋逃离皇宫的时候。”他比了个爆炸的手势，“把皇陵给炸掉了。”
苏冥彻底无言。
“夏里科陛下居然没发兵攻打羽族的北冰岛这绝对是真爱！”他叹息道。
“我深表赞同！”纽曼用力地点着他的骷髅头。